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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书拆开礼品盒,裡面赫然一条丝绸质感的白色礼裙,阳光照在上面,像是磙来磙去的珍珠,闪着细碎的光泽。 “这下尺码肯定不会错了,”柯林斯教授的脸上露出很淡的笑容,“我找了伦敦最好的裁缝,买断他的半个月时间,做出来的裙子勉强还可以,我没找模特试,在脑子裡想象了一下,怎麽样,喜欢吗?” 珏书不好意思将礼裙拿出来,柯林斯教授替他展开了。礼裙剪裁简约,是修饰身形的长裙,两根细细的肩带衔接胸口和倒v形的后背,除此以外,设计大体内敛保守。 珏书咬住舌尖,一时不知是该推脱还是该收着,要是收了,他既没有穿礼裙的正式场合,也本不该收这麽贵的礼物;不收的话,这条裙子量体裁衣,从此就会失去它的价值。 他为难地抬起头:“柯林斯教授,我……” 柯林斯教授折好礼裙放回礼盒裡,表情是难得的柔和,叫珏书难以说“不”。 “你是个好孩子,有件漂亮的晚礼裙不算什麽,以后肯定有用得上的场合。” Carlyle不在,珏书上课也心不在焉,柯林斯教授没讲多久便合上了书,看看外面的好天气,对珏书说:“月季园的月季开了吧,我可以去看看吗?” 珏书当然说“可以”。 第30章 三秋 丝绒庄园 30 检查完矿井,在办公室裡核对完各种报表,并且向矿工们再三许诺拖欠已久的工资后,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Carlyle站在高处,身边还有几位项目负责人,大家都是西装革履的模样,明明都有钱包情妇,却在给工人按时发钱的事情上心照不宣了起来。 底下的骚动勉强被安抚住了,还是有人大喊叫矿主出面,但很快就有负责人回应了,说Carlyle是家裡的长子,就代表着矿主本人,大家若是还有什麽诉求,尽管提。 总之在夕阳最刺眼的时候,人群终于散了,一群衣冠楚楚的场面人笑着往出口处走,其中不知道是谁向Carlyle递了一支烟,Carlyle抬手挡住了,把好不容易弄得轻松的氛围再次吊了起来。 Carlyle知道威斯敏斯特先生在外给他的身份一直是家中长子,丝绒庄园的合法继承人,未来也有可能是他事业的接班人,所以没什麽怯畏地看了回去。 “抱歉,我不抽烟。” 那人尴尬地将烟收进口袋裡,抬头夸了句天气真好,然后象征性地给当天的工作做收尾感言。 “我会告诉你父亲你有多出色的,”那人说,“办事利索有效率,说话老成,完全看不出才十八岁。他就算想明天就退休养老,也不是不可以。” 大家立刻配合地大笑了起来,Carlyle道了声谢,在矿区门口和一行人分道扬镳。 司机在门口等着,不需要吩咐,打满方向盘掉头准备回临时的住所,行至中途,听见Carlyle报了家咖啡店的名字。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没说什麽,只有车速变快了。 房地产,矿产,工厂,对外出口贸易……Carlyle的后背半靠在座椅上,发现他父亲这几年的投资方向和赚钱途径越来越丰富,哪天他就算向外倒卖军火了,好像也不足为奇。 明明早五年他去二楼书房找书,无意翻了下他的办公桌,都会被呵斥然后赶到地下藏书室裡面壁思过,近几年他却莫名地态度缓和了很多,会在餐桌上主动谈起资产流向,或者夸夸其谈对于时政的看法和未来趋势预测。 在谈话的间隙,Carlyle最恒久的猜疑就是,当初他母亲为什麽偏偏就看上了自命不凡、虚伪自私的所谓“上流绅士”。 即便是在无光的地下藏书室裡面壁思过,他也从未停止过思索这个问题。 面壁最久的那一次,律师来了庄园裡,他父亲说他欠了点债,急需周转,问他要尹自怡的遗产。开头说得天花乱坠,说那点遗产跟整座庄园比根本不算什麽,又保证周转完会原封不动地把那笔钱还回去。 他没同意,拒绝在起草好了的遗产转让协议上签字。好说歹说不过,威斯敏斯特先生脸上挂不住面子,但又不想落人口实,隔天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是一天一夜的“思过”。 也正是遗产的缘故,威斯敏斯特先生不得不在对儿子的厌恶烦腻中,稍微掺杂一点等待他成年的耐心。 “咖啡馆到了。”司机缓缓停下车,打断了他的思绪。 “很抱歉,今天一天都没喝下午茶,现在突然很馋,我可能要花一点时间,”Carlyle下车后站在车门边,低头问驾驶座上的司机,“你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费用算在我的头上。” 司机瞥了眼咖啡店裡面,将车子熄火:“少爷,我正在工作。” Carlyle表示理解,转身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 咖啡馆裡座位全满了,Carlyle不得已要和一位男士坐在一张圆桌边。对方戴着眼镜,后背和椅子靠背之间夹着一个公文包,从衣着打扮看,可能是附近某个文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刚好现在是刚下班的点。 他抬头看着Carlyle,很客气地说:“不介意,你请坐。” 红茶最先被端过来,Carlyle轻轻地搅动细汤匙,端起来喝了两口,余光中注意到司机频频将视线假装不刻意地落在他身上。 对面的男士点了杯咖啡,面前盘子上星星零零地散落着水果挞的挞屑。他主动和Carlyle攀谈道:“只有一杯红茶吗?”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