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最后的劝谏

崇祯14年3月27日到28日

自27日早上起来后，周宁想现在她自己和田贵妃劝谏崇祯皇帝都失败了，剩下来就就只能让太子再试一试，看在儿子和储君的份上，崇祯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她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和太子讲话，让太子自愿劝阻崇祯皇帝，同时又不能让崇祯过份生气；还要找人一起背锅，这样风险最低。周宁把各种情况想了一遍，然后才开始行动。

上午，她假装去看被禁足的田贵妃，很多嫔妃也都在。看来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行过礼后，周宁坐在座位上，为拉近大家的距离，故意说昨天又受伤了，还把手上受伤地方给大家看。众嫔妃一阵安慰。

周宁又提到：“这次让妹妹受苦了。这辽东要打仗，也要派一个厉害的将领。”

田贵妃豪爽地回答道：“就禁足三天，不碍事的。我大明现在打仗最厉害的就是洪承畴和孙传庭，洪承畴已经是蓟辽总督了；可惜孙传庭在监狱。”

周宁夸奖道：“妹妹知道的事情真多，姐姐好生羡慕。但这孙传庭厉害，为什么要在监狱里呢？”

田贵妃得意地说：“这孙传庭有能力，但是太不听皇上的安排，还与其他大臣有意见。”

然后其它嫔妃又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目的达到了，周宁果断地说：“算了，大家莫论国事，后宫不得干政！”

于是，大家聊了一会就散了。

崇祯14年3月27日傍晚，周宁把太子叫过来吃晚饭，吃完晚饭后，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宁于是把太子抱在怀里，两人一问一答。

“太子还记得崇祯11年建虏入侵到了京郊吗？那个时候你怕不怕？”

“儿臣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件事太可怕了。儿臣在乾清宫里看到很多大臣都恐慌，皇上也让各地军队来京城勤王。儿臣还记得当时的京营慌乱不堪，不敢出城，遭到皇上训斥。”

“那你知道不知道，前几天田贵妃袁贵妃其她嫔妃还议论到，过一段时间，我大明军队可会与建虏进行一场大的战争。她们有点担心如果打不赢，建虏如果再入侵京城，皇上还能派谁出战？”

“儿臣也知道一点，建虏是我大明的死敌，但是这些年我大明输得多一些。既然建虏能够打到我大明京郊，那可见是很厉害的。我们跟建虏打仗，恐怕凶多吉少啊。”

“你既然如此担心，为什么不告诉给父皇呢？要知道太子以后可是要掌管我大明天下的，你有想法、有主见是个好事情。而且这次仗如果真地打输了，大明就很难办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与之抗衡的部队了，因为这一次是我大明目前最精锐的部队。”

太子听了听，想了一下说：“可是母后，父皇会听我的吗？他总是认为我不懂啊。”

周宁鼓励地说：“那总要试一试。母后认为你说得很好，既然是正确的，在父皇面前怎么不敢说出来呢？要知道，如果想做一个伟大的君主，一定要有自己的看法，母后支持你。”

太子回答道：“母后，那儿臣就试一试。”

周宁继续道：“但是你要讲得好听点，可不能让你父皇很生气。前段时间，母后还与你谈过需要能臣和能将来辅助君王，那你知道我大明朝目前有哪些能将。”

太子想了想，回答道：“洪承畴和孙传庭应该是能将。”

周宁问道“太子怎么认为他们是能将呢？”

太子说：“儿臣印象中，他们两人剿灭流寇很厉害。以前的流寇就是被他们剿灭的。朝廷里有几个兵部尚书都没有办法剿灭流寇，反而还被流寇打败了。”

周宁鼓励地说：“太子好厉害啊，跟田贵妃袁贵妃她们讲的一样，她们也是认为这两个将领很厉害。还说那孙传庭在牢狱里。如果他出来，是不是我大明就好很多呢？”

太子说：“是的，孙大人在牢狱里，儿臣在朝会时听到的。他能够出来，大明当然会好。”

周宁说道：“那太子是不是向皇上建议呢？”

太子想了想，他下定了决心，回去好好思索一番，如何向皇上说出自己的想法。

崇祯14年3月28日下午，周宁来到了乾清宫，行礼完毕后。周宁说道：“皇上恕罪，前几日臣妾激动，讲错了话。还望皇上原谅。今日臣妾跟父亲讲过了，他答应捐一笔银子。”

崇祯听了，脸色好了很多，说道：“都是一家人，不讲这些了。你前天还受伤了，现在好多了吧。今天朕还有事情，你先回去吧。”

周宁道：“皇上明日到臣妾那边吃晚饭，好吗？太子、长平和慈炯他们想念皇上。”

崇祯一听到太子和孩子，马上答应了。周宁于是回到了坤宁宫。

崇祯14年3月29日傍晚，崇祯来到了坤宁宫，刚开始吃饭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很是温暖。吃过饭后，周宁安排三皇子和公主离开了，并主动给崇祯备了茶。然后问到：“皇上最近心情不好，要注意身体啊。”

这时候，朱慈烺突然跪下来，重重一叩首道：“父皇宵衣旰食，恭俭辛勤，年尚盛壮，鬓角却已生华发，念及于此，儿臣每每都忧心如焚！”

这把崇祯和周宁都吓一跳，但是周宁却觉得这朱慈烺讲得挺好、文绉绉的。

朱慈烺继续道：“父皇，然天下积弊已久，非一日所能肃清，好比人之重病，须慢慢调理，绝不可再用猛药，军事、民事、政事皆如此。今辽东之战事不可为。想我大明数举全国之兵，耗费粮饷无数，要一战而定辽东，却一败再败，是为何？究其原因，除了将帅无能、朝廷催促，轻敌冒进，建虏彪悍勇武也是重要原因！”

“故儿臣认为，要想平定辽东，我大明须弃毕其功于一役之想法，效法古人，十年计谋十年实行，徐徐图之，严守山海关和蓟州等艰险重要关口。采游击战术，不求决战，只求骚扰，形势不好，便离去，一旦建奴有所动作，寇我边关，趁其腹地空虚之时，便可派一精兵悍将直捣腹地！

“就算不能攻下，也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对建奴大加劫掠，再解救那些被建奴俘虏的汉人包衣，如此，建奴投鼠忌器，必不敢大举入侵！”

“除此，关闭马市，坚壁清野，绝不允许一粒粮食，一斤生铁流入辽东。建奴人口百万，粮食铁器皆不能自理。只要我大明严守关隘，坚壁清野，不出十年，建奴必乱!”

“然儿臣这一番设想，必须有二支精兵支持，从而能内平流贼，外抗建奴。如今，不仅要有守辽东之良将，还须有扫流寇之帅才，因此儿臣请求父皇速速启用孙传庭！”

这一番长篇大论，是朱慈烺静思两日，并结合周宁说的一些情形写出来的。

周宁听后，大为惊叹。这古代考科举还真是有两下子，自己幸亏不是书生或官员，否则立马露馅，这样的文章奏折是绝对写不出来说出来的。只要崇祯能够听从，虽不说力挽狂澜，却也能延缓颓势。现在就看崇祯听不听了。

没想到，崇祯听后，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赞叹，而是道：“太子长大了，有自己想法很好，朕也深感欣慰。”

“然以锦州和辽东局势，朕不救，把城池让与建虏，天下人何以看朕。大明税收有限，亦不足长年支持如此战事。前多次战事失败，原因亦多样，本次洪承畴乃朕名将，且熟悉蓟辽状况，故胜有八成。至于孙传庭，朕曾批他喜推诿责任、罔顾朕意、不听调遣，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当帅才呢。”

说到后面，崇祯突然厉声道：“朕料想以你见识，还说不出此番胡话，告诉朕，受谁唆使；是讲官，是哪个大臣？还是其他人？朕非严惩不可！”

王承恩跪倒在地，颤声道：“太子年幼，陛下息怒啊。”

看这样子，周宁也跪倒在地：“皇上息怒，太子这番话是前日，田贵妃、其她众嫔妃在承乾宫里喝茶聊天讲出来的。太子昨晚过来后，臣妾就将这些话转给了太子。太子认为有些道理，于是臣妾就鼓励向皇上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太子是储君，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事情。”

崇祯很生气道：“正因为太子是储君，他讲出这些话，朕才没有生气。你们后宫要好好再整顿一番，莫要谈论国事，后宫不得干政难道忘记了吗？朕本来为朝堂上的事就烦心，还要花时间来应付你们后宫。你这个做皇后要好好检讨检讨。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朕走了！”

说完，就带着王承恩和太监，离开了坤宁宫。

看来，这又是一次失败地劝告。但是不管怎么说，手段都试过了，崇祯还是油盐不进啊！周宁安慰了太子，并把他扶起来，说他讲得很好、很有文采、母后很高兴！太子这才脸上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