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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书的太阳穴横贯一道刺痛,心裡暗叫不好,用力地抽出手臂想要推开爱德华,却不料哪个孩子从口袋裡摸出一根长长的尼龙绳,先是从后勒住珏书的脖子,意识到珏书会因此窒息死亡后飞快地松开了一点,转而绕住他的肩,最后和椅背绑在一块,打上一个死结。 氧气重新灌回珏书的肺裡,他吓出一身冷汗,颤抖着声音往一边躲开,不得已用了脚,于是他的脚也被困住了。 “松开我,好不好,爱德华,你是一个乖孩子,”珏书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这样很危险,你松开我……” “不要!不许让她走!”爱德华暴力地扯开珏书的领扣,尖锐的指甲划过珏书的脖子,添上好几道细碎刺痛的伤口。领头羊效应下,其他人也开始笑咯咯地扒拉珏书的衣服,布料撕开的刺啦声像利刃一样地刺进珏书的耳朵裡,割出淋淋的鲜血。 未知的恐惧紧紧地攫住珏书的喉咙,尼龙绳陷进肉裡,像是要把身体横截切成几段,他忍痛挣开绳子,止不住地叫爱德华的名字,但已经迟了—— 一个小女孩解开了他的大腿环,柔软纤细的手指格外灵活,脱掉了他的袜子,以及,裤子。 “啊——” 小女孩尖叫着跌坐在地上,指尖颤抖地指向珏书,语调支离破碎。 “怎麽了?”爱德华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又看她指的是珏书的下身,脸上的肉抖了抖,强装镇定道,“搞什麽,不会中国人长得真的和我们不一样吧?……” 他扮了个鬼脸,绘声绘色地演说:“我妈告诉我,东方人都是怪物,每到夜裡就会显现原型,杀人喝血……” 珏书脸色惨白,头髮被冷汗打湿,黏在脸上,目光空洞,浑身的反应机能都在溃败。 小女孩抽噎了两声,崩溃大哭:“你是……你是,是、是怪物……” “我不是……” “怎麽了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无数双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精准无误地涌入到房间裡,咚咚咚地像一锤又一锤落在珏书身上。威斯敏斯特夫人走在最前面,Bianca像看好戏一样地兴致勃勃,看见珏书衣衫不整地坐在椅子上,脸色也变了。 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扑进她母亲的怀裡,嚎啕大哭,手指倔强的指着珏书,大喊:“她是怪物,是怪物……” “什麽怪物?”Bianca蹲下身帮忙哄孩子,顺便眼疾手快地把其他孩子也推了出去,“这裡没有怪物呀,快出去,都出来……” 珏书并拢大腿,费力地向威斯敏斯特夫人解释:“夫人,我……” “啪”一声,珏书的脸被一阵掌风打到一边,五个指印清晰地浮现出来,还有一道戒指的划痕。 耳鸣,无止无尽的耳鸣,珏书维持一个任人宰割的姿势,不说话了。 从三楼回到一楼,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宾客们不欢而散,客厅裡残留着食物和鲜花的香气。威斯敏斯特夫人和Bianca坐在沙发上,爱德华被哄回育英室了,佣人们走走停停,探究的、震惊的、和鄙夷的目光交错地落在珏书身上。 珏书不伦不类地留着长发,身上的裙子勉强可以蔽体,混混沌沌地接受所有人的臆测,唯独反应能力剥离了身体。 怪物。珏书颠来倒去地想这个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拆开,再粘好,最后贴在自己的皮肉上。 哐裡哐当,踢踢踏踏,人声沸噪。 “他妈呢?把他妈给我叫过来……” “……夫人,特蕾莎不见了,屋子全空了……波文也不见了。” “波文是谁?” “花园工,修草坪的。” “好啊……赶紧去给我追啊,追不到就叫警察过来,不,现在就给我叫警察,快去!……和他住一起的那个谁,也给我叫过来,快点!” “夫、夫人,我是艾米莉,和、和Jan……住在一起,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 漆皮高跟鞋停在珏书脚尖前,威斯敏斯特夫人倏地笑了,戴戒指的手拍拍珏书的脸:“看着我说话,这麽大能耐,母子俩骗了我们家三年,要不是今天这出,你们还要骗到什麽时候?” 珏书苦涩地动了动嘴唇:“夫人,我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什麽?不是女的?——”威斯敏斯特夫人想起什麽,话锋一转,“你不是还和Carlyle有一腿吗,Carlyle知道吗?” 珏书机械地开口:“他不知道,夫人。” 威斯敏斯特夫人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把揪住珏书的头髮,往下用力拽了拽:“真头髮,怪不得。Carlyle既然不知道,那你们看来是没睡过了,我说呢,刚开始都被你迷得三魂五道的,玩也没真玩的到手……” “夫人……” “好了,你也不用跟我废话了,警察来了你去跟警察解释,”威斯敏斯特夫人挥了挥手,走开了,“真是稀奇,我该去向主祷告了,命裡总是和中国人纠缠不清。” 一刻锺后,两辆警车开进了庄园裡,威斯敏斯特夫人笑吟吟地和其中的警长搭讪,另外的警员拿来手铐,铐住珏书的双手,例行公事地进行询问。 “身份证明。” 珏书木讷地垂着头,手铐卡在手掌最宽的地方,上面隐约无数条划痕,凹凸不明地区分开光和阴影。 “没有。”他说。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