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快乐的童年（3）

3.过年

过年是儿时最快乐的时候，好吃好玩穿新衣。蒸的花糕像锅盖大，有半扎厚。底和盖是两片雪白的面饼，中间夹两层红枣。顶上盘着一条龙，两只眼睛用黑豆做的，张着的大嘴里含着一个铜钱。蒸的枣花像梅花一样，一朵一朵地粘在一起。然后下面放大的上面放小的，一层一层地摞起来像个小山，所以也叫枣山。蒸的小刺猬，那刺一根一根的竖直，尖尖的小嘴上两只黑眼睛。炸货好几盆，丸子、鸡块、藕盒子、豆腐盒子等等挺多的。我最爱吃的是油炸糕，炸糕是用烫面做的，先用糖包成小包子，然后拍成饼，放油锅里炸。炸得外皮酥酥的，里边的糖变成了汁。咬一口又香又甜，那幸福的感觉到现在还能回忆地出来。

腊月23要打扫卫生，院里屋里要清扫干净。晚饭前要祭灶，祭灶是有讲究的，必须在燥前进行。先用秫秸秆给灶王爷插一个马，把灶王的画像盖在马上。摆上贡品，其中必须有年糕。据说是要粘住灶王爷的嘴，免得到了玉皇大帝哪儿乱说。然后娘要跪下烧纸，还要念念有词，说“灶王爷一年辛苦，到了天庭光说好话，不说坏话”。然后就把灶王爷和那马烧掉，就是上天了的意思。

除夕那天还要打扫一遍卫生，然后要贴春联挂家谱轴。家谱轴是一副长轴画，挂在正对门的八仙桌后面的墙上。画面上有高楼，还有大街车马鸡狗之类的，像小城市一样。楼房的高处是从始祖开始的已故先祖，一层一层的直到最后一代去世的老人。桌子后面的条几上还要摆上先祖的排位，一盒一盒的神主签。当然这些只是我家才有，村里他们家没有家谱轴画，更没有神主盒，这也是我感到骄傲的地方。八仙桌上摆放三行十五碗贡品，有肉菜、素菜和面食各摆一行。桌子前面还要用绸缎布围起来，叫桌围子。整个屋里显得很神圣的样子，这样的摆设别人家也是没有的。我的任务就是拿拿小东西，帮着贴对联。最高兴的是拿出买好的鞭炮晒上，准备过年放。

年三十晚上，我们王家一族的男人都提着灯笼到村口照厅。老爹要提前做一个纸糊的灯笼，点上蜡烛。我打着它，要和同伴们比谁家的灯笼漂亮。村口空地上燃起篝火，照的四周通亮。高高的树和房子都变得红亮红亮的，美丽极了。每家都要放一串鞭炮，然后烧纸磕头。回去的时候要一路说着“爷爷奶奶回家过年”的话，意思是领着已故的先人回家。小孩们你放一个炮仗我放一个雷子，嗷嗷叫着高兴极了。

初一早上很早就要起床，娘去煮饺子，爹去院子和各屋点上灯。桌子上摆好贡品，放鞭炮后就开始吃饺子了。那时候吃饺子是我们最高兴的事，更是过年的标志，平常里吃不上。吃饺子前要先给爹娘磕头，爹娘坐在太师椅上，一边一个。我大声说：“爹给您磕头了”，爹说：“磕巴”。随后再给娘磕一个。然后才可以享受这幸福地时刻。一碗饺子不能全吃完，得剩下几个，表示年年有馀。饭后就换上新衣新鞋等晚辈们来拜年，然后就到村里挨家磕头。大人孩子，见了比自己年龄大或者辈分大的都要磕头，大街上有时跪倒一片。高声叫喊“嗷--嗷！好--好！”然后就“哈哈哈”地大笑。磕完了头，太阳才一树高，人们陆续回家了。

初三以后就是走亲戚或者在家等亲戚，每天都有人来，热闹极了。二月二龙抬头，娘还要炒好多黄豆。用沙土炒的，五香味又酥又香。早晨小孩们都装上半口袋，到外面和同伴比谁家的好吃。天不亮的时候，爹还要在院子里用草木灰画仓囤。囤画好了，再撒上榆钱，祈祷来年五谷丰登的意思。等过了二月二，这年才算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