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六、袁天无用

尚清华坐在马车里，外面的对话声十分清晰地传了进来。“大人，钦天监的任三昨天居然在铁槛寺门口被人极其可怕地谋杀，真令人不敢相信。那把利刃就像切奶酪一样穿过钢铁和骨头，把他喉咙从左耳根割到右耳根。此事让我们钦天监的全体同仁寝食难安。所以今晚尚大人叫上我去铁槛寺一探究竟。”

“这事我知道了，到底谁干的?”只见耶律阿骨打身穿一身偏紫黑色的苏绣吉祥流云状的常服，左手在不停的拨动两颗沉甸甸的红色铜球，一张像鹰隼的脸，嘴里发出的声音就像鹰叫一样的尖锐质问道。

“哎，问题是，太多答案就等于没有答案。陛下被打伤，谣言像阴暗处的蘑菇一样滋生，而钦天监的情报并不总如内务府那样精准。一个马夫说，任三被紫禁城护卫之一所害；一个洗衣妇声称，蒋武夫带着他的魔剑，潜进任三的房间之中；一些士兵相信是位女人干的，却无法就哪个女人达成一致。其中一个认为凶手是遭任三抛弃的少女，另一个说是前夜服侍他的营妓，第三个则斗胆猜测他夫人是真凶。”

耶律阿骨打很不高兴，“你非得拿这些笨蛋津津乐道的闲言碎语来浪费我的时间?”

“这就是尚大人和我要去铁槛寺的原因，我敬爱的耶律大人。”

“钦天监虽说为了真相晚上出行，度大人。但是自从陛下受伤之后，帝都的安全现在由内务府负责。请你记住，否则这钦天监的麻烦只怕会变得更多。”

度北大挤出一丝微笑道：“哎，您这话说得，您可是陛下的重臣，我就不明白这个小路口怎么会劳您大驾光临在这驻守呢。”

“因为打伤陛下的要犯眼下正躲在铁槛寺内，我命令大理寺已派人进去缉拿，我在这等消息。”耶律阿骨打道。

“好狡猾的阿骨打，”尚清华听到不由心想“明明是不想自己身处险境，又想在陛下面前邀功。竟然在离铁槛寺三里之外的路口借口督战，真的老奸巨猾。”

“铁槛寺毕竟是钦天监的直管地方···那里有很多珍贵的资料存放着，你看大人能不能···”度北大一脸为难的样子。

“你说了那么久，尚清华也应该醒了吧。”耶律阿骨打咯咯笑起来。

“唉，劳烦耶律大人费心，老朽的身体还撑得去，前面马车颠簸，老朽闭眼了一会。”尚清华伸出头来瞪着耶律阿骨打，那三角眼散发出的气势好似告诉耶律阿骨打尚清华的身体还是不错的。

“倘若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耶律阿骨打说，“既然您老人家都亲自前来，这个面子我一定会给，不过还请您下来，我有些事要给您面谈。”

“好，”尚清华说，“既然耶律大人都那么说了，老朽就恭敬不如从命。”度北大赶紧搀扶他下来。

“来人，搬两张椅子过来。”

“是。”

度北大一看椅子只有两张，就知道此次谈话没有他的份，他知趣地带着赵四走到一旁。

“不知大人找老朽何事？”尚清华坐上椅子里。“这段时间老朽一直在夜观星象，发现紫微星星光黯淡，旁边的荧惑却星光耀眼，有冲帝星之势啊。”尚清华率先开口道。

“嗯，尚大人明鉴，帝都确实不太平。关键时候还要多多依仗尚大人的支持。”耶律阿骨打点了点头道。

尚清华叹口气道：“老朽至今已经服伺了三位先帝，算上当今圣上，已经是四朝了。”

“那尚大人今夜看紫微星如何”耶律阿骨打指了指天“荧惑星灾会否被消除？”

“耶律大人，”尚清华拿起茶杯抿了抿。“人在做，天在看。紫微星象征泰皇，其动向当然事关天下，具体的数老朽不方便透露太多。”

“好一个尚清华!”耶律阿骨打心想“买个大臣绝对比买只鸡容易。大臣的叫声比鸡高傲，而且你要是像商人一样直接标价做买卖，他们会很反感，但对于到手的礼物和恭维……以及荣誉，土地，城堡等等……他们可是却之不恭。尚清华就像个老古董倚老卖老，油盐不进。”

“昨日我入大内请安，见到叶太医。”耶律阿骨打道，“叶太医愁容满面，看得我心头一紧啊。我想现在陛下春秋鼎盛，可尚未立太子。这···”

“嗯。”尚清华再次举起茶杯抿了抿。“你听过百花骑士洛拉斯的故事吗？当年西域高庭国国王梅斯·提利尔有三个儿子，而幼子洛拉斯是他的最爱，当时国王梅斯已身患重病，他想废掉太子蓝礼传位给洛拉斯。满朝文武都知道老国王的心思，纷纷支持洛拉斯，无奈之下，当时的太子蓝礼你知道是怎么做的吗？”

“请说。”

“蓝礼这方面展示的行为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应该像他学习。他利用联姻争取当时花刺子模的同盟。他迎娶玛格丽·穆特尔为妻。”尚清华的眼睛一片深沉，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花刺子模当时跟高庭是死敌，提利尔担心他死后花刺子模会进攻高庭，他正发愁时，蓝礼却用自己的手段搞定了这一事。他派了一个外号叫小指头的御前会议的成员裴提尔去和谈。”

“小指头跟蓝礼提了要求首先他要了强壮迅捷的好马。一路上战乱频仍，更换坐骑恐怕很难。此外，必须提供充足的金钱，用于采买先前提到的礼物。其次他要一份书面委任状。这份文件不仅要让花刺子模消除对小指头权限的质疑，更重要的是，赋予小指头全权谈判的权力，由他协商婚约及其相关的一切安排，并以国王之名订立誓约。这张纸上要有提利尔和所有重臣的签名，并盖上大家的印章。国王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裴提尔?小指头挂着狡猾的微笑，瞥了提利昂一眼，说让我好好想想，总会想到的。他施施然鞠了一躬，转身就走，轻松得像出发去逛自家妓院。到后来他签约成功了，太子蓝礼的位置也保住了。”

“···”

“一环一环，逐渐增长。我们该感谢诸神，老朽夜观星象。只要众人齐心，紫微星会再度闪亮的···”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尚清华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夜空的紫微星，紫微星的光芒前所未有的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