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洪承畴论战（1）

1641年4月28日，乾清宫

在得到皇上、皇太后的赞同后，洪承畴心里也是乐滋滋的。崇祯年间，自己每次觐见皇上，要么是大气不能出，要么是遭到其他大臣的反驳，要么是被皇上批评。而今，好像换了人间。

既然皇上皇太后乐于纳谏，洪承畴认为有必要反映一些自己对战局的认识，这些战事总结是洪承畴从宁远返回京城路上思索出来；有些内容，还是昨天晚上到达京城后，幕僚汇总洛阳和襄阳失守原因得到的。他自认为这些总结是相当有价值的。

于是洪承畴说道：“臣还有辽东战事的一些考虑以及对围剿流寇的看法需要禀报给皇上皇太后，不知今日是否可以禀报?”

周宁回答道：“当然很好！今日孙传庭恰好有其它重要事项，不能参加这次召见。孙传庭以前可是你的老部下。从今以后，你们一人负责内阁、一人负责军机处，两人同朝为官，要精诚团结合作，为皇上为大明，也为自己建功立业！。

皇上专门设立了军情处，刚才范阁老也说过。以后军情处主要由孙传庭负责，军情处主要成员五人，曹化淳任秘书。你也知兵、懂兵、能打胜仗，哀家希望你也加入军情处，提供参考和决定性意见。但是你仍旧以内阁为主。”

洪承畴很满意皇太后的提议，这样更能说明皇上皇太后重视和信任自己，于是回答道：“臣遵从皇上皇太后的决定，加入军情处，多为战事提供参考性建议。

有关辽东战事，臣认为短期内不适合与建虏打仗。臣这两年任蓟辽总督，看到大多数官兵都害怕建虏兵，士气低落，打顺风仗还可以，一打逆风仗就很危险。辽东到处甚至流传着“建虏万人不能敌”的流言。

这种情况下，不能轻易跟建虏打仗。不是怕，而是靠现在的将士，真的打不赢。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等待，封死辽东关键性物资的输入，比如粮食、布匹、铁器等，耗死建虏。毕竟我们军队守城还是有很大优势。

但是如果仅仅守城，城池可能被建虏长期围困，不救则迟早粮草耗完；去救被围困的城池又会中建虏的圈套，不得不在野外进行野战，就像这次锦州一样。同时，长期被围困，只会导致军心动荡，最后城池失守。这么多年，建虏一直都是这么蚕食大明的城池和土地的。”

“洪大人认为辽东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周宁问道。

洪承畴回答道：“臣斗胆建言放弃辽东，主力部队退守山海关。然后分别设重兵在山海关、蓟州镇与宣府镇长城入口，特别是山海关和蓟州镇处，以防止建虏绕道进入。”

范复粹插话问道：“洪大人，如果退守山海关，会不会导致建虏感受不到一点威胁，以后他们绕道从蓟州长城或者山西大同进入关内的可能性大增。”

洪承畴坦言道：“范阁老，实话实说，如果目前建虏要硬拼，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我大明的宁远会马上落入到建虏手上，更不要说锦州，到时候建虏一步步蚕食，我明军实力就越来越弱。

蓟州长城靠近长城天险，距离建虏大本营很远，他们远距离行军至此很不容易。只要加强侦察，主力部队提前防守，他们突破很困难。

至于大同方向，距离就更远了。建虏也只能少量部队进攻，那就不怕了。加强侦察和派出主力将领防守，就问题不是很大。待我军剿灭流寇，练成强兵、然后派上强兵强将，就一定能彻底消灭建虏，到时候就天下太平了。”

范复粹仍旧有疑问，于是问道：“洪大人，既然如此，为什么崇祯2年、崇祯9年、崇祯11年，建虏都会入关呢？而且每次建虏入关，都会让我大明防线一破再破呢？除了这3次外，建虏还有2次入侵宣府、太原府。”

周宁听了范复粹的话，很是满意，想要做成事情就应该这样；而不是相互包庇和纵容。

洪承畴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的确如范阁老讲的一样，根据臣的见解，这三次入关都有特别原因：

崇祯2年，建虏入关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时长城很多地段多年未进行维修，城墙一进攻就倒塌了；还有，守城将士松懈，认为这不可能发生；最后，就是守城的将士以前根本未同建虏作战过，他们完全低估了建虏的野蛮和凶狠；

崇祯9年，建虏是在‘独石口’入关，这里的长城城墙也是多年未维修，再加上官兵松懈，战斗力薄弱；

崇祯11年，建虏是从‘喜峰口’入关，原因同以前。

总结这几次的经验，都是我大明把主要军队、物资和注意力放在锦州、宁远这些地方，而蓟州镇、宣府镇都有所松懈、战斗力不够强，长城关键据点多年未维修所致。

今天，如果我大明继续在锦州、宁远囤积重兵，建虏则分兵，一支趁机绕过长城，那才真是大灾难，到时候我大明在京城几乎无抵抗能力。正是考虑方方面面的原因，还不如放弃锦州和宁远，重兵防守山海关、蓟州镇和宣府镇。这样到反而是上上策。

把与建虏正面开战用到的银两、粮草、马匹用在维修长城，依城池防守和训练官兵上面，那岂不是有利得多。

至于大同镇、太原镇和榆林镇，建虏跨过的距离太远，还要借道草原上的蒙古部落，有可能会与蒙古部落发生矛盾和冲突，所以在这里偷袭的可能性非常小。当然，日后也得防范。”

周宁耐心听完了洪承畴的解释，认为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以前自己不了解辽东形势，现在发现要关注建虏的偷袭，建虏真要再次打到京城脚下，会很危险，也导致很多问题。这件事需要引起自己、朱慈烺和孙传庭的特别注意。

朱慈烺也耐心听了洪承畴的说明，收益良多。总的看来，他认为这与自己以前向父皇谏言大致一样，于是高兴说道：“两位爱卿，谈了这么长时间，休息一下，吃一点点心。”

洪承畴、范复粹则拱手道：“谢皇上隆恩！”

御膳房里出品的甜点还是很不错，样子没有现代社会好看，但是重在材料好，而且不甜腻。周宁也接机休息了一会儿，还思考接下来再从洪承畴那里获得点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