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孙传庭的心路历程

孙传庭从大理寺大牢里被释放出来了，一路有司礼监太监和锦衣卫陪伴着，把他送到了一间四进四出的四合院，四合院里还有几个仆人。

孙传庭知道这是要被重用了，但他没有很多的喜悦，因为他已经49岁，这大半辈尽管当官并不多，但经历的事情真可谓跌幅起荡。

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送进大理寺监狱，莫名其妙地被关了二年多。他想起五世祖孙歧、高祖父孙宗派、祖父孙嗣约、父亲孙元震均中过举人，自己也算是世代为官，自己家族在代州也算是赫赫有名的读书人家。

没想到，自己在战场上英勇上阵，平定了那么多的农民起义军，并没有光宗耀祖，反而被关进了大理寺监狱。在孙传庭看来，这也算是读书人的奇耻大辱啊！

自己在万历年间就中了举人，通过了会试殿试，天启年间，他在朝廷已经崭露头角，但由于看不惯魏忠贤之流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故辞职不干。

在家呆了快十年后，又看到辽东战事吃紧，建虏三次入寨，并于崇祯三年绕过长城，打到京郊；同时，陕西山西农民揭竿而起，天下很不太平，于是在母亲鼓舞下，在自己门生故人的多次劝阻下，他毅然出山了。

这次出山刚开始是气势如虹、得心应手，在二年多时间里，他击败了很多支农民起义军，还抓住了最大头目“高迎祥”，自己也是声名鹊起。但形势在建虏入关（崇祯11年）掠夺之后，便突然逆转过来，自己就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先是被兵部和太监压制得束手束脚的，还不断遭到压制和克扣、然后是被内阁陷害，自己想去觐见崇祯皇帝，又被拒绝。最后，还被莫名其妙地抓进了大狱。

孙传庭也有自己读书人的傲气，自己的声名被辱就算了，但连累了自己祖辈的英名让他痛不欲生。在狱中，他多次想一死证明其清白。

但自己的老母亲、妻儿和门生来过狱中看望他，让他好好地活着，总有一天会沉冤得雪的；否则一死了之不更是彻底坐实了罪名吗？

他在狱中已经听说过了，先皇已经过世了，新皇登基，故有大赦天下，很多大理寺的犯人都被释放了，唯独像他这样“特殊”的犯人，才不会被释放。要说犯罪吗，没有；要说没有犯罪，他这“罪”可是比真正犯罪的人还严重。

在京城，他朋友门生很少。但这些少数的朋友、门生却是真正的知心朋友，他们会过来看望他，给他带来一些局势和朝廷困境。他也每每为之担心和着急。如今，整个局面每况愈下，作为读书人，他怎么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俗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己对这片土地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也深爱着自己的家人，他多么想像霍去病卫青一样扫平天下、封狼居胥、万里封侯啊！可这世间好像不容他这么做下去！

有的人找他麻烦，有的人限制他，有的人误会他，有的人阻拦他，还有人甚至诬陷他。

他为天启、崇祯年间的种种过往感到不解和困惑，为什么想干事情的人却不能做，总有那么多的奸臣和庸人。

这次被赐四进四出的四合院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新皇帝才13岁，听说是太后辅政。这几天陆续有朋友、门生、故人上门拜访，还有一些朝廷官员也过来探风声，他们也带来了不少消息。

传过来的消息是皇上要变革了！他听了也心头一热，但希望这变革是往好的方向，更不要半途而废。宋朝的王安石变法、万历的张江陵变法，他都是知道的，最后都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皇上安排了锦衣卫千户和原东宫讲师上门替他讲解当前的局面，听起来局势真是一团糟，对自己是肯定要重用，但要恢复太平盛世可真不是容易的事！

孙传庭叹了一口气，心道：我已经49岁了啊！还有什么怕的呢，还有多少年活呢。过往已经荒废了十几年，如今唯有“了却君王天下事”才是正道啊，这样才不负我孙传庭的抱负，更不负祖辈的荣光啊！

想到这里，孙传庭挺起了胸膛，做出了决定：就是要“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为了自己，为了孙家的祖辈、为了读书人的荣耀、为了天下百姓，即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还天下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