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何做一个厉害的皇帝

崇祯14年3月初二

周宁上午叫宫女去太子读书的地方，告知他读完书后，傍晚到皇后娘娘这里来吃晚饭。周宁间接从宫女从嘴里得知：原来太子平时住在钟粹宫；但读书的时候，则是在文华殿，崇祯安排了很多老师教导太子。

刚从承乾宫回来没有多久，太子朱慈烺就读书回来了。周宁连忙抱起了朱慈烺，还摸着他的脑袋。按香儿的话，这个太子的确与周宁前身的关系不错，而且还很孝顺的。

估计是下午三、四点左右，长平公主和皇三子还未回来。周宁想还有些时间，干脆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太子身边人的情况。

“母后这次出事，差点见不到你了。你以后在宫里走动，身边一定要有信得过的人。特别是晚上在钟粹宫的时候，得需要多一点信得过的人。目前你身边最信任的人是谁啊？”

太子清澈柔和的声音说：“母后，自儿臣记事起，田守信就在我身边，衣食出入，东宫里的事情，全由他负责，若说我身边最信任的人是谁，那就只有田守信了。”

“来，先吃点点心，喝点茶水，话可以慢慢讲。在母后这里，随意一点。”周宁握着朱慈烺的小手说。

“那太子府的那些老师和官员有可以信赖的人吗？他们平时上课，你听得怎么样，哪位老师讲得好？”

“儿臣只是听他们讲一些礼仪之类、历史上发生的事情。其它很少讲，可能儿臣还小吧。但是，儿臣在乾清宫听父皇与大臣对话时，又感觉书本上的内容与朝廷上的事情相差很大。至于那些老师，儿臣不知道是否可信赖？”

原来，朱慈烺自从出阁读书后，崇祯皇帝为其选派了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府詹事姚明恭、少詹事王铎、屈可伸为皇太子讲读侍班官。礼部侍郎方逢年、詹事府左谕德项煜、翰林院修撰刘理顺、编修吴伟业、杨廷麟、林增志为皇太子讲读官，让他们作为皇太子的老师和侍从官，教导其学习儒家经典，熟悉治理之道。

“今天母后去见了田贵妃、袁贵妃，她们对朝局很不满意，现在流寇到处作乱，听说还把福王给煮了。两位贵妃很希望能够多帮助一下父皇。”周宁引导道。

“母后，这好像不行吧。祖训：后宫不得干政。连儿臣有时候对父皇讲话，父皇也只是笑一笑，他总是认为儿臣还很小，不懂国家大事。”朱慈烺说。

“最近皇儿看到父皇的时候，是高兴的时候多，还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多？”

“儿臣一般是在乾清宫看父皇处理朝中大事。这一二年父皇好像经常对大臣发脾气，还经常说大臣们能力不行，办不好事情。”

“主要是哪些事情让父皇不高兴呢？”

“儿臣听着每次不是缺银子，就是流寇作乱，还有建虏这三件事。就这些事情，已经让父皇很着急和生气了。”

“你父皇身边难道没有一些厉害的人给他办事情吗？”

“儿臣也不知道他们厉害不厉害，只是过段时间，就发现一些人不在朝堂上了。”

“哪些人容易变动？他们去哪里了呢？”

“主要是内阁首辅和兵部尚书变化得快。儿臣私自听王公公说，有些兵部尚书被砍头了。这件事母后可不能告诉父皇。”

“当然，母后怎么会告诉父皇呢。母后只是随便和你聊一聊，然后看看母后能否帮一帮你。母后希望太子以后做个伟大的皇帝。当然，母后今天的话，你也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人，包括皇上。等你变得厉害，再让大家大吃一惊。母后再问你，你认为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厉害的皇帝？”

“儿臣看历史上的汉高祖、唐太宗、太祖皇帝都很厉害。做厉害皇帝都需要能臣和能够打仗的武将。”

“能臣是怎么样的呢？武将又是怎么样的呢？皇儿知道吗？”

“这些问题儿臣回答不了，母后以前从来没有和儿臣讲这些，怎么今天好像大变样呢？”

“母后不是从田贵妃袁贵妃那里回来有所感慨吗？”

周宁继续说道：“一会儿，长平和朱慈炯回来了，你平日总是读书，好不容易兄妹在一起，那就几个人好好一起玩玩吧。你有没有想吃的菜，母后去后堂看看，给你准备准备。”

因为没有崇祯的约束和带来的压抑，一家人坐着吃饭很开心，充满了欢声笑语。周宁也很高兴，为了带动气氛，还讲了几个脑筋急转弯和谜语，让大家猜：

“树上十只鸟，一支弓箭射射中一只，树上还有几只？”

“有一种动物，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这个动物是什么？”

“有二对父子坐船，为什么只买三张票？”

“你们都知道母后住在坤宁宫，那你们知道坤宁宫中间有什么吗？”

……

这些现代烂大街的谜语故事可是给三个小孩和旁边的香儿给带来了很多的惊诧和快乐。晚饭就这样结束了，三个孩子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周宁也渡过了温馨的一天。

送走了三个孩子后，周宁回到自己卧室，想今天要好好盘算自己有多少钱财资源。于是跟香儿问起坤宁宫里还存有多少银两，香儿回答道：“娘娘，您都忘了吗？只有6530两银子。还有一些少量的绸缎和金银首饰。”看到皇后坐在一旁没说话，香儿接着说：

“这些年银两越来越少了。娘娘还将自己的首饰捐给了朝廷。”

“娘娘现在缩衣节食的都是为了天下太平。连宫里的公公和宫女都为之感动。”

原来的周皇后十分节俭，崇祯年间，外忧内患不断，国库入不敷出，周皇后刚入主中宫，把自己的陪嫁全部捐做军费，还下令裁撤后宫用度。所以这才是她刚苏醒时，香儿说的宫中有人有意见，以及坤宁宫里丫鬟太监较少的原因。

周宁坐着没有说话，心里想：身为皇后，却没有银子，还要缩衣节食的，真是耻辱啊。再一想，能够用的出去银子才是好银子，最怕人死了，银子还留着！

周宁随口还说：“这田贵妃长得漂亮，应该不会害本宫吧。”

香儿马上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说道：“香儿认为皇后娘娘比田贵妃美。宫里还有一个很美的娘娘，她可能是最美的。可惜啊！”

看着周宁疑惑地看着自己，香儿说：“皇后娘娘是不是忘记了，不就是懿安皇后（张焉）吗。她是前朝天启皇帝的皇后，一直跟皇上皇后您们的关系很好。天启帝驾崩时，她还帮助皇上登上了大位。宫里的很多老人宫女太监都夸她是一位善良有德的好皇后。当然，现在大家都夸您是一位好皇后。”

周宁听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也许去见一见懿安皇后，或许可以得到很多消息。于是她让香儿明天去懿安皇后问一问，后天上午去拜见她。

跟香儿谈得差不多了，香儿也离开了。这是到这里第二天的晚上，周宁总结了一下：朝廷里的银子不够，最近还打败了仗。朱慈烺有些知识，但年龄偏小、经验欠缺、与她的关系不错，还可以引导引导。

周宁还自己苦笑了一下，自己也没有啥能力和经验，怎么引导朱慈烺。

正常情况下，田贵妃袁贵妃不像阴险狡诈之人，今天见面，她们应该是真情流露，大家还是能够和平相处的。三个孩子太小，还很可爱，自己要保护他们；田贵妃、袁贵妃这些无辜之人，能够保护也要保护。

忙了一天，周宁终于上床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周宁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在这危机四伏而又陌生的地方，唯有想起另外一个世界的亲人让人感到心安。父亲在村里做支书，豆大的小官，还经常在她耳边讲为人处世三个重要经验，怕周宁读大学和以后受苦：

一、搞不清楚问题情况下，多听别人讲话。不仅听一人讲话，还要听不同的人讲话，然后再做判断和决定，千万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和能干，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二、辨别好人、坏人、能人非常重要。要多听，听不同人的话；更要看对方的行动；通过语言和行动知道你周围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三、对于好人，要给与一定意义上的信任。对于能人，你要示好。当然，如果你做官或者发财了，对于好人而且又是能人，不仅要给予信任，更重要给予奖励；

这些话，每次假期回家，父亲就会讲一次，那时候觉得父亲好烦。自己长大又不想做官，只是想过简单快乐的日子。现在想起这些话，可是格外的亲切，而且这些话放到今天她身上说不定很有用。

冥冥之中，父亲当时是否是有先见之明呢？应该不会那么神奇吧！

其实不用担心了，自己是皇后，还提前知道一点历史的情况，应该结局不会那么可怕。终于，周宁今天晚上没有做恶梦，好好地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