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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书对这点存疑,他看了眼旁边努力憋笑的Carlyle,脸一红,默不作声地用膝盖撞了他一下。 裁缝带走了衣服,临走前不忘宽慰珏书不必为胸围感到自卑,珏书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回房间的一路上心不在焉,正撞到冒冒失失的艾米莉。 艾米莉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一见到珏书就说:“是我忘了,我给你的那条裙子上的贝母扣确实是我的,好久以前在街边的古董摊上买的,没几个钱,可能刚好就买到真品了吧,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过于刻意,以至于珏书觉得很瘆人,正好他在想点别的事,就没有深究下去。 第20章 Christmas 丝绒庄园 20 当天晚上,珏书难得在卫生间的浴缸裡坐了很久。 白色的灯光将浴室的每一处角落都照得熠熠闪光,蒙蒙的蒸汽裡有淡淡的薄荷香气,飘着白色絮状泡沫的满缸水在慢慢变冷,珏书放平腿,抬起右手,不轻不重地在胸口按了两下。 平坦的,很硬,没有一丝起伏。 珏书很少主动观察自己的生理变化,作为一名普通的、即将十七岁的少年,这是一具毫无健康美感可言的身体。它干瘪贫瘠,肋骨和肋骨之间堆积着阴影,顶多皮肤挺白的,肤色均匀,没有艾米莉她们会有的褐色雀斑。 一滴水珠从他的裸肩快速滑落,流经心脏鼓动的地方,带走皮肤上的水雾,最后掉进水裡,溅起一点点的涟漪。 珏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决定暂时先把这个问题扔在一边,跨出浴缸,更多的水砸在瓷砖上,砸出比他的心跳更乱的声音。 前段时间下的大雪快化干净了,气温降得很快,河面结上厚厚的冰,第二天珏书换上厚一点的外套,照例每天去橘园摸摸小猫,陪斯旺太太说一会儿话。 橘园裡暖和得多,斯旺太太给小猫织了件淡黄色的小马甲,小马甲上点缀着五瓣花,珏书想起Carlyle送他的手帕上的橘子花,将手裡的蓝色围巾翻了个面,抓住一端问斯旺太太:“围巾上要怎麽钩花?” “很简单的,”斯旺太太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凑近了围巾看,“Jan,你织围巾织得这麽快,离圣诞节不是还有十几天吗?” 珏书模仿着斯旺太太的指法,一边勾线一边平静地说:“Carlyle跟我说,今年的圣诞节他们可能和去年一样,要去祖父母家过。” 去年庄园的圣诞节过得有些冷清,威斯敏斯特先生一家四口都去了远在另一个郡的祖父母家过节,两米高的冷杉运到了主厅裡,结果直到次年一月都没得空松开束缚绳,原封不动地又运走了,只有佣人们乐得清闲,既拿了钱,又能休息半个月。 但得知这个消息的珏书发了很久的愣,内心极不情愿,表面还得做出体谅的样子,说:“那祝你在祖父母家玩得开心。” Carlyle显然不喜欢他的这句祝福,敲了敲珏书的头:“我去年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吗?” “我不记得了,”珏书诚实地回答,并且为自己解释,“哪有人会天天关注着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像个变态一样。” Carlyle古怪地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他:“这就算变态了吗?” “算……不算?”珏书辩证地说,“要看具体情况吧,如果是偷看人脱衣服洗澡的那种程度,肯定是算的。” Carlyle不置可否,接着前面的话题说了下去:“我的祖父母并不喜欢我,他们一直认为我是私生子,是家族的耻辱。我还小的时候,他们甚至不让我上桌吃饭。” 那时候尹自怡也还健在,她同样不被准许上桌吃饭,威斯敏斯特先生以尊老为由,不让母子俩有任何怨言,后来渐渐的,家庭聚餐也不准他们出席。 被特蕾莎骂过是“累赘”的珏书都听不得“耻辱”二字,忿忿地打抱不平:“过分,怎麽能这麽说呢,你明明这麽优秀!” Carlyle轻声笑了,戳戳珏书的脸颊:“好了,我尽量找个借口找点回来,陪你去逛圣诞集市。” 在围巾上钩完花,珏书又多赖了一个小时,支支吾吾的,有话不敢说。 斯旺太太是聪明人,一眼看破:“说吧,有什麽事需要我帮忙?” 珏书干笑了两声:“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是,就是……” 珏书的语气一声比一声弱了:“就是,就是昨天裁缝给我量了尺码,说我的尺码比衣服的小很多,要改的话需要……” “你觉得太麻烦了?” “也不是,”珏书咬住自己的舌尖,缓了一口气,感到难为情地继续说,“他说我发育迟缓,所以……所以有没有什麽能……咳咳的办法。” 斯旺太太的表情迷茫了一瞬,把珏书的话理了一遍后才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珏书的肩:“Jan,你怎麽这麽可爱……” 不过笑归笑,笑过之后她还是很贴心地给珏书列了食谱清单,教他在睡前做一些按摩,促进血液循环。 唯一遗憾的是,冬季没有木瓜,珏书拱在冬天的被窝裡,拉下睡裙的肩带,冰凉的手伸到胸口揉按时,突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方向突然变得很奇怪,他所祈求降临的奇迹根本不可能发生。 珏书不动了,将脸埋进枕头裡,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颓丧感从天而降,压得他动弹不得。 “珏书?” 约莫十点多,Carlyle敲响了他的房门,珏书从被窝裡冒出头,答应了一声:“进来吧!”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