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东林党人请求觐见

1641年4月24日

上午，周宁突然接到太监请奏张焉携太康伯觐见。她想，这不是昨天晚上还和张焉姐姐一起吃过饭吗，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呢？

原来，早上太康伯进宫，与张焉谈到京城里的东林党人希望觐见皇上皇太后，东林党人希望为重振大明出力。因此，通过太康伯提出觐见皇上皇太后请求！

太康伯在天启年间就与东林党人有渊源，他被东林党人大义凛然的豪言壮语所感动，于是想方设法希望通过当时的皇后张焉为东林党人向天启皇帝传话！但后来不仅没有为东林党人做成什么事情，反而被魏忠贤给陷害，令其回家。直到崇祯年间才回京城。

周宁大学读书阶段也听说过历史上有名的东林党人，更知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幅对联。

周宁还从王承恩那里也得知了天启年间，东林党人被魏忠贤连根拔起的悲惨过去；在崇祯年间，东林党人刚开始还得到重用，而来也被压制。站在读书人的角度，周宁很同情东林党人，同时也很好奇这些个东林党人到底想干什么？

太康伯提到有四位东林党人代表：刘宗周、黄道周、钱谦益、陈子龙。太康伯提到刘宗周、黄道周都是大儒，性情耿直，一心为国为民；钱谦益、陈子龙两位则是才子。

周宁与朱慈烺简单交流了一下，见见吧！周宁也想看看明末的大儒到底是什么水平？东林党是否真的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很快，四位东林党人来到了乾清宫，在行过礼之后，朱慈烺赶紧赐座，并安排太监给他们上茶和点心。两位大儒上奏的了奏折很快被太监送到了朱慈烺手上。周宁翻看了两眼，都是一堆文言文，文字很多，奏折很长，看不太懂；先听听这四位东林党人的想法吧。

刘宗周、黄道周、钱谦益三位看起来都有60多岁，陈子龙则年轻一些，约40岁出头。周宁心想：不容易哦，古人可是70就是古稀之年啊。这么一般年龄，还在思考为国为民出力。

刘宗周上奏了快一个小时，之乎者也用了一大堆，周宁听得迷迷糊糊的，她转眼看了朱慈烺，发现他也是一顿迷惘的。刘宗周的话听起来，大概有三点意思：

其一，要治理国家，先要从皇帝本人做起，先修德治心，亲近儒臣，这才是治的根本，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急功近利，是无法解决国家的根本问题的；

其二、皇上要“慎独”；人心为祸之烈，皇帝躬亲庶务之非，必须自去其聪明，慎独用贤，昭世教以正人心，崇儒重道，始可救衰亡于万一；

其三、提出整治官僚体系的一些举措，比如“贞法守”、“惩官邪”、“饬吏治”等；

总结来说，刘宗周认为“治心”、“修身”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耐心听完之后，周宁认为这刘宗周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一位“老学究”，他的想法用于个人修身养性有好处，但是对于治理国家用处非常小。

基本所有的人都有私欲，不可能因为“慎独”，“治心”，便没有了私欲。有了私欲，便会产生各种诉求。于是有的人求财，有的人求名，有人求做大官高官，有人求人生理想得以实现。

这些诉求都没有错，只是要用合适的方式去实现，并且不能影响他人的诉求，合法合规，那么这种诉求就是很好的追求了。

乾清宫出现了一阵安静，显得有些尴尬。于是，周宁停住了思索，轻声说道：“黄老先生有话要教皇上和哀家吗？”

黄道周站出来道：“回太后，老臣受先皇的征召，从广西连夜赶回。一路经过河南，看到中原大地荒芜人烟，多处是烟火四起，又听闻辽东战事再起。老臣本已心灰意冷，然新皇登基，听闻皇上要进行一番变法。臣想以垂暮之年，还可以为大明做点事情。老臣认为亲贤臣，远小人，才是皇上治理天下的根本。”

听黄道周讲完了，周宁接下来分别请钱谦益、陈子龙讲话。

这两位都提到要为朝廷出力，陈子龙提出“经世致用”的说法引起了周宁的注意。

周宁还没有想好怎么安排这些人，不能打压，毕竟他们代表一股势力，而且出发点也算是想为国为民。同时，王承恩曾提醒她，东林党人喜欢拉帮结派，党同伐异。

周宁头脑一转，马上有主意了，于是面带微笑地说道：“今天哀家听了四位老先生的话，收益良多；哀家也为四位老先生一心为我大明、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气魄所感动。但诸位也很清楚我大明今天的局面。所以，皇上提出要变法，要治吏、强兵、强国，这些都要有忠心的大臣、能臣、银两来支撑。”

“能臣是要能带兵打仗，扫平流寇和建虏，还我大明一片太平；”

“能臣是要能用正常的方式弄到银两，以能让前方将士吃饱肚子安心打仗、官员有俸禄可发放、有钱可以赈灾和安抚百姓；”

“能臣是要让朝廷少一点纷争，少点内斗内耗，实实在在做事情，做好事情，做大事情；”

“能臣是要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保一方平安；”

“能臣要能够让治下的官吏清正廉明、奉公办事。”

“故哀家认为，将刚才各位老先生们提出了‘慎独’、‘亲贤臣远小人’、‘经世致用’谏言与皇上的变法结合起来，那就是任何一个想法都要‘经世致用’。只有这样，才能对当下的局势有很大帮助。”

“哀家想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如今天下不太平，老百姓流离失所、温饱都难以周全，这种情况下，何不为百姓为大明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呢？这才是真正的经世致用啊！”

“哀家这里有一个建议，可以让诸位老先生以及更多东林党人为我大明、为皇上建功立业，那就是皇上准备成立一个廉政公署，专门检查朝廷三品以下官员、各地方官员有无贪污受贿腐败、财产是否合法；廉政公署、都察院再加上吏部的考核，皇上才能选拔贤臣、能臣；也才能让各地官员为百姓做好事、做实事。同时，每个月让这些官员也学习学习‘慎独’的思想。”

周宁担心他们又搞一套报团取暖、拉帮结派做法，于是警戒道：“每一位官员都是我大明的财富，不能因为理念不同，想法不同、出身不同、籍贯不同而相互排挤、诋毁甚至造谣生事。朝廷是干事情的地方，不是争权夺利的地方。

所以廉政公署以后的重点是以事实为出发点，而不是凭派别、感觉和听闻为根据行事。哀家建议你们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先制定一个规章制度、人员组成。待皇上批准后，再正式执行。今后，廉政公署、都察院、吏部是管理大明官员的三个重要组织机构。”

周宁话一讲完，刘宗周、黄道周、钱谦益、陈子龙相互点头，认为目的达到，的确能够做点事情，还能实现自己的想法。

待东林党人走后，朱慈烺问周宁：“母后，为什么要有廉政公署？”

周宁耐心地说：“皇上，你想一想，各地方官吏代皇上巡视天下，他们的权力巨大，贪污受贿很容易，但这些钱财都是来自于老百姓。一来，他们贪污受贿，朝廷就少收了很多钱；二来，这会严重影响老百姓对皇上的印象。所以，必须有一个机构专门盯着他们。东林党人喜欢谈思想谈修身，这事正合适他们做。”

朱慈烺听了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