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五、司马无极
“黑魔死了。大快人心！”
惨烈的金牛部落之战刚刚结束，未及第二天，这个消息便插翅一般飞遍了整个丑牛地支界，比当初黑魔带来的战火蔓延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之间，无论是部落名门，还是山野村夫，人人都在议论此次由金无敌、金田一联率、司马无极与红漆公联手破敌的传奇事迹。
“黑魔死了？什么人那么厉害，竟然能杀得了他？”
“还能是谁。红牛部落的红漆公听说过没？绰号“巴掌战神”在角抵比赛中三个巴掌就把白牛部落的白威扇飞！他同时带着打头阵，不然啊，金牛部落就被黑魔给一锅端了。”
“我不得不说，红漆公干得好！”
“不错，但是据说杀死黑魔的，是另有其人。”
“我也听说了，是从天而降的一个人，带着他的枪把黑魔给杀死了。”
“听说那个人是来自人道天下九州的。”
“你们哪儿道听途图说来的消息？黑魔不是红漆公杀的，红漆公只是逼杀主力之一。是黑魔自己喷射的焰息遭受反噬，受焰息带来的火焰吞噬包围，活活被烧成齑粉。”
“哈哈哈哈……报应，他到处喷人最后喷死自己，活该！”
“可此次大战若不是金无敌、红漆公、和人道来的人联手逼他不停的喷射焰息，黑魔怎会如此。”
“我听说···黑魔没死。”
“怎么可能，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它被自己焰息吞没的。”
“因为它死的时候发出笑声，然后化作一阵烟消失不见了，顺便把人道来的英雄也带走了！有一个修诡道的跟我说，这是“献舍”了！”
“什么是“献舍”？”
“这是一种古老的禁术，与其说是阵法，不如说是诅咒。发阵者以凶器自残，在身上割出伤口，用自己的血画出阵法和咒文之后，坐于环阵中央，召唤十恶不赦的厉鬼邪神，祈求被召唤的邪灵完成自己的愿望。代价则是肉身献给邪灵，魂魄归于大地。”
“哎……这不太可能吧……究竟是谁想要这样做的……”
“不会是那个人吧？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那个人死了好多年，不可能！”
“可是我刚听说···”
“不要再说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此刻的金无敌一脸肃穆地坐在金色大厅，刚刚恢复了一点精力的他坐在椅子上，听着金田一的汇报
“大哥，我参照古籍上记载的残魂召唤法，怎么也召唤不到黑魔的，也就是说，找不到他的魂魄···”
“也许是在被万鬼吞噬之时一同被分食了，也许是逃逸了。若是前者，自然皆大欢喜。然而，黑魔有翻天灭地、移山倒海之能，没有人怀疑这一点。若是后者，一旦他哪日元神复位，夺舍重生，届时，我们部落甚至整个丑牛地支必将迎来更加丧心病狂的报复和诅咒，陷入暗无天日和腥风血雨之中。金田一，你传令下去将一百二十座镇山石兽压在我们部落的金牛大平原上。”
“是！可是大哥，司马无极怎么办？他是和黑魔一起消失的。”
“无能为力。他是活人，而且他不是我们地支的人”金无敌叹了口气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风平浪静。
第三年，风平浪静。
……
第十三天，依然风平浪静。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也许，黑魔真的神魂俱灭了。
纵使曾翻手为云覆手雨，也终归有一日成为被翻覆的那一个。
没有人会被永远奉在神坛之上，传说也仅仅只是传说而已。
司马无极刚睁开眼睛就被人踹了一脚。
一道惊雷炸在耳边：“你装什么死？！”
他被这当胸一脚踹得几欲吐血，后脑着地仰面朝天，朦胧间想：敢踹本大爷，胆子不小。
他头昏眼花，耳朵嗡嗡作响，回荡着一个声音：“也不想想，你现在住的是谁家的地、吃的是谁家的米、花的是谁家的钱！拿你几样东西怎么了？本来就该都是我的！”
除了这个年轻的公鸭嗓，四周还有翻箱倒柜、摔天砸地的哐当之声。他双眼渐渐清明起来。
视线中，浮出一个昏暗的屋顶，一张眉梢倒吊眼珠发绿的脸孔，正在他上方唾沫横飞：“你还敢去告状！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去告，你以为这家里真的有人会为你做主？”
一旁围过来两个家仆模样的壮汉，道：“公子，都砸完了！”
公子道：“怎么这么快？”家仆道：“这破屋子，东西本来没有多少。”
公子大为满意，食指恨不得把他的鼻子戳进脑门里：“有胆子去告状，现在装死给谁看？好像谁稀罕你这些破铜烂铁废纸片似的，我都给你砸干净了，看你今后拿什么告状！去过几年仙门很了不起？还不是一条丧家犬一样被人赶回来！”
司马无极半死不活地思索：
我不是已经杀了黑魔吗？我只是昏了过去而已，怎么感觉情况都不太一样呢？
这谁？
这哪？
他什么时候遇上被人欺负到家这种事情？
还有我要回去救小倩！
这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事！
这名公子人也踹了，屋也砸了，出够了气，带着两名家仆大摇大摆迈出门去，哐的关上门，高声命令：“看牢了，这个月别让他出来丢人现眼！”
受此一惊，惊回了点力气，他总算坐起了身，这才注意到，身下有一个圆环咒阵。
环阵猩红，圆形不规，似乎是以血为媒、以手画就，还湿漉漉的散发着腥气，阵中绘着一些扭曲狂乱的咒文，被他的身体抹去了少许。图形和文字邪气中透着阴森。
这便是“献舍禁术”。由于代价惨重，怨气极重，鲜少有人敢于实施，毕竟很少有愿望强烈到能让一个活人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一切。古书上所记载的例子，有证可靠的，千百年来不过三四人。这三四人的愿望无一例外，都是复仇，召唤来的邪灵都完美地以残忍血腥的方式为他们实现了愿望。
这纸上的字应当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苦闷之时写来发泄的东西。有些字句段落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焦虑紧张透过扭曲的字迹透纸扑面而来。司马无极耐着性子一张张看过，越看越是觉得，太不对劲。
“我怎么会成为目标呢？我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是我把你拉过来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谁？”
“你刚杀死我，你就不记得啦？”
“···黑魔？你怎么会说话？”
“···我本来就会。”
“那你怎么会在我脑海里？”
“错，是我和你在脑海里。这身体不是你的。”
司马无极一惊，转身找镜子一看，镜子映射出来的人不是司马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