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至六、众生
天下九州帝都兆安青龙区老街。
“老板,再加两串猪肺!记得多放点葱花!”
“好好,小马哥,你天天固定吃老三章,不腻吗?”只见牛杂摊的老板手法娴熟的拿刷子把酱料抹在猪肺上,葱花的香味更让这碗牛杂显得性感诱人。
“猪心加猪肺加猪脆骨,这叫有心有肺有骨气。那么营养又暖身,怎么会腻呢?”司马无极说完,大口大口吃起来。
“巡捕来啦!”突然,现场一阵骚乱,摆摊的贩子们卷起东西就跑。那些卖衣服的、狗皮膏药的摊贩已经像轻烟一样溜了。
只见牛杂摊老板艰难缓慢推着餐车跑着,眼看身着黑色衣服的巡捕越来越近了,这时候一只大手坚定有力的放在推车把上,推车仿佛长了一双翅膀般飞了起来。
“谢谢小马哥!”牛杂摊老板感激地说道。
“下回记得多帮我放点酱。”司马无极边说边推道。
看着牛杂摊老板远去的背影,“没抓到,哈哈”司马无极调皮地扶了扶他的墨镜,朝巡捕吐了吐舌头。
“小马。”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叫道。司马无极回头一看,只见一辆豪华气派的马车停在路边,车窗里探出一个头,只见此人面目深邃,不怒自威。
“来咯。”司马无极轻快地跳上马车。
“嗯,怎么一股葱花味?”
“刚吃了牛杂串,豪哥。知道你不喜欢闻,我特意叫老板多放一点,哈哈哈哈。”
“格老子的,找死。”豪哥突然出手,朝司马无极的肚子打去,司马无极身体轻轻一扭,刚好躲过去。
“行啊,反应变快了。”
“Of couse.”司马无极洋洋得意道。
“还懂洋文,啧啧,你这小老弟孺子可教也。”
“得得,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损我。现在去哪?”
“巡捕学堂。”
“哦,想起来了,你弟弟今天毕业?”
“对。”豪哥那副深邃的面孔变得如春风般的温暖。
一向大门紧闭,气派森严的巡捕学堂今天格外热闹,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就在今日举行。看着挂在学堂门口的泰皇寄奴御笔题的巡捕学堂四个大字的金灿灿牌匾时,司马无极咂了咂舌。
偌大的操场坐满了人,主席台上巡捕学堂的校长在致辞。
“今天是我出任巡捕学堂校长整整二十年的日子,这二十年来我见过的毕业时的巡捕一批又一批,涌现出很多优秀的探长甚至总探长,每年我们学堂评选的金牌学员都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探长。而今年我们评选的这位金牌学员,以我多年的经验看,有成为总探长的潜质。”
校长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引起轰动。要知道天下九州每一州只有一名总探长,总探长负责整个州的治安和刑侦,只对州长一人负责,堪称州长的左臂右膀。而熟悉校长的人都知其为人慎重,若无超人的才华、坚毅的意志,出众的情操是很难获得他的青睐。而就在刚才,他竟然称赞其有总探长的潜质,这个赞誉是何其高也。这个学员是谁?全场的人员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今年金牌学员获得者是—宋家杰!”
“是他。”场下的人们顿时引起轰动,纷纷议论着。“听说他这次是暑假实习的时候,去暹罗游玩的时候破了一起轰动的密室杀人案,引起校长注意的。”
“哪呀,听说他是校长千金的男朋友,是准备要做乘龙快婿的人。”
“听说他是这一届学员里长得最帅的一个,可惜我女儿都出嫁了,不然我也肯定招他为婿。”
司马无极听到这些议论时,早已忍俊不住,全身笑颤,用手不停的拍打豪哥。“想不到你弟弟那么受欢迎,读个巡捕学堂,老婆都找好啦,哈哈哈哈哈”
“哪边凉快待哪一边去,这不正常嘛,我弟弟长得本来就很帅,订下亲事也好,像我这种不婚主义者,宋家的香火还是要靠他来延续。”豪哥一脸的得意,脸上写满了“我弟弟就是本来如此优秀”、“应该的”等字眼。
只见宋家杰在万众瞩目中穿着笔挺的巡捕学员装,戴着大盖帽,操着标准的军步走上主席台。校长为他佩戴上金灿灿的刻有巡捕标志的虎头金牌。
“感谢学堂领导和大家的肯定,我今后将以消灭罪恶为己任。其实我觉得能获得金牌学员的荣誉,离不开一个人的支持和教诲-那就是我的恩师史光辉,而他今天却没能见到这一幕···”宋家杰致辞到这时,哽咽了。
全场观众此时此刻仿佛被宋家杰的话打动,不自觉地都低下头,除了豪哥和司马无极。两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很难看。
“在这里我请大家作证,我,宋家杰,一定要捉到凶手,目光。
“豪哥,怎么办。”司马无极心情复杂的看向豪哥。
“他是我弟弟,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苦衷。”豪哥望向主席台,神色复杂的说道。
“我们当初也是逼不得已失手将史光辉打成重伤的。”司马无极摇了摇头道。
“怪不了你,史光辉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迂腐和耿直了。家杰有魔族血统为啥就不能当巡捕?他还一定跟校长说清楚这件事,要把家杰撵出学堂,把我逼得没办法,唉。当初家杰一定要报考巡捕学堂,我就一直不同意,我就担心血统这件事会对他造成影响。”宋家豪望着远方叹道。
“家杰一直不知道自己混有魔族血统,以后如果被人发现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司马无极拍了拍宋家豪的肩膀。
“只能如此。”
“哥、小马哥你们来啦!”宋家杰下台后,看到宋家豪和司马无极时露出今天最开心的笑容。
“走,你哥订了京都大酒店为你庆祝呢。”司马无极笑道。
“不用了,今天我请你们吃福记的羊肉火锅,我请,我拿奖学金请你们,就这样定了!”宋家杰搂着宋家豪和司马无极的肩膀道。
“哈哈哈,好!”宋家豪大笑道。
“不过放在京都大酒店的两坛10年的陈年花雕,我要过去拿。”司马无极说道。
“今晚我们哥三个不醉无归!”宋家杰道。
这时离宋家杰远远的一个人在死死盯着他,紧握着拳头。怨毒的眼神充满恨意。
“宋家杰,我要你好看!竟然让我林七表哥在暹罗蹲监狱,我一定要你身败名裂!
饮早茶,是天下九州交州南部海边人最喜欢的休闲方式,找间海边的茶楼,约三五好友坐坐,饮茶吃点小吃,吹吹早晨的海风,海阔天空聊聊,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得闲饮茶”是当地人最爱说的口头禅。
广昌隆茶楼,当地最大的一家茶楼,每天客似云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在二楼靠窗地方,有两个人在喝茶。一个头发秃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和一个长着剑眉星目,但看起来懒洋洋无精打采的青年在交谈着。
“唉,日子难过。昨天我老婆又帮孩子报了个书法班,又花去了2000元···”中年男子边说边摇头道。
“饮茶。”青年边拿起茶杯边道。
“昨天,头因为张处长的二太太的小姨子的表弟邻居家狗走失的事大发雷霆,你知道张处长的二太太小姨子的表弟邻居是谁吗?”
“饮茶。”
“你知道昨天赛马比赛我买了哪匹马吗,想当初啊,这匹马谁也看不出有爆冷的潜质,嘿嘿···”
“饮茶。”
“无用,你呀别整天整天饮茶饮茶好不好?陪你王哥聊聊天好不好?”
“饮茶。”袁天无用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道。
“你···”王哥摇了摇头,终于不再说话,低头饮茶。
没多久,两个身着红袍的喇嘛走上楼。只见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小箱子,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点了壶茶,互相也不交谈,眼睛看向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突然,其中一个身形瘦高的喇嘛站了起来,转身下楼,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一阵笑声和“咚咚咚”极其沉重的上楼的声音。
只见喇嘛跟着一个壮硕无比像小山一样的大汉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这大汉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这楼梯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身上缠着又黑又粗的铁链,铁链上系着一颗又大又沉的铁球。
“好久没去拜会你师尊了。改日定去贵寺拜会!”大汉说话声若洪钟,响彻全场。二楼的食客纷纷转头看
“来了。”王哥看到此人时,脸色一下紧张起来。袁天无用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寒气。
大汉坐了下来,喇嘛将随身的箱子很恭敬的递了上来。他打开扫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宝丰号的支票给这两个喇嘛,随即提了箱子起身就要走。
寒光一闪,一把黑色的长剑抵住了大汉的后背。“陈国汉,你被捕了!跟我们回大理寺一趟!”袁天无用此时就像看见猎物的豹子般,整个人充满了肃杀之气,有棱有角的脸显得咄咄逼人,此时的袁天无用跟之前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一律回避!”这时候王哥拿出大理寺标志的令牌举向四周大声道。
二楼的食客见状纷纷跑向楼下,原本喧哗热闹的二楼顿时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大理寺的人,难怪能不知不觉拿剑抵住我的后背,比巡捕房那些走狗强太多了,嘿嘿。”陈国汉发出一阵冷笑。
“投降,或者受死?”袁天无用冷冷道。
“不投降,也受不死。”陈国汉说完突然运起内力双脚用力一沉,二楼的地板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响声,地板裂开了!
整个广昌隆茶楼就像一头平常沉默寡言的鲸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突然喷出一阵冲天的灰尘和惊天的呐喊。
呐喊过后尘埃落定,茶楼内还站着的只有两个人:袁天无用和陈国汉。
“嘿嘿,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袁天无用。”
“我记住你了,小子。你配得上钢索。”陈国汉说罢,把背后的铁球卸下来,将身上的铁链扯下来。“当!”只见陈国汉双手用力将铁球和铁链组装在一起,铁球锁链仿佛活过来,散发出一股致命而危险的气息。
陈国汉开始挥舞起这条铁球链,将铁球链挥舞得呼呼直响,被铁球链碰到的地方,柱子、桌子都被砸为齑粉。
“小子,当心啦!”陈国汉叫道。铁球链突然化为一条嘴可吞下一头牛的远古霸主-霸王龙,恶狠狠的朝袁天无用扑了过来。
万物总是相生相克,袁天无用手中的剑似乎为了呼应铁球链,化身为一只苍鹰,冲了上去。
苍鹰,天空中的王者,傲气锐利。
霸王龙,远古爬行界的霸主,威猛强悍。
只见霸王龙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昂着头一次又一次进行迅猛的攻击。苍鹰伶俐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霸王龙见攻击没用,于是改变了打法,利用自己身长的优势逐渐将苍鹰的活动空间压缩起来。
光渐渐的黯淡下去。苍鹰的天空已看不见光明了。
“吼!”
空间越来越小了,山雨欲来风满楼。鹰感觉到了,乌云在他头顶上聚集,闻到了霸王龙嘴巴里浓浓的腥味。
动了!霸王龙带着不可一世的姿态出击了!出击时候带的罡风让人透不过气来,让人绝望。
“这小子死定了,国汉大师的暴龙吞日这招连我师傅都要退避三分。”这时逃到场外的红衣瘦高高的喇嘛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这小子也是牛掰,能让国汉大师使出这招。”红衣矮胖胖的喇嘛点了点头惊叹道。
“可惜呀,又要有一位青年才俊陨落了,阿弥陀佛!”瘦高高的喇嘛双手合十道。
“你们两个闭嘴!再说都把你们抓回大理寺去!”王哥在旁边吼道。
这时,一个极刺耳的声音响起,场内所有人都禁不住的捂住了耳朵。
跟着,一个宛若大山崩塌的声浪传来,大家都以为楼房要第二次塌了,下意识地蹲下去抱起了头。
“大师!”瘦高高喇嘛和矮胖胖喇嘛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陈国汉倒在地上,鲜血从他胸口涌出,他手中的钢索已断成好几节。
袁天无用半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全身裂开,裂开的地方都有或大或小的伤口,而最可怕的是他左手的尾指已经被切开,只剩一点皮连着手···,袁天无用如今只能用伤残的左手勉勉强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眼睛却没望向陈国汉,而是紧紧盯住陈国汉旁边的一个箱子。只见箱子已经破裂,一丝微弱的光芒从箱子里传出来。
夜,沉静如水;风,迅疾如火;雨,柔媚如丝。
圣母堂内,庄周无忌虚弱地反趴在一张椅子上,整个人表情变幻不定,显得痛苦至极。
“小庄,我要开始了。”站在庄周无忌身后的中年男人脸色凝重地说道。
庄周无忌点了点头,只见他裸露的背上有三处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也难为你还有力气能先送人去医院,蔡七宝的唐门三镖不是一般的厉害,毒性可以毒杀一头狮身蝎尾兽。”中年男子一边说,手一边很沉稳的拿刀一点一点的将伤口切开。
“啊~!”庄周无忌大喊道,双眼无助地望向圣母像。痛感如电流般流遍全身。
此时,他仿佛看见圣母的脸变成了天使在向他微笑。安琪唱起歌,那歌声仿若天籁之声,洗净他的罪恶。
圣母堂外的风吹得更猛了,雨声悄无声息的变重。此时,庄周无忌看见天使在哭,梨花带雨苦入心,忧草含泪愁断肠。天使的泪水慢慢地变成了血水,天使原来明亮迷人的眼睛变成了空空的黑洞。庄周无忌此时想伸手过去,眼睛却一黑,瞬间跌入万丈深渊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日后,交州五羊城玛利亚医院。护士此时在帮天使拆线,天使的心就像摇摇欲坠的风筝,她已经七天没有看见阳光,七天的黑暗和恐惧一直禁锢着她。七日里能给她温暖的只有送她进医院时那双抱紧她的手臂和她佩戴的白色珠子。手臂让她安心,珠子让她温暖。
“安琪小姐,请慢慢的张开眼睛,慢慢地张开。”医生说道。
光亮逐渐进来了,世界正在一点一点清晰起来,就像一副拼图在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明媚的阳光、医生和护士亲切的面孔、自己熟悉的双手···可是在拼凑最后一块的时候,怎么都拼不上去,总有个若有若无的影子挡着她,她拼命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想去找最后一块拼图,却怎么找不着。
“安琪小姐,别那么紧张,你的眼角膜受损了,视力受到影响···”
“我会不会变成瞎子,医生!”安琪紧紧抓住医生的手问道。
“暂时不会,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换眼角膜,不过这等排队,我可以先帮你申请。”
“换眼角膜大概需要多少钱?”
“最少需要大概五十万。”
“······”安琪听到这犹如天文数字的钱时,沉默了。
“安琪小姐,外面有捕快找你。”
“安琪小姐吗?我是交州巡捕总堂六扇门的李鹰探长,有些事我要找你问询一下。”一个身材矮小,外表精明强悍的男人出现在安琪面前。
“···”安琪有点害怕,低下头。
“没事的,安琪小姐,你不要怕。我就是问下一周前在撒旦酒吧发生杀人案的事情,你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当初你是被人送到玛利亚医院门口的。你还记得当时送你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我当时眼睛受伤了,根本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那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身型什么样的?就是高的还是矮的,胖或者瘦?”
“不矮,当时是被他抱起来的。他胸膛很温暖,手臂很有力,我当时能感受到从他胸口传来的温度。”
“男的,身材偏高匀称有力。”李鹰边听边记着。
“他有跟你说过话吗?”
“没有。”
“那你眼睛的伤是怎么受的?”
“当时我在台上唱歌,突然台下有人大叫杀人啦,好多人都跑了出去。我当时好害怕,正从台上下来,路过通往包厢的走道时,一声响起来,我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就黑了,看不见。”
“那现场的情形你可以描述的再详细一点吗?”
“我当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见说什么魔族杀手、蔡七宝之类的。”
“魔族杀手?”李鹰的眼睛突然一亮。
“曾爷。”李鹰喊了一句。
“在。”一个头发灰白,身形有点驼背的老者走了过来。
李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曾爷点了点头。
“安琪小姐,你认识蔡七宝这个人吗?”
“不认识。”
“蔡七宝就是长得身形瘦小,整天戴副一顶帽子和圆形墨镜。他是漕帮老大龙哥的心腹,也是撒旦酒吧的老板。你有印象吗?”
“他就是蔡七宝?我不知道,我总是叫他老板的,他的名字,我还真不知道。”
“那送你来医院的那个人是打死蔡七宝的那个人吗?”
“老板死了?”安琪惊恐地看着李鹰。
“是的,被人用魔族的枪杀死的。这件事惊动了交州的总探长,总探长交给我来侦办。”
“死的人有漕帮老大龙哥和蔡七宝还有他们的手下。你住院这七天,江湖上可谓是腥风血雨。这件案件到现在我们还没头绪,你的证言对我们很重要。麻烦你再认真回想一下,送你到医院的是不是开枪的那个人。”李鹰看着安琪认真的说道。
“让我想一想···”安琪陷入回想中。
血,好多的血,浓浓的血腥味,让她好慌乱,好多人争先恐后的跑着,她被人绊倒在地上。
这时,她下意识的向后望了一眼。只见一个背影朝她飞来,“bang!”一声巨响,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散发出一条火花,火花变成一滴滴花火溅入她的眼中,世界变成黑漆漆的一片,那种疼痛感和害怕孤独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不要!!”安琪害怕的捂住脸大叫起来。
“安琪小姐冷静点!护士!”李鹰见安琪的样子赶紧叫护士。
过了大概十分钟后,安琪才冷静下来。
“好了,安琪小姐,我过几天再来,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李鹰说完离开了。
“奶奶,我好想你。眼下我该怎么办呢?眼睛受了伤,没钱做手术。你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可能就要变成瞎子了。”想到这,安琪伤心不已,不知觉得摸着脖子上挂着的一颗玮珠。这玮珠是半月前她在珠江河边散步时捡到的。
不知为何,她在河边发现这颗珠子的时候,第一眼就被吸引了。看起来很普通的珠子仔细看有着淡淡的光泽。每当安琪心情不好的时候摸这颗玮珠都能给她莫大的安慰。
后来她就干脆找了绳子把珠子做成能佩戴的幕达(黑水族语,项链的意思)佩戴在脖子上。我要坚强些,我毕竟是黑水族的圣女,奶奶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的。安琪心里默念着。
“豪哥,我们去哪?”司马无极还没从梦中缓过劲来,双眼惺忪地问道。
“和平城。”
“去那干嘛?哦,对了,现在是开海的季节,啧啧,早上捕的龙虾最新鲜可口了,难怪你大半夜地把我叫起来,啧啧。”司马无极说到这不由地舔了舔舌头。
“你想多了,牛若丸找我们。”豪哥一脸平静地说道。
“牛若丸?!”
“嗯,到了你就知道了,趁现在还有时间,你赶紧休息一下。”豪哥说完,随即闭目调息。
早上的太阳缓慢无力地从海边渐渐地升起来,阳光无力地照在六个月前还是生机勃勃如今却又死气沉沉的和平城上。
和平城大门紧闭着,城里人们的进出只能通过侧门,路上的人们脸上写满了忧心、不安。
“这和平城真是活见鬼了,这里人走路就像奔丧一样。”看到这一幕,司马无极摇了头。
“谁叫火牛在和平城出现了呢?现在整个天下九州都认为和平城是个不祥的地方···”豪哥道。
“牛若丸到底找我们干什么?”司马无极问道。
“不知道。但是他能帮我找到西城勇。”
“···”司马无极沉默了,陈年往事如电影画面一样一幅幅呈现出来。
“师姐,这招我不会呀!”
“你怎么那么笨,我不是说三遍了吗,你这招水底捞月的左脚迈太快了,要在出拳前一秒才迈,你早早就迈,太心急了!”
“好了,师妹。小马他有点笨,你别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西城勇劝道。
“小马他左脚迈的是急了点,不过出招的威力没差多少。”
“大师兄,你别这样。上次和龙虎门切磋,小马他不就输了吗?”
“那是他故意的,毕竟我们已经连赢人家两场。”宋家豪耸了耸肩道。
“不行。”
“师姐你放过我吧,我肚子好饿呀。”
“练好再吃!”
“哈哈哈哈哈!”
对司马无极来说最开心的是在无极门学艺的日子。司马无极从小是一名孤儿,在十岁之前是一名乞丐,四处乞讨为生。十岁那年机缘巧合遇到了外出云游的无极门主南宫石桥,被其收入门下做了南宫石桥的第四名入室弟子。排在他前面的分别是大师兄宋家豪、二师兄西城勇、三师姐南宫圆圆。南宫圆圆是南宫石桥的独女,南宫石桥视之为掌上明珠,疼爱异常。南宫圆圆与司马无极同岁,两人关系恰似姐弟一样好。师兄妹四人的关系一直亲密无间,直到南宫圆圆十八岁那年被许给龙虎门少门主王小鹰,四人的关系却走向分崩离析。
原来,大师兄宋家豪和二师兄西城勇同时喜欢上了南宫圆圆。两个人虽不敢明面上追求,暗地里却不遑多让。今天宋家豪送花给南宫圆圆,明天西城勇买胭脂水粉给南宫圆圆。两人的关系由此紧张起来,南宫圆圆心有所属,却怕选择影响了师兄妹的关系。南宫石桥看出了端倪,刚好其多年的世交龙虎门门主王黑豹为其子王小鹰提亲就答应了。
南宫圆圆出嫁的那一天,是司马无极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那天之后,他和最心疼他的师姐天人永隔。那天之后,他和他一向敬重的二师兄西城勇分道扬镳。那天之后,大师兄宋家豪和二师兄从此结下死仇,不共戴天。
“两位请随我来,帮主在里面等你们。”仆人的话,把司马无极拉回到现实中来。
和平帮总部所在地就像个大圆圈,真不负帮主牛若丸外号圈圈城主的花名。司马无极不住打量周围,走路总是绕着走,门口永远在下一个拐弯处,而且最可怕的是房间颜色和结构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住在这里一定会发疯的,司马无极不由地叹道。
在走了9个圈经过了54个房间之后,豪哥和司马无极终于见到牛若丸。
一个大大的太极图挂在房间中间,牛若丸盘腿坐在房中间,仙鹤铜炉散发出飘渺的香气,将牛若丸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显得高深莫测。
“帮主,人到了。”
“嗯,你下去吧。”
“请问帮主您找我们兄弟俩有何事?”豪哥道。
“去大理寺帮我拿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盒子,放在大理寺的库房里。行动之前会有人联系你们。”
“大理寺库房是出了名的迷宫,这恐怕···”豪哥迟疑道。
“不难就不会找你们豪极侠盗了,放心,事成之后包你找到西城勇。”牛若丸用一副无可置疑的口吻说道。
“好,一言为定。”
从和平帮出来后,看着宋家豪那张因陷入往事而充满痛苦的脸。司马无极忍不住说道:“豪哥,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对二师兄那么恨之入骨吗?”
“忘不了!一辈子忘不了!想起师妹死前那张孤立无助的脸,我的心就疼!本来那天她应该是天底下最美丽的新娘子,却为了西城勇牺牲自己,香消玉损!”宋家豪望着中午的天空,眯起眼,眼里泛有泪光。
“西城勇带走了师妹的遗体,也带走了忘情剑和忘情剑谱。师傅临终前交代我一定要把剑和剑谱找到。可惜十年过去了,人和剑、剑谱都没找到,你说我怎么对得起师傅?”
“···”司马无极沉默了。
“师傅死后,无极门也散了。师傅说过忘情剑和剑谱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信物,要重振无极门必须拿回忘情剑和剑谱。为此,我在师傅墓前立过誓,不拿回忘情剑和剑谱不娶妻不生子。”
“豪哥,我明白了。”
“小马,我知道你对西城勇还存有感情,但你别忘了师傅的嘱咐。”
“豪哥,我知道。但是师姐活着的时候常说仇恨会蒙蔽人的一双眼睛,我觉得你现在就是这样。”
“师妹···”一想起南宫圆圆,宋家豪沉默了。
“豪哥,你是我大哥,一辈子都是。相比较师傅的嘱咐,我更在乎你,师姐想必也是这样想的。做人呢,开心最重要。”司马无极劝道。
“好兄弟,不说这了,我们现在好好准备准备。大理寺不是那么好闯的。”说到这,宋家豪一脸严肃起来。
司马无极笑了,唱道:
“誓要去入刀山
浩气壮过千关
豪情无限男儿傲气
地狱也独来独往返
存心一闯虎豹穴
今朝去几时还
奈何难尽欢千日醉
此刻相对恨晚
愿与你尽一杯
聚与散记心间
毋忘情义长存傲气”
“麻烦你每次下手不要那么重行不行,大哥!出手都不留活口,一个活口都没有!辣手神探,真他妈的辣手神探!你知道我求爷爷告奶奶花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获得这一重要情报!陈国汉是我们破获贩卖恐怖天使的重要线索!现在线索断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大理寺寺卿尉迟上官此时气得七窍生烟,整个人面孔都亦变形,面前办公桌上的东西已是一片狼藉。
办公室外面的人已是大气都不敢喘。“袁天无用这次死定了!”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内心道。
这时,王哥向大家比划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大家又不约而同的偷笑起来。
剑术数一数二,沉默,面无表情,下手狠,人送外号“辣手神探”,这就是袁天无用给同事的印象。
“现在给我去守一个月的库房,滚!!”随着这声怒吼,袁天无用走出了尉迟上官的办公室。
“袁老弟?”王哥叫道。
“嗯?”袁天无用一脸平静。
“要喝雀舌吗?”
“要。多泡一杯晚上值班用。”
夜已深,月黑风高,恰是梁上君子最爱的天气。谚语云:一片树叶最好的藏身地方就是一座森林,一滴水最好的隐匿地方就是一片汪洋。
时间来到了午夜时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除了守夜人每过一个时辰的打锣声,整个大理寺仿佛进入了沉睡。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摸进大理寺的库房。
大理寺库房对密集恐惧症患者来说就是个迷宫地狱。库房里是由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大木库组成的,摆放位置按照九宫八卦方位和梅花衍数来设置,极易迷路。为啥库房要设计的如此变态,不就是存放证物的地方吗?
每当有人问起看守库房的张老头这事时,张老头会很认真地告诉他,这个库房是整个大理寺历史最悠久的地方,甚至在大理寺成立前就已经存在了。当初首任大理寺卿嫌库房太大想拆掉重建,却总是遇到莫名奇妙的事情,比如失火、施工人员时不时会被雷劈,莫名其妙死掉之类的。
“这一定是被诅咒的地方!”这一说法不胫而走,于是重建一事就此作罢。
那两道黑影没入库房中不久,库房里就亮起一点若隐若现的光,像萤火虫般,不仔细看很难被发现。
“九宫八卦定乾坤数理生来先天有阴阳分化一至九五行逆转乾坤覆不见天头到地头天地有根春作象水火无情总是仇乾到艮宫带星徽巽逢坤卦有逆谋兑入震乡公门事震临兑地口舌忧纯坎纯离兴教业孤金孤木恐是囚东北西南经商贾西北东南社神究风调雨顺泰晋济生死离别噬嗑愁虎落陷坑睽剥否旅夷讼夬恨幽幽泰咸临壮多丰硕蒙涣孚屯福难留畜萃有积分善恶师解见争各不休贲有观丰成基业遁姤蹇履费旋周升井渐豫家人旺归损妄复泪痕滚益鼎頣随需谦···”豪哥在默默背诵梅花衍数口诀的同时,一边盯着手里的罗经盘。可是罗经盘的指针在不断旋转,显然这里的磁场很乱。
“这比当年我们进恐怖谷时的阵法还要厉害啊!”司马无极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木柜时,不由暗暗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个沙漏,递给了豪哥。
司马无极突然感觉身后发麻,回头一看。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站在他们身后。
“束手就擒,或者死?”冷冰冰的语调让司马无极一惊。这人轻功好高,竟然神不知鬼不觉能来到我和豪哥的身后,司马无极心道。
“可惜我两样都不选。”司马无极笑嘻嘻道。司马无极打了个眼色给豪哥,豪哥随即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来呀,哈哈!”司马无极朝袁天无用做了一个鬼脸,开始急速奔跑。袁天无用却当他透明,朝豪哥的方向追去。“好小子,不受骗。”司马无极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两道锐利的破空声急速朝着袁天无用飞去,“叮!叮!”袁天无用用剑挡住了。紧接着又是两道,不,三道锐利的破空声急速朝着袁天无用冲去,“叮!叮!叮!”袁天无用继续用剑挡住了。接下来是四道、五道···
看着豪哥距离越来越远了,袁天无用明白自己追不上了。一回头,脚一点,朝司马无极刺来。
“咦?”司马无极楞了一下。
等司马无极看清楚时,肩膀已被袁天无用一剑刺中。
“你这剑是谁给的?”司马无极脸色极度震惊问道。
“捡的。”袁天无用冷冰冰地答道。
“我还是交房租送的呢”司马无极手上突然变出明晃晃的一把短刀,极快速度朝袁天无用刺去。袁天无用见状往后收剑。司马无极顺势踩在墙上,就几秒钟的功夫,已是三丈开外。
“你跑不了的。”袁天无用一边追一边道。“过来呀”司马无极道。两个人就在库房里追逐了起来。
司马无极一步跃出,凌空一个翻身落到柜顶上,震得整个柜子都抖三抖,可还未站稳,后面的袁天无用已经一剑杀到,直奔司马无极的背部,叮的一声,忘情剑竟然一击未刺进,司马无极借势越到空中,连踢数脚,踢的袁天无用连连后退。
袁天无用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脚尖在地上使力一点,身子飞跃而起,凌空朝司马无极再度扑去,在半空中早已抓住墙顶上的一个挂钩,挺剑再度直刺向司马无极,不过这次选择的是面门,伴随着一声锐利的声响,司马无极的手指一弹出一个小铜丸,刚好弹在忘情剑的剑身上,力度之大,袁天无用手为之一震。
“西城勇是你什么人?”司马无极问道。
“投降。”袁天无用不搭理司马无极,冷冷答道。
“身上只有铜丸可以用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司马无极主意已定,顿时甩出三颗铜丸攻击袁天无用,趁袁天无用抵挡铜丸的瞬间,司马无极手里甩出飞锁,挂住天花板,双腿像荡秋干似的,从这组大柜子飞到另一组大柜子。
糟了,迷路了。司马无极兜了几圈,没发现出口。伤口越来越疼了,需要包扎一下,司马无极心道。嗯,左前方传来一种气息,很亲切的感觉。司马无极随即往左前方跑去,突然发现眼前没路了,脚下一踏空,是个洞口。恰巧,袁天无用已经持剑杀到。两个人同时跌下了这个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