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八、庄周无忌
“你知道黑鲨堡这个地方吗？”烛光下映射出庄周无忌着急的脸庞。
“大半夜你把我吵醒，就是问个地方？”李去病刚被吵醒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庄周无忌的神色着急道。
“黑鲨堡···黑鲨堡，是在胶州半岛那。那里是是个海角，怎么？”
“前面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的梦。我梦见安琪躺在黑鲨堡里，她要被人改名了···我要去救她！”
“冷静点，只是个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再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呵欠~”李去病打了一个深深的呵欠道。
“不得，我要找回安琪，再不救的话，她就不是安琪了。”想起在梦里桔梗和莫尼奥的对话，庄周无忌心急如焚道。
“赶路也需要休息啊。胶州半岛离这远着呢，快的话坐船也有200多里地呢，快回去睡吧。”
“好，明早赶紧出发。”庄周无忌说完转身走回帐篷。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又是一个情种。”看着庄周无忌走回去的背影，李去病叹了口气。
大同港是天下九州最大的港口之一，在巨大的天棚遮盖下，码头色彩缤纷、人声鼎沸、百味杂陈。酒馆，仓库和赌场沿街林立，与廉价妓院和敬拜各种奇异神祇的殿庙紧紧相连。小偷、流氓、符咒商人和钱币贩子无所不在。码头区就是个大市场，不分昼夜都在买卖，只要你不过问货源，相同的物品在这里只需市价的零头就能搞到。枯瘦的老妇像骆驼一样躬身，售卖绑在肩头那一个个光滑陶罐里的山羊奶和有味道的水。来自九州各地的水手在店铺之间游荡，一边喝着香料酒，一边用奇特的口音互相打趣。空气中不仅有盐和炸鱼的香味，还有滚烫沥青和蜂蜜的味道，甚至包含熏香、油料和鲸油的气味。
李去病在一个赌坑边下马，在一圈大呼小叫的水手中间，一头蛇蜥正将一条大红狗撕成碎片。“慕容，老二，马儿就交给你们，我和小庄去找那些船长谈谈。”
“遵命，大人，请您放心。”
为了一个女人，连爹都不要了，还说女大不中留，男人也差不多，劝他两个时辰分析了利害关系，他还要坚持去。搞得现在要急找船。李去病一边想，一边走近第一艘船。水手、码头工和商人们纷纷给他让路，不知这位身穿闪亮的骑士银铠甲旁边还跟了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头发梳着油亮油亮的人是什么来头。
但无论李去病的身份还是庄周无忌的气场，对船主们都不起作用。
“你要我载你们的人和马、再加两个囚犯?”大货船“挚友号”的船长说罢大笑着走开。当李去病在“喇叭手号”上告诉暹罗人，自己是麒麟骑士时，对方做个鬼脸：“嘿嘿，我还是首辅张白圭呢，每晚拉的屎里都有黄金。”米尔划船“有灵号”的货舱主管认为马和囚犯出海太危险，一不小心就惹怒海神。“一定发财号”的主人愿意冒险载，却不愿搭囚犯，“我不准这些看起来怪里怪气的囚犯上船，决不可能。”姐妹船“水银号”和“灰狗号”的船长是两兄弟，似乎很热情，还邀他们进舱喝一杯盛夏群亭岛的红酒。他们殷勤的姿态一度让庄周无忌燃起希望，但最后开出的价码却远超他的估算。
他们朝下一个码头走去时，慕容垂悄悄走到他背后，“大人，您被人跟踪了。不，别回头。”他领他缓缓走向一个卖黄铜器的摊位。“真是一件杰作，我大人，”他随手举起一个浅底的大盘子，朗声宣布，“看哪，它在阳光下多么耀眼！”
铜盘被打磨得十分光亮，李去病可以看清自己的脸……慕容垂将角度右挪，身后的情况便随之显现。“棕肤胖子和拄拐杖的老人。你指哪一个?”
“他们俩都在跟踪您，”慕容垂说，“我们离开一定发财号之后，就被他们盯上了。”黄铜上的纹路将两个陌生人的影像怪异地扭曲，其中一人显得又长又瘦，另一个则极其壮实宽阔。“这是我最好的铜器，大人，”商人宣称，“它像太阳一般闪亮！作为致敬，我只收三十个刀币。”
“你这摊子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值二十刀币。”李去病一边告诉老板，一边仔细观察。那老人像个大漠来的外地人，而那棕肤胖子少说也有二十石重。这两个是长途跋涉为着天神道塔兰迦楼罗和阿莎而来的杀手?还是高阁佬的邵大大侠，打算伺机偷袭?
“我们走。”李去病转身离开，趁机用眼角余光扫视陌生人。棕肤的人就跟盘子里映出来的那么宽阔，秃头闪闪发光，脸颊光滑得像太监。一把极长的弯刀插在沾染汗渍的黄肚兜里，除此而外，只穿了一件小得离谱的镶钉背心。在他如树干粗壮的手臂上，宽广的胸膛前，以及厚实的肚子间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旧伤疤，苍白的疤痕映着榛壳般的棕褐色皮肤，十分显眼。
另一个人穿着未经染色的羊毛旅行斗篷，兜帽掀起，长长的白发垂至肩头，如丝般的银白胡须盖住下半边脸。他将身体重心倚在一根和他一般高的硬木拐杖上。
“老人没武器。”他领慕容垂走开，一边低声对他说。
慕容垂道：“硬木杖和钉头锤一样致命。”
“四个刀币！我知道您中意它！”铜器商人在他们跟前手舞足蹈，一边将盘子凑上来，一边随着他们往后。
“他们还在跟?”
“举高一点，”慕容垂告诉商人。“是的，老人假装关注陶器摊子的东西，而棕肤的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您。”
“两个刀币！两个！两个！”商人倒退着跑，气喘吁吁。
“好啦，别让他累死，付钱吧。”李去病告诉慕容垂，一边疑惑该拿这巨大的黄铜盘子怎么办。
商人走到庄周无忌面前。“大人，感谢你们的慷慨，这是给您的礼物。”他单膝跪下，呈上一个珠宝盒。
庄周无忌下意识地接过来。这是一个精雕的木盒，祖母绿的顶盖嵌着碧玉和玉髓。“你太客气了。”他将它打开，里面有一只闪闪发光的绿甲虫，由玛瑙和翡翠雕刻而成。真漂亮，他正准备手伸进盒子，那人轻声说：“我很遗憾。”他几乎没听见。
甲虫嘶叫着展开身躯。
庄周无忌瞥到一张恶毒的黑脸，像是人脸，带有一条滴毒液的弯曲尾巴……说时迟那时快，盒子从他手中翻飞而出，在空中化为碎片。一阵剧痛令他手指抽搐。慕容垂大叫出声，顷刻之间，码头上的人在一边尖叫一边互相推攘。庄周无忌则踉跄着跪下。嘶嘶声再度传来。那个老人将拐杖在地上杵了杵。李去病当场把商人擒拿在地，结果商人已经咬舌自尽了。在场的水手、妓女和商人都在狂呼乱叫，没命逃窜……
老人走了过来道：“它已经死了。我没伤到您的手吧?”
庄周无忌合拢手指，动了动，“我想没有。”
“刚才事情紧急……”他话还没说完，燕云十八骑冲了上来抱住老人肩膀，不让他起身，并用匕首抵上他的咽喉。“庄兄弟，我们看见他攻击您，要不要看看他血的颜色?”
“放开他。”庄周无忌站起身，“看看他拐杖底下，”只见老人拐杖下蝎尾兽的尸体在石头上刮掉，递回给老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以为来杀的是我，结果是你？”李去病看着现场这一切疑惑问道。
“这是我们神族饲养的暗杀武器-蝎尾兽。幸好我一打开盒子就闻到它的味道了”庄周无忌看着蝎尾兽尸体说道。
“谢谢你，你是？”庄周无忌问道。
“我叫白胡子，是杜拉拉派我们过来的。”老人说道。
杜拉拉？杜卡卡的女儿？一个很久没在庄周无忌脑海里出现的名字出现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庄公子，我们上船说吧，我们的船在那。”只见老人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一艘船说道。
“杜拉拉也在船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