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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几分锺,忽然抓住珏书的胳膊把他往外扯:“来来来,你去说,说你是个带把的,你看看,他们是先把你送牢裡还是继续可怜你死丫丫(爸爸)眼还瞎的。你跟老爷少爷都嚎嗓子去,那个什麽Carlyle,你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认你……早一口呸你身上了。” 珏书拗不过她的力气,头磕在门框上,眼前一黑,手指用力地扒住门,才勉强挣脱。 “我知道了,”他蹲在地上,脸埋进双膝裡,麻木地重复,“我知道了。” 下午三四点的天空被乌云严丝合缝地笼罩住,珏书闻到空气裡浑浊的雨腥味,回到房间关好所有的窗户,像是有瞌睡虫爬进了他的身体裡,在昏暗无光的氛围裡困得睁不开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是困,是心底升起一种难以遏制的空虚感作祟,闭上眼,雨声哗哗,没有砸在身上,却让他感到很冷。 珏书掀开被子躺在床上,趁Carlyle不在,独佔了他的那隻枕头,感受到清淡的橘子花香味和独属于Carlyle的特别气味温柔地包裹住他的意识,将他抬进很美好的梦境裡。 梦裡有现实中不会出现的柔和光晕,偌大的庄园因此变得虚幻,珏书一个人走在草坪上,怀裡抱着刚剪下来的月季花。 月季的花刺又多又硬,珏书一个没注意,手臂被划出好几道血痕,视觉上带来刺激大脑的疼痛感,他扔掉花,想赶紧回去包扎,一转身,庄园却从他面前颤颤晃晃地消失了,只剩望不到头的草地。 月季园、橘园、马厩,一切的一切,像一个闪着虹光的泡泡瞬间破灭。脚下的草地瞬间被火点燃,卷起的火舌长着熟悉又陌生的脸,迫不及待地向他扑来—— 一声春雷响,珏书从床上惊坐起,肩膀随呼吸剧烈地起伏。 “怎麽了?”Carlyle的声音响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往珏书这边移动。 “做噩梦了?”Carlyle双膝跪在床上,脱下外套披在珏书的肩上,抬手意欲打开床头灯。 珏书突然抓住他的肩膀,Carlyle便不动了,将珏书按进怀裡,“还是怕打雷?” “不是怕打雷。”珏书很紧地抱住Carlyle,力气大到Carlyle的衬衫衣扣嵌进他的肉裡,压得他胸口发麻发痛。 Carlyle轻轻地拍了拍珏书的背,低头吻在珏书的额头上。 过了溏淉篜裡一会儿,珏书松开Carlyle,抬头问他:“现在几点了?” “六点多,”Carlyle告诉他,“我五点回来的。” 屋外还在下雨,雨势比珏书睡觉前小不了多少,Carlyle拧开床头灯,也打开了玩偶屋裡的灯。 珏书仍旧坐在床上,看Carlyle拎出两个小人,摆进卧室的那一小格裡,放在床上,为他们盖上深蓝色的被子。 Carlyle摆弄好玩偶,从桌子上拿来一个纸袋,纸袋裡装着他去城区买的新睡衣。 睡衣的款式和之前那条一样,白色的,触感微凉。珏书拽了两下睡裙的肩带,刚想说这条睡衣是不是太滑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从裡面掉了下来。 信封被打开过,珏书看了眼Carlyle,在得到默许后,抽出裡面的信纸,信纸中间还夹着一张类似于化学机构的检验结果单。 珏书看不懂化验单上的生僻英文,把它折好放在一边,展开信纸,从第一行看了起来。 洋洋洒洒佔满一整页纸的手写信以“Dear Carlyle”抬头,“Jolan·Swann”结束,珏书通读了一遍,脑子裡乱哄哄的,一个字都挤不进去,隻好从头再看一遍。 “Dear Carlyle——”珏书不自觉地念出声。 “算了,”Carlyle从他手裡抽走信纸,对半撕成无数个碎片,扔进废纸篓裡。 “我讲给你听吧。” 珏书不明所以地看着Carlyle的眼睛。 “我决定起诉我父亲。” “什麽?”珏书以为自己没听清。 “指控他故意杀人罪。” 第40章 丝绒庄园 40 Carlyle的神色很轻松,嘴角噙着笑,让珏书恍惚地产生他即将亲吻自己的错觉。 但事实上Carlyle似乎没有在这样严正的时刻做不合时宜的事情的打算,珏书稍微收回一点发散的思维,愣愣地问:“什麽时候……” “如果你指的是萌生这个想法的时间,可能是十五六岁的时候,面壁思过有助于锻炼我的想象力。我总是想象,如果未来有一天,我离开了丝绒庄园,彻底和我父亲决裂,一个人从此流落街头,会不会比现在开心。” Carlyle也看着珏书,眼神清明,他说:“等他死,等爱德华获得继承权,那我要等到什麽时候。我又不屑于给他下毒,所以想通过法律,走正当一点的途径,达到我的目标。” 珏书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头低了下去,目光落在废纸篓裡的碎纸片上,后知后觉“Jolan·Swann”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裡听谁念起过这个名字。 日照充沛的橘园裡,斯旺太太坐在她最常坐得藤椅上,一边打毛线,一边向珏书碎碎叨叨,聊她不爱穿她亲手织的毛衣、一整个大学期间没有回来一次的,乔岚·斯旺。 他想起来了:“斯旺太太的儿子?” “现在才反应过来?”Carlyle笑珏书脑瓜不好,没有笑很久,话题引回了正轨,“他在伦敦读法律,正好,我不用再冒风险找一位保密工作很差的辩护士。”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