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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揭开红色绒布,露出下面方正的木盒,威斯敏斯特先生突然咳嗽一声,换了个站姿。 牧师仍旧低着头,漆黑的眼珠看向珏书和管家,音色沉沉:“无关人等,最好撤离。” “你先出去吧,”Carlyle松开珏书的手,轻声说,“外面空气好,我刚刚在车上看见好几隻松鼠。” 他从西服另一边的口袋裡摸出一方手帕,手帕裡包着很多榛子。珏书的脸短暂地烫了一下,接过手帕,和管家一起离开教堂。 教堂外面的空气不再是压抑着的,椴树和无花果树的根系暴露在土层外面,上面覆盖湿润的苔藓,荫蔽处还有蕨类生长。 珏书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跟管家搭话,一扭头,看见他找了个树桩坐了上去,神情莫测。 珏书隻好在他旁边蹲下来,展开手帕,将裡面的榛子全部倒在手心上,守株待兔一般地等松鼠光临。 珏书没能目睹他的父亲被抛进海裡,这于他而言算得上一件幸运的事。但Carlyle未必有那麽好的运气,他亲眼见到了尹自怡的遗容,并将这一幕深深镌刻于心底,甚至现在还要鼓起勇气面对他母亲的骨灰。 他蹲着等了片刻,村子裡小动物多还不怕生,很快就有一隻毛茸茸的小松鼠跑了过来,站在珏书脚边,瞪大圆圆亮亮的眼睛,等待珏书的巨型手掌像升降机一样降下来。 珏书丢了两颗榛子给它,津津有味地观察小松鼠将榛子握在手裡转上好几圈,然后一股脑全部塞进嘴巴裡,塞得咯吱咯吱地响。 珏书想摸摸松鼠的脑袋和皮毛光滑的背部,上手戳了两下,忽然听管家叫他。 “Janice。” “怎麽了?”珏书问他。 “没什麽,”管家却说,“小心不要被野生松鼠咬了。” 珏书一个没留神,松鼠直接跳到了他的手掌上,一颗一颗地往嘴巴裡塞榛子。他不舍地望着,说:“不会吧,它嘴裡塞了这麽多榛子。” 松鼠塞得如此认真,让珏书不禁怀疑它是不是家裡的顶梁柱,又或者说难得见像珏书这麽大方的人,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天色变得昏暗,可有可无的云像破烂的布匹挂在天上,目送完最后一隻松鼠离开,珏书折好手帕,听见管家又在叫他的名字。 “Janice。” “我已经喂完了。”珏书向他抖抖手帕。 “我不是要说这个,”管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珏书,“我是想问,你和Carlyle——” “用餐时间到了。”牧师站在距离两人十英尺左右的地方,冷不丁地开口。 “走吧。”珏书拍拍裙子上的灰,先一步回到了教堂裡。 餐前珏书去盥洗室洗手帕,Carlyle在门口等他,表情和白天一样的轻松。 “五隻松鼠。”珏书张开湿漉漉的沾有白色泡沫的手指,绘声绘色地描述,“每一隻都很可爱,都没有咬我,其中有一隻还跳到了我的肩上,那个尾巴扫过来扫过去,特别痒。” Carlyle笑着摸上珏书的腰,“你不是腰最怕痒吗,怎麽现在都不怕我摸了。” 珏书仰头亲在Carlyle的下巴上,“被你摸习惯了。” 盥洗室的灯开着,照在珏书的脸上,Carlyle顺势含住他的嘴唇,将他当作餐前甜点,一下比一下深地吮吻。 冰凉的洗手台抵住后腰,Carlyle亲他这麽多回,珏书却依旧保留了一份不适应,和无数次的心动。 分开后珏书的嘴唇泛起不自然的红,Carlyle随手关上盥洗室的门,再压下来时被闪到一边的珏书躲开了。 “要吃饭呢。”珏书双臂交叉环胸,一脸警惕。 “不是要对你做什麽,”Carlyle笑了,弯腰在盥洗室的柜子裡找到一把剪刀,对珏书说,“借我你的一绺头髮,好不好,乖乖?” 珏书连忙捂住自己的头:“要我的头髮幹什麽?” “有用。”Carlyle说,但并不打算告诉珏书有什麽用处。 “乖乖,就一绺头髮。”Carlyle把珏书禁锢在角落裡,哄骗一般地叫他的名字,亲吻珏书的嘴唇,最后弄散他的头髮。 如果珏书就现在这样衣衫不整地走出去,一定会在牧师和其他人的一脸讶异中,被“私人女仆”这个称呼另外的含义所震惊。 无奈之下他隻好选择任凭Carlyle剪走他的一绺头髮。 “不过不是借你的,”珏书气鼓鼓地说,“是我送给你。” “我会保存好的。”Carlyle亲了亲珏书的脸颊。 教堂的晚餐正式之余多了很多的拘谨,管家和珏书坐在餐席末端,刀叉叮叮当当,混在牧师长篇大论的对于圣经和耶稣的溢美之词中。 “明日鄙人在教堂有一场布告,”他夸夸其谈,“全村的人都会来听,诸位若不急着走,也可留下听一听。” “我们不急着走。”Carlyle放下刀叉,看着牧师说,“我有一件事要麻烦牧师。” “我最近经常做噩梦,”他说,“梦见我去世了的母亲哭着对我说,她的死,实则另有原因。我为此不堪其苦,多少个夜晚不得好眠,能不能请牧师帮我个忙,或者说,为我母亲的这件遗物驱魔祷告。” “什麽遗物?” 在满桌人的目光注视下,Carlyle拿出了一绺头髮。 “是我母亲的头髮。” 第35章 单人床 丝绒庄园 35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