第53章 洪承畴论战（2）

1641年4月28日，乾清宫

休息了一会儿，周宁道“洪大人不是要谈剿灭流寇的问题吗？有何高见？”

洪承畴微笑地说：“回皇太后，只是臣的一点拙见。臣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得出几个结论：今日流寇已经与几年前差别很大，要特别谨慎小心，需要集中优势兵力击破，而不是分兵一一剿灭。主要有五点：

其一：贼寇的战斗经验越来越丰富。以前贼兵畏惧官兵，只要看见官兵旗帜就望风而逃，基本不敢正面接战，如今敢于和官兵对峙，并且会诱敌，会埋伏，会用骑兵冲杀；

其二，目前追击流寇主力很难，贼兵普通兵士当然是步兵，但精锐主力以骑兵为主，有的甚至一贼双马，阵战不利立刻逃跑，而官兵大都是马三步七，就算阵战胜利也只能眼看对方逃窜而追之不及。对于流寇来讲，最重要的是保全精锐主力；

其三，贼兵逃跑后一有机会就躲进深山老林的据点，依据险要地势坚守，官兵一是军粮难以为继，二是无法携带攻城器械，很难破敌；

其四：目前剿灭流寇是敌众我寡：因为持续的天灾，饥民越来越多，很多人抱着都是死，不如死前吃顿饱饭的心态加入贼军。而贼军四处劫掠，所以一般不缺粮食，加入贼兵作战勇敢的往往都能吃的饱。这能够吃饱饭对饿红了眼，已经开始易子相食的饥民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现在各个贼头加起来，流贼势力大增；而围剿官兵很有限，并且这种差距越拉越大，官兵阵亡后很难得到补充，而贼兵则一呼百应，啸聚非常容易。

其五，剿灭流寇一定不能把关键大城和重要关口守军都调走，如洛阳、襄阳、潼关等，这样下去，城池武备松弛，兵额奇缺，军纪涣散。贼寇反过来一围城，城池就会失守。”

周宁听了很高兴，这真是知兵懂兵之人，很具有眼光和实际能力，于是说道：“好，洪大人讲得很好！你的看法很值得学习和领会。这些方面的事情，等军机处第一次正式会议时，再说给各位听。甚至以军机处名义，将洪大人的想法传递到各总兵。

今天皇上和哀家都很高兴，这内阁就交你了。你也得要感谢范阁老的推荐和主动让位。”

范复粹从未带兵打仗，对流寇和建虏实际情况根本不了解。这次，很难得听到这么重要分析和情报。不禁一阵苦笑，想一想过去，原来这内阁和兵部都是纸上谈兵啊。

洪承畴以前在乾清宫进言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爽气过，有时被内阁打断，有时候被皇上斥责。这次不仅畅所欲言，还得到皇太后的赞赏，于是高兴地说道：“臣谢皇上皇太后的厚爱，臣谢范阁老的举荐!”

周宁继续道：“洪大人，今后一段时间，范阁老配合你工作，但是对外首辅仍旧是范阁老，他主要是稳定目前的朝廷格局。你先要熟悉目前朝廷的状况和官员，具体情况，你问范阁老。

范阁老，明天上午王承恩将去内阁宣旨，任命洪承畴为内阁次辅。其他人不动，你这几天劝说陈演和张四知请辞吧，他们两不适合在内阁位置上。

范阁老、洪大人，有关内阁人士补选、还有五部尚书、都察院、大理寺，不要着急动人。目前朝廷不适宜大范围变动，否则容易导致朝局混乱。要换人也要一个一个地换。这些事情，你们两人商量好后，报给皇上做决定。

洪大人、范阁老，内阁和朝廷就交给你们两人了。切记：以国事为重，以朝廷为重，以大明为重，既要稳定，又要改变。增加朝廷收入、形成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切记：任人唯贤、任人唯能，宰相肚里能撑船！重大事情，要报给皇上和哀家知道。有困难，皇上和哀家也会支持你。”

洪承畴和范复粹听后，又是激动又是感动。作为熟悉人际关系的老江湖，此刻感受更多的是皇上皇太后充分的信任与坦诚，否则，皇太后不会这么直接说话的。

两人跪在地上，声音洪亮地回应道：“臣谢皇上、皇太后的隆恩，誓为大明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慈烺开口道：“两位爱卿请起，今天晚上既然这么开心，就让王公公陪你们两在紫禁城内好好吃顿饭，或者宫外酒家也可以。朕和母后就不参与了，你们几个人在一起可以畅所欲言。”

两人听了，拱手道：“臣领旨！”

周宁则向王承恩问道：“王公公，给洪大人安排的四进四出的四合院怎么样了，今日能够入住吗？安全能够做到位吗？”

“回皇太后的话，老奴已经安排好了！吃完饭就可以入住了，位置很安全，臣还安排了五个锦衣卫值班。”

周宁满怀激情地说：“安排好了就行。洪大人、范阁老，让我们一起做件名垂千古的大事情吧，让大明重新强大起来，重新恢复太平盛世！我们一起努力！”

范复粹和洪承畴眼睛上有点泪花，看得出来，他们也想努力改变现状，再次拱手道：“臣等一定努力！为皇上皇太后，为大明太平盛世努力！”

王承恩带他们俩人离开了，终于结束了这最关键性的一环。周宁和朱慈烺则是很高兴地看到：自己的言行收复了洪承畴和范复粹两人的雄心、信心、决心和忠心。

乾清宫里只剩下母子俩和田守信，朱慈烺心中很高兴，但是他有疑问，因为现在很多做法跟他当太子时完全不一样，也跟父皇崇祯皇帝说的不一样。

于是，朱慈烺问道：“母后，为什么要承诺让洪承畴做五年的内阁首辅？为什么要让洪承畴一人重组内阁？这样会不会让他专权？”

周宁微笑地回答道：“皇上能够提出这个问题，说明皇上长大了。你自己想一想，是什么原因？”

周宁转身对田守信说道：“田守信，你身为皇上的内臣家臣，你可是要辅助皇上一辈子。你也得要能帮到皇上哦。你怎么看皇上提出的问题？”

田守则信跪倒在地上，激动又高兴地说道：“臣谢皇上、皇太后的信任。臣的拙见是现在需要稳定朝政，更长的任职时间可以稳定洪大人的心，让他专心做好事情。而放手让洪大人去重组内阁，这样才能让洪大人少了牵制和阻力，更利于朝政的推行。”

周宁原来只是想这朝政这么复杂，朱慈烺和自己都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没有能力去驾驭它。与其这样，还不如丢给喜欢干这种事情，有能力干这种事情的人，这样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听田守信这样一说，还真是有道理。

于是，周宁说道：“田守信，你起来吧。你讲得很好。就是你说的这样。皇上，朝堂上的事情本来就很复杂，既然洪承畴有想法、有本事，就让他去做吧。

至于专权，也没有什么可怕，只要他能够做事情，又能够守规矩，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让他专权总比那些平庸之辈专权要好得多，内阁首辅本来就应该需要点权力。

皇上掌握着东厂、锦衣卫、京营和军机处，任何人专权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另外，还有都察院、廉政公署在旁边盯着朝政，怕什么呢？”

朱慈烺则高兴地说道：“好，母后讲得好！这样可真是轻松多了，关键是选一个能臣上去干事情！出了事情就无法推卸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