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坎坷的求学路（7）
7.学业有成
我们的专业是中专的学历，那时候胜利油田急缺中学教师，所以我们学的都是师专的教材。共12门课程，有《现代汉语》《古代汉语》《现代文学》《古代文学》《现代文选》《古代文选》《世界文学》《中国历史》《世界历史》《文学评论》还有《哲学》等等吧。通过学习，我发现原来有那么多的知识我不知道。在家的时候也读了些书，回头看觉得那是沧海一粟啊。于是我真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学然后知不足”。这句话出自《礼记·学记》，意思是着通过学习，人们才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真是的，读的书越多，越觉得自己知道的越少。
师范的学制是两年，我觉得太短了。还没新鲜过来，就要毕业了。毕业就意味分配，到什么单位去工作，这对以后的发展甚至成家都会有很大的影响。胜利油田的二级单位很分散，三级单位都有学校。近的就在油田基地，或者方圆十几公里的周围内。远的几十公里，上百公里，像孤岛、临盘、濮阳等很偏僻的地方。那时候同学们的思想还是很单纯的，没见谁议论过分配的事，都很平静地等待学校安排。
我们学校食堂有一位姓杜厨师是临清老乡，且距我家十几里路的样子。我去打饭的时候认识的，他对我很亲的。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临近毕业分配的时候，他问我准备去哪里。我很茫然，心想只能听从学校安排啊。他说学校办公室主任是我们的临清老乡，可以找他帮帮忙。一天他叫上我，还带上了礼品，找到的那个老乡。经介绍后，那老乡也挺热情的。我说愿意留在油田基地，不想去边远的地方。他把我的事记在小本子上，让我等消息吧。我对临清老乡杜师傅表示感谢，但只是嘴上说了说，没有什么物质的东西。工作后来东营少，再也没有看过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是歉意。
几天后通知下来，我被分配到供应处。供应处可是油田的一流二级单位，就在基地，离油田指挥部也就一公里的距离。一同分过去的还有两个同学，一共三人。拿到通知的第二天，我们三人一起到供应处教育科报道。得知分配到位于淄博张店的胜利油田钢管厂子弟学校。我高兴极了，因为再回家就省去了东营到淄博的路程，意味着以后回家不用在车站过夜了。
忘了的报到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钢管厂的人就来接我们了。来的是学校的校长，车是厂里的解放牌卡车。那时候三级单位里还没有轿车，钢管厂就有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那还是领导或者有急事时使用的。到单位后，我们被安排到招待所，没住单身宿舍。可能是优待我们这样的学生吧，也或者是我们不知道的其他原因。因为是暑假，也就没去学校。那天下午，校长领我们三人到当地的银行，领取了我开天辟地的第一次工资，二十九元好像还有零。还没上班就拿到了工资，嘎嘎新的票子，我挺激动的。
钢管厂是油田的内部企业，四五百人的规模，生产输油输气的钢制管道。胜利油田是个比较特殊的大国企，企业可以安置家属。所以油田职工的子弟很多，学校有60多所，这就需要很多教师。厂址在张店以东20公里的黑铁山东侧，山并不高。据说抗日战争时期有一支队伍在这里起义，山后还有烈士陵园。北邻是大国企金岭铁矿，还有镇政府所在地中埠镇。再往东往南就是几个村庄，村庄很密集，几乎是连着的。山下有一条小公路通往张店，公共汽车每天往返5班。这个单位分南区和北区两部分，南区是厂部和生产车间，北区是生活区。生活区除了几栋三层的单面住宅楼外，还有一处职工食堂和招待所。招待所是东西向的两层小楼，一个可以停车的大院子，角落处一座小型的茶炉房。
第二天清早，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果然和想象的一样，下午四点多就到临清侯寨子车站了。因为知道下车会很早，所以没写信让接。车站离家三四公里的样子，下步走就可以了，还可以欣赏沿路的风光。虽然离家没两年的时间，但一踏上故土，还是倍感亲切。到家后娘喜出望外，要做饭烧水什么的，我说不用，在济南吃过饭了。我问爹干什么去了，娘说给棉花打药去了，我就直奔地里去了。1980年，农村土地已经承包给农民个人了，叫做责任田。据说社员的积极性有了很大的提高，没有人干活再磨洋工了。因此，庄稼产量成倍地增加。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到半人高的玉米，墨绿墨绿的。闻到熟悉的农田味道，觉得很清新。老远就看到老爹在打药了，头上戴一个六角的草帽，身上披一个深蓝色的围裙。身后背一个药桶子，一手压把，一手往齐腰深的棉花叶面上喷药。一想到那个三十斤重的药桶子，冰凉冰凉地压在背上，我就觉得心疼。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觉得得想个办法让老爹丢掉农活。于是在老爹60岁以前，我就把责任田转让给我的侄子了。见面后老爹当然很惊喜了，然后我接过药桶子喷完了那些药。虽然天还早，但是老爹说不干了，回家休息。
回到家，老爹拿出一双拖鞋，说这玩意穿上轻松凉快。这在以前农村是没有的，算是新鲜玩意。老爹说，这两年分田到户，农民的收入好多了，而且全年吃细粮。没有谁家吃不上饭。干活也随便了，想干就猛干，不想干就不干，没人管着。农田管理的都不错，沟头河边上都有人耕种，没有一点浪费土地的情况。耕地运庄稼都用上拖拉机，别说人力，连牛都不用了。我的一个侄子很幽默，说“这年头，吃的是馍馍蛋子，大蒜瓣子”。说“干活省劲，村集体的牛都装罐头了”。我看了看家里，也的确有些变化。院子里不仅种了菜，还种了月季花。我想农民也开始有闲情逸致了，这在过去的确不可想象。娘还是那样做饭洗衣服，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些。晚上闲聊的时候，说起了婚姻的事。我流露出想退婚想法，我说想找一个城市人。爹娘听了有些发愣，但没说反对的话。暑假一个多月，帮爹干些农活，早晚和爹娘拉拉呱，很快我就该走了。爹娘为我带了路上吃的，还准备了点农特产品。那天早上饭后，娘抹着眼泪送我到大门口，爹骑自行车送我去车站。虽然我向往新的生活，可是对老家对爹娘还是有些不舍。或许是对家的离别情，也或是坐车出门再不新鲜，总之一路上不再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