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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照,居住证,”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员手持钢笔,用力地敲了敲记事板,“这些都没有?” 珏书没有说话。 “当初怎麽来的英国?” “坐船,”珏书说,“货舱。” “父母呢?” “父亲死了,母亲……母亲也不在了。” “在英国待多久了?” “快四年。” “去过哪些地方?” “很多地方……这两年多一直在剑桥。” “啧,还蛮可怜,”警员摇摇头,将笔合上放进口袋裡,从后按住珏书的脖子,“走,带回去先做体检。” 第48章 丝绒庄园 48 Bianca在客厅裡坐不住,卷烟烟雾的焦油味扑面而来,呛得她一阵恶心,让她开始怀念起珏书给她插的那一整瓶月季花。 她是这裡最明显不过的局外人,姑母撂下一句“你累了就回房休息”,然后继续和警察调风弄月,她略等了等,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询问警长珏书的处置方式。 警长望了望威斯敏斯特夫人,试探性地说道:“对于这种偷渡客,办一个身份证明也不难,只要……” “办什麽办?早就想把他赶走了。警官你是不知道他,扮女人扮三年,勾引我丈夫不成,转头就去勾引我的大儿子,要不是我发现及时,再留着,迟早乱套。” 警长附和着沉吟:“您说的是,这种我们从来没见过,到时候直接将他驱逐出境好了。” 对话声越来越小,Bianca走出大门,站在浮雕精细的罗马柱旁边,远远的,珏书变成一片小小的黑影,手腕上的银色手铐被车灯照出刺眼的白光。她心裡一阵烦躁,想起来庄园之前她姑父对她说的话。 堆满讨好的笑容与蓄意卖弄的得意交织成密网,姑父极力地向她推销Carlyle的模样并不让她觉得自己是佔有主动权的那一方。相反的,她才是被挑选的那一个,身世、血统、地位和外貌使得她成为一个有些重量的砝码,被捏在手裡同其它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做抗衡。 以桥正裡 Bianca往前走下台阶,看见珏书半个身子已经被押进警车裡了,正在心裡计算着该不该花点钱随便救珏书一把,就当是给Carlyle还个人情,这时候草坪尽头骤然冲出来一辆车子。白色的车灯随转弯照亮空中大大小小的飞蛾和尘埃,而后直直地指向警车。 警察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珏书一隻脚留在车外,直到这时候Bianca才意识到他刚刚一直没穿上鞋子,也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光着脚。 从车灯大开的车上一共下来了两个人,Bianca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裡,若无其事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晚上较白日低了十几度,珏书盯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脚出神。他收不进去小腿,因为站在车门外的那个警察的手就按在他的大腿内侧,颇有兴致地夸他确实有伪装成女人的天分,甚至还想掀开他的衬裙就地检查一下。 珏书饿得头昏眼花,手抬不起来,脑子裡像有无数隻蜜蜂在筑巢,舌尖舔舔破皮的口腔内壁,血腥味没有了,锐痛还在。 于是那隻手继续往上滑去,珏书感到一阵恐慌,想要用手铐砸他,坐在右边的那个警察骂他“老实点”,警棍抵在他的腰侧,幸好他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一道强光先刺得他们每个人都睁不开眼。 蜜蜂筑的巢是六边形的,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他的痛苦也是密密层层的。这一天来得太突然,珏书闭眼等了很久,他实在想象不出来,Carlyle回来后发现他早被赶走了,并且欺骗了他足足三年,会有什麽样的反应。 珏书以为他想了很久,但其实只有半分锺不到,一隻手从他的后背穿过去,拦腰将他抱了出来。 西南冷风裹挟着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橘子花的香味,珏书下意识地抱紧了对方,光脚踩在草坪上,放逐的思绪瞬间回笼。 Carlyle低头看着脸埋进他怀裡不吭声的珏书,一隻手搂紧他的腰,另一隻手理顺了他凌乱披散的头髮,有些无可奈何地问他:“发生什麽事了?” 珏书没有说话,像是渴求已久的尾巴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不将脸埋个三天三夜是绝不会抬头的。 “先生……”警察面色讪讪地走了过来。 “或许是有什麽误会,”Carlyle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带走他做什麽。” “男扮女装”显然不是个能够成立的罪名,警察到底顾及这父子俩,便斟酌着解释道:“先生,他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是非法偷渡来的,我们对他进行体检和审讯后……” Carlyle打断了他们,松开珏书,从西服的口袋裡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其中领头的那个人,说:“他有,东西在我这裡。” 警察的脸色变了变,接过护照翻了翻,裡面有珏书的名字、性别、出生日期以及在中国的住址,各类公章看起来都是无误的,至少肉眼挑不出任何毛病,就连性别那一栏写的也是男,和现有信息都对的上。 手持护照的警察脸色变了,心裡窝起一团火,好像这一家人弄出这一出戏是来逗他们玩的,大声喊道:“先生,您这是浪费警力,如有必要,也要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谁报的警你们就带谁走,”Carlyle感受到手掌下的珏书打了个冷颤,脱下西服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继母报的警。”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