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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得早,因为有任务在身,所以没有等到Carlyle摇铃。来了之后先收拾客厅,不过客厅很干净,就是沙发的埝子皱了一点。来的时候也推了餐车,前天下午用晚餐时少爷和他说过,第二天的早饭要华夫饼、可颂,黄油和蘑菇酱,以及一杯热的牛奶和一壶红茶。他一个人在客厅等到十点,热牛奶早凉了,正犹豫要不要重新去热一下,少爷终于从主卧走了出来。 Carlyle边走边扣上手腕上的扣子,看了眼管家,语气平和地说:“抱歉,起得迟了。” 他走到餐车边,拦住管家的动作,“牛奶再去热一下,顺便做一碗奶油蘑菇汤,蘑菇多放一点,不要太咸。” 管家照做了,回来后就看见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但很可爱的女孩子也从主卧走了出来。并且是刚睡醒、衣衫不整的。 Carlyle没有过多理会管家的表情,从落地窗边走向珏书,按住珏书的肩,不着痕迹地挡住管家的视线,语气很轻地责怪他:“衣服穿好了再出来,小心着凉。” “知道啦,”珏书踮起脚,争取让自己的视线和Carlyle齐平,“早安!” Carlyle佯装生气的蓝色眼睛破冰了,笑着回应:“早安。” 珏书洗漱完,换好衣服,管家已经离开了。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和热牛奶放在Carlyle的对面,他在位置上坐下,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汤,从餐篮裡拿出一个可颂,咬一口,碎一碗的屑屑。 “等一下。”Carlyle从他手裡劫走可颂,用锯齿刀从中间不切断地划开,抹上黄油,将两片熏火腿肉和生菜夹进去,再还给珏书。 之前饭桌上有威斯敏斯特先生和夫人的场合下,珏书能避免开口说话就尽量避免,被问到问题了才会硬着头皮勉强应付两句,然后吃完找个借口赶紧离开。现在没人管他,他的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他目的性很强地问:“我们今天什麽时候去游乐园?” “今天可能没办法去了,”Carlyle放下餐具,看着珏书的眼睛说,“我父亲突然叫我赶紧回剑桥,司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啊?”珏书吃惊地张圆嘴巴,“怎麽这麽突然啊,是有什麽急事吗?” Carlyle重新拿起餐具,低着头说:“能有什麽场合是我必去不可的,无非是和他的一些政治或生意上的合作人一起用餐。” 珏书“哦”了一声,蔫了似的,趴在桌子上:“我知道,我见过。在酒店的宴会厅裡,参会的人都要穿正式的晚礼服,佩戴首饰,一起喝酒,聊天,跳舞……会有舞会吗?” Carlyle想了想,说:“也许会有。” 珏书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了,嘴裡的奶油汤无端地发酸发苦,像是变质了,但他知道这碗汤的用料一定很新鲜,也很高级,他光是喝到这种汤,就已经用完了一生的好运。 “你要是实在想去玩,”Carlyle说,“我也可以推掉的,那些东西都没有你重要。” “不行,”珏书果断地拒绝了,“不可以,到时候我俩都得挨骂。” 珏书无所谓他自己挨骂,毕竟他早就习惯了,却不想让Carlyle因为这种小事受到本该可以避免的责罚。他来丝绒庄园的这一年多,只有听说过一次,威斯敏斯特先生不知道为什麽发了很大的火,叫Carlyle一个人在藏书室面壁一天一夜,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去给他送饮食。 Carlyle在丝绒庄园的地位和处境大家都心照不宣,因此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过好话,一天一夜过去后,家庭医生出现在了庄园裡,一直待到当天深夜才离开。 吃过早午饭他们立即返程回剑桥,这一趟路没有橘子作保障,珏书起了点晕车反应,胸闷闷的,始终提不起劲,也懒得说话。 他能理解他所有正面的,欢喜的心潮,也能明白这种负面的失落感缘何而来,唯独无法让自己在这两种截然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回到丝绒庄园后,他们在正厅碰见了威斯敏斯特先生。他穿了正装,西装领带上别了一枚红宝石做的领带夹,看见Carlyle和珏书后不满地皱起眉,但是没说什麽,叫Carlyle赶紧回房间换衣服,今晚要参加的晚宴尤其重要,不能有一丝懈怠。 “还有你,Janice,”他转过身看着珏书,“去老管家那裡把这个月的钱领了。” 两人就此往相反的地方迈步,珏书直接去了老管家的房间,他一敲门,门就立马向他打开了,看样子老管家得到了威斯敏斯特先生的指示,也在等珏书。 即便房间的窗户朝外开着,珏书还是闻到了很重的烟草味,书桌上的烟灰缸裡垒着小山似的烟灰。老管家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笑呵呵地问珏书:“在伦敦玩得开心?” 珏书移远烟灰缸,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看着老管家从上锁的抽屉裡取出一沓钱,一张一张地数,说:“开心。” “开心?”老管家抬起眼,嘴角牵动着胡子向两边,“开心怎麽还撇着嘴?” “你现在就像这个。”他继续说,附上手势,弯曲的食指和中指经由阳光的照射,影子投到棕色的桌面上,是一隻垂头丧气的垂耳兔。 这隻垂耳兔未免太粗糙了点,珏书被逗笑了,接过钱,帮他掰直手指,说:“好啦,我现在是这样子的。” 老管家无妻无子,珏书总担心他一个人孤单,时不时地会给他送插好的花束,顺便陪他聊一会儿天。这次也不例外,珏书临走前特意问他:“要不要我再帮你插一瓶花?”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