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快乐的童年(4)(5)
4.小难没死
快乐是童年的主旋律,但也有不快乐的时候,甚至是痛苦的插曲。记得好像是八岁那年,生产队里的牛死了一头。那年月没有肉吃,队里就把牛肉剔下来分给社员。我家当然也分了一些,记得是娘作的肉丸子。结果吃的多了些,又加上喝了凉水。第二天开始肚子疼,后来一天比一天厉害。爹带我去公社医院看大夫,买回来中药,一碗一碗地喝了两天,还是不行而且更重了。爹又把大夫请到家里看,还是开中药。大概一周的样子,就不行了。眼睛发花,看屋里窗外都是红红绿绿的。后来娘告诉我说,我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说地上有陀螺在转,娘的脸上有血,有时大哭起来。爹娘摆上贡品,在屋里和院子里磕头烧纸,请求上帝神仙帮忙救救我。这样还是不行,一会儿不如一会儿的。
最后爹娘决定去县城医院,不能在家等死。于是午饭后,就叫上邻居家的叔叔,向县城赶去。我家离县城60里路,交通工具是一辆地排车和两辆自行车。爹把自己的自行车绑在车辕里,邻居叔叔的自行车从前面栓根绳拉着。车厢里铺上被子,娘坐在上面揽着我,就沿着那颠簸的土路上出发了。娘告诉我说,邻居叔叔过一会儿就让娘摸摸我,看还喘不喘气。那意思就是死了的话,就不费劲再去了。
大约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到了一个叫代弯的公社驻地。天黑没法再走,就找了个小旅店住下。奇怪的是我清醒了,肚子也不痛了,下车后拉了个硬硬的黑蛋粑粑。晚上舒服多了,也清醒多了。能看清爹娘和叔叔的脸,见电灯那么个亮疙瘩,感到很稀奇很稀奇的。第二天早晨就觉得饿,吃了些很稀的东西,精神好多了。叔叔说这不是好了吗,爹娘还是坚持带我去县城医院看了看。大夫看了看听了听,检查了一阵子,说病好了啊。原来是吃的牛肉没消化,在肠胃里堵住了,现在叫肠梗阻。这种病吃中药不行,最好是跳跃颠簸,让食物掉下去。我们坐在地派车上,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歪打正着了。就这样一次凶险的病,稀里糊涂的自己治好了。回来的时候,爹给买了一个乒乓球算作奖励吧。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叫乒乓球的东西,很轻很轻地,迎着风都扔不出去。拿回家和伙伴们玩,觉得很新鲜。
5.冰的考验
冬天有冰有雪,溜冰打雪仗给我们带来快乐。但寒冷的天气不仅考验了精神,也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不小的伤害。我小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得多,常常到零下20度,一般会零下10度左右。而且农村的家里没有取暖设备,房屋的门窗只能挡人,不能挡风,更不能挡寒。所以屋里屋外一样冷,有时还不如院子里太阳地上暖和些。不仅房屋里冷,人们的衣服也不保暖。空身穿一件棉袄棉裤,很少有穿衬衣的,就不知道什么是衬裤。裤腿脚处用绳子扎住,有的穿袜子,有的连袜子都没有。棉鞋里塞上一些麦秸草,当棉袜子。两手交互插在袖筒里,自取自暖。
农村的孩子们不讲卫生,平常不大洗手。尤其到了冬天,怕水凉更不洗手。那时候没有暖瓶,就吃饭喝点热汤。平时根本不喝水,更不用说用热水洗手了。小孩子爱玩泥巴,手上就脏,而且长皴。因此受伤的首先是手,一个个小手肿得发紫,指头手背像树皮一样一道一道的裂开,裂深的会出血。有钱的人家会卖点像蜡笔一样的黑色药膏,在灯上烤化了滴在裂口上粘住。多数人家把这看成自然的事,不去管他。其次是脸和耳朵,有的小脸蛋冻成脓疮,耳朵的边缘都会冻死一层,形成很厚的肉甲。农村也没人去看冻疮,等天暖活了自愈。我的手没那么厉害,但是耳朵每年都要换一次新的耳轮。为了取暖,我们会用胶泥作成一个小手炉。找些干树皮点着火,捧在手上。但这也基本是取乐好玩,没有多大用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