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快乐的傍晚(2)
2.快乐的傍晚
我厂改制以后,电话总机又进行了升级,实现了完全自动化,已不再需要人员值班。爱人一直在总机工作,没下过车间,很难适应那些工作。这年她已经45岁,如果没参加改制留在油田就内退了。而且这时候,经济上已没有什么负担。于是我们决定离职回家,做全职太太。白天她回家和老父母说说话,帮干点活,或者在外边玩玩。晚饭后,就成了我们的快乐时刻。
自打儿子住校读书起,我两个就养成了傍晚散步的习惯,每天5公里。有时上山,有时下乡。我厂往东不远就是农村,顺着田间小路,呼吸着浓浓的花草气息,也是一种享受。出门往西,就是铁山,山上丛林密布。林间小路,顺坡而上,又增氧又练腿。我带上双节棍,一路练习,一路玩耍。一是娱乐健身,二是防身。我这人有点怕狗,想万一蹿出一个来也可以抵挡。电脑网络上有视频教程,跟着学,勤奋练,不长时间就会了好几招式。反弹、换手、舞花、转棍、收棍等都能会,只是不够熟练。山上的小树枝子,拇指粗细的,一棍子劈下去,能齐齐的打折。我想,对付个野狗是没问题的。其实,狗这家伙很聪明,也是专找软柿子捏。我俩散步,它会从我身后绕个圈,然后跑到爱人后边发起攻击。当然我会冲过去,把它揍开,一般是吓跑。
春天里,田间的小野菜绿绿的嫩嫩的,刚从地里钻出来。拔野菜是劳动,也是我们的娱乐活动。只有在拔野菜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劳动最幸福。像荠菜、面条菜、白蒿(也叫茵陈)、马齿苋等等很多很多的。最好的是荠菜,用肥一些的猪肉,再加上一把韭菜包饺子,真的很好吃。白蒿也是好东西,撒上面粉五香面蒸熟了吃,肉肉的即是蔬菜也是药材。蒸蔬菜可是个技术活,蒸过了坨在一起像个泥饼子,黏糊糊的没法吃,蒸不熟又苦涩更不能吃。饭店的厨师的确有技术,蒸出来一根一根的,绿绿的像透明的一样,非常好吃。人啊,什么时候也得承认专业技术。大田里不敢去挖,怕打了农药。树林里的又嫩又大,又保证不打农药。秋后立冬前还有一茬野菜,农谚叫做十月小阳春。庄稼收割完了,农田里不会再打农药。秋后的野菜比春天的略瘦一些,口感上不如春天的好。
挖野菜挺有乐趣的,像找宝贝一样,看到了非常兴奋。我的体会是太少了没劲,太多了也没劲。得是一会儿找一颗,一会儿找一簇的才有意思。就像钓鱼,半天钓不着不行,一股劲地上鱼也不行。总之这得是玩儿,要是当活干就没意思了。那会儿很流行吃野菜。有个段子说“有钱人在饭店里吃野菜,没钱人在家里吃野菜”,大家都以吃野菜为荣。所以每到空闲时间,就有好多人去挖野菜。有野菜掺和着,还真省了不少菜钱。
拔野菜很容易,收拾起来反倒是挺麻烦。挖的时候可以一铲一铲一把一把地来,择菜的时候就得一根一根地,非常锻炼耐心。有时就扔到岳母家里,让老人没事的时候收拾收拾。
田间地头上,农民为了和邻家隔开,会种上花椒树。初春小叶叶冒出来,摘回家用面糊裹起来上油炸,非常好吃,那也是老岳父最爱的下酒菜。我俩穿上带有大口袋的衣服,趁天要黑的时候偷摘。天亮的时候不行,怕户主不让。见有人来,得装作没事一样,看看天走走路,人走后赶快再摘。回家掏出了比比看谁的多,有时会秤一秤看看我们成绩。不过摘花椒叶很有风险,树枝上的刺又硬又尖利。扎上以后像马蜂蛰过一样,热辣辣地疼,必须小心翼翼地。
摘槐花也是很有意思的事。山上的大沟两边,有很多槐树,那都是野生的。初春时节满山花,像白雪,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气。还有小蜜蜂嗡嗡地叫着,轻捷地在花上飞来飞去忙采蜜。晚饭后,我扛个带铁钩的长杆子,爱人拿个塑料袋就上山了。我钩下那一串串的小白花,爱人就摘进袋子里。有首歌叫《采摈榔》,我们觉得很有那个意境。摘回去自己吃,也送亲戚朋友。浓香的槐花烙鸡蛋饼,蒸包子都吃得很过瘾。
夏秋季节挖野菜就不行了,老了没法吃。那就散步,俗话说的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是我们的乐趣,也是任务。一年四季除非恶劣天气,从不间断。
有一天傍晚,我俩顺山间小路往上溜达。天是那么的蓝,那么的高。橘红色的阳光斜照在树林里,洒在草地上,也照在我们的身上脸上,显得非常明媚。湿润的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山里很安静,只有虫鸟的叫声。走着走着,我有种冲动的感觉。对爱人说“想抱抱你”,她也许也有这种感觉。我俩看看周围没人,就拥抱在一起。过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远处有一个人,吓得我俩赶紧分开,象无事人一样继续散步了。到现在想起来,我俩还觉得有点小羞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