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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烦人絮语

共 33 章

退休老教师,寂寞无事,写的东东,自愚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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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向着幸福出发(2)

2.小家初建

自从家访认识了那个叫李会东的师傅后,就成了好朋友。管他叫李师傅,后来改为李叔。那时候他家就有了一台8寸的黑白小电视机,晚上经常到他家电视,这在我们钢管厂还是唯一的。有时是受邀,有时是自己主动去。那会儿刚有连续剧,热播《加林森敢死队》,每周六两集。这样我就成了他家的常客。见面说的最多的是孩子学习的事,有时啦啦家常说说闲话。一次拉家常话,他问我有没有对象。说:“他的老乡也就是我们厂的厂长有个姑娘挺好,可不可以处个对象”。我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没有。其实,工作后我就基本打定主意,对家里的那个婚事要毁约了。因为从厂里的家庭状况看,不管是生活水平,还是文化层次,单职工和双职工家庭的确大不一样。

寒假回到家,就给爹娘说了这个事。爹娘楞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什么。我看的出来,他们内心里还是愿意接纳农村的那个人。二老是庄稼人,接纳一个城里人,他们心里的确没底。或者说有些害怕,怕被嫌弃。爹说,自打上学开始,他就担心这个事。我的父母还是很开通的,见我主意定了,也就没有坚持。

在我19岁的时候,通过亲戚介绍,爹娘给我和邻村的人家定了亲。她没上过几年学,当然农村里也不需要有多少文化。爹打听过了,说那户人家不错,姑娘的爹是村里的支部书记,家境也好。姑娘也挺老成利索的,除了劳动,还会草编小手艺。模样还行,就是有点驼背。订婚前没有直接见面,相亲比较简单。是在集市上,亲戚媒人领着她从约定好的商店门前走过,我推着自行车也从商店路过,互相打个照面,就算相亲了。我那时还意识不到终身大事的深远意义,觉得只要父母愿意就可以。

后来去过她家两次,一次是她的母亲病危,一次是20岁那年的春节。1977年考试落榜后,爹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考不上就结婚,在家过日子。于是就让我到她家里,算是正式进门。那时候农村青年还是比较封建羞涩的,只见面没说话,她家也没有给我们提供单独说话的机会。

退婚的想法经过两天的冷静,最终决定了。于是通过媒人告知了女方家。女方家非常气愤,反应很强烈。他爹扬言说在胜利油田有人,一封信就能把我揪回去。他的两个哥哥也很激烈,好像要找我们打架似的。爹在送我回淄博的时候,自行车搭子里放了把小斧头,以备不测。以后每次出门,爹都带上那把小斧头。让爹娘为我受到威胁,担惊受怕,到现在我都感到愧疚。当然,她的支书老爹没有那样的本事把我揪回去,他的哥哥也没怎么的,这个事就过去了。

寒假结束后,我带着大枣和其他特产,返回淄博的工作单位。晚上就去了李师傅的里,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把我的想法说了,并且告诉他,我的父母已经同意。他说行吧,等有机会去说说。听了这个答复,当时我心里有些淡淡的滋味。原以为他会挺兴奋的,结果有些温凉不热。然后拉些家常,看看电视,表面上显得不着急的样子。

在说急不急的等待中,过了几天。有一天下午,我骑车去临近的中埠镇办事,半路上碰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一照面我的心突突跳了起来,很有窒息的感觉。我看她也好像有些紧张一样,白净的脸上有些发红,嘴紧闭着。难道说命里注定要和她怎么着吗,我没敢往深处去想。

忘了过了多长时间,李师傅让孩子捎话说晚上去他家一趟。我心里乐滋滋的,觉得是好事。果然,李师傅告诉我说,厂长一家人同意了,抽时间见见面吧。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约好在他家见面。真实不见不知道,一见光想笑啊。她就是那天邂逅的那位,我不知她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是后来告诉我,那天她也有电击一样的心灵感应,这就是缘分吧。就这样我们都陷进了热恋的漩涡,一热就是两年半。

恋爱期间是甜蜜的,但也有酸涩的时候。那年夏天的一天,我两个约好去逛张店。早晨赶早到山下路口等公交车,且必须坐回头车。车是从张店方向来,终点是两站后的金陵铁矿。车来到先上去,到终点人下去了好有座位。路口上直接等回走的车,往往是没有座位的。在张店逛了几个商场,爱人在卖伞的地方看了好久。那时候刚有折叠伞,晴雨两用,尼龙布红绿方格图案,真的很漂亮。价格16元一把,天那,我一个月的工资才能买两把。我就拉着她走了,可是看得出来,她不大高兴。在后边的游逛中她好长时间不说话,有时故意抢我。我假装不理解地问她是不是还惦记拿把伞,她并没有正面回答。于是咬咬牙,狠狠心为她买下来。她立马雷雨转晴天,且决定回家。中午的时间公交车是很挤的,我们到车站时,候车棚已堆了好多人。车还没挺稳人们一拥而上,自动车门都关不上。检票员在外面使劲推门口的人,大声喊着才关上。车里只能勉强站着,身子根本动弹不得。

爱人把那个雨伞是的心肝宝贝,雨天都不舍得打,只在晴天遮太阳。两年后坏了,交给一个外来修伞的,结果被他顺走了。这个事叫我们郁闷了好几天,很长时间后一想起来还倍感遗憾。现在当然不把雨伞当回事了,一个月的工资可以买400把,而且比那时的质量还好。

1983年6月1日,是我们结婚的大喜之日。婚房是厂里分配的单间型套房,在住宅区叫做老七栋的三层楼上。一间有10平米的卧室兼客厅,进门是一平米多的厨房。厕所在外面楼道里,两户共用一个。家具是岳父到淄博渔轮机厂定制的,那时叫三大件。一个带穿衣镜的三节衣柜,一个高低厨,一个两头沉的写字台。这在当时就是高配了,全是实木的。那时候没有现在的颗粒板欧松板等压缩人造木,只有大树锯成的实木。也没有环保啊污染啊这甲醛啊这样的词,全是天然的。

结婚的头一天,我两个先坐火车到济南。在长途汽车站呆一晚上,第二天赶上去临清的早班车。因为必须要在中午的12点前赶到家,不能耽误了婚礼。在家呆了三天,我们就去BJ了。那时候时行旅行结婚。老岳父给联系好了住处,是BJ锅炉厂的招待所。岳父从哈尔滨锅炉厂奉国家二级部命令调来的,七十年代初全国都在支援胜利油田的建设。BJ锅炉厂是哈尔滨锅炉厂援建的,领导班子里有岳父的老同事。什么时候也是有熟人好办事啊,俗话说的,一个朋友一条路一个仇人一堵墙。这话一点不假,于是就省下了住宿费。在BJ住了七天,游览了故宫、颐和园、长城八达岭等名胜古迹。没去十三陵,虽然也是名胜,但总觉的晦气些,我俩一致决定不去那里。

回来总要带些礼品吧,我们就提前到王府井啊大栅栏考察。那时候方便面是新鲜玩意,在淄博只听说过,BJ有卖的。北京烤鸭是老名牌必须要,再加上一些其他特产。其中有一种叫鸡蛋卷的点心看上去很不错,金黄金黄的,手指头粗细。一个一个整齐地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非常诱人。只顾卖相也没看产地,带回去家人仔细一看,原来是淄博产的。弄的我俩好尴尬,到现在说起来还觉得好笑。

那年夏天很热,我的老乡问我们要不要电风扇。那时候才兴那东东,时髦货商店里没有。老乡是厂卫生所的大夫,人脉很广。他找了辆大解放汽车,到临淄的厂家买回来一台落地的。搁到屋里,一是实用,二是倍儿有面子。到年底又买了一辆自行车,是淄博产的千里马牌。那也是托人买的,市面上买不到,都是老岳父的人脉。

婚后的生活是甜蜜的,但是吃饭却成了问题。我是干部身份,每月29斤粮,其中10斤粗粮。爱人工人身份39斤粮,也是三分之一的粗粮。她的工资39元,比我这个小知识分子高。那时候知识分子的社会地位还不行,比工人老大哥低一些。粮食是供给制,凭粮本到粮站去买,市场上没买的。原来吃职工食堂没有粗粮,也不知有这个事。好在爱人有办法,她把粗粮换成黑面粉,就是全馥面,然后蒸大包子。有一次中午饭,她蒸了一锅有十几个吧,结果我两全干出来了。当然我吃的多,从小我的饭量就大。后来她经常在朋友面前当笑话说这个事,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直到儿子出生,粮食的问题才解决。因为小孩子每月12斤粮,而且全是细粮。

爱人带回来一筐叫小国光苹果。苹果比乒乓球大点,圆圆的红红的。我非常不理解,挺大个人怎么吃苹果呢。在农村老家都是给孩子买几个,而且也必须在中秋节的时候。平常不会想到要水果吃,大人更是想都不会想的。爱人说是岳母给买的,我想说谁买的无所谓,只是太奢侈。为了这件事,我俩还争执几句,搞得不大愉快。农村人就是落后,即是变成了城市人,小农意识还是很强。我的一个同学,因为他爱人吃了根黄瓜就干仗。他的观点是黄瓜可以炒菜,生吃就浪费。两个人的消费观念实在没法融合,结果一年后离婚了。可见城乡的消费理念,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差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