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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lyle觉得好笑,按了按珏书的脸颊:“不怕辣?” 珏书辣得天灵盖直窜风,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辣。” 戏剧演到最后一幕,Carlyle帮珏书脱了他的针织外套,还帮他把头髮全部聚在一侧,用发绳绑好,珍珠发卡移到另一边夹住碎发。收回手,正好看见珏书眼眶裡溢满了眼泪,要落不落的,眼周一圈儿红。 珏书不承认是他共情能力强,用舌尖挑出没化完的薄荷糖展示给Carlyle看,非说:“薄荷糖太辣了。” Carlyle递上手帕:“嫌辣就吐出来。” 珏书没吐,他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攥在手裡,不准备还。 直到演员谢幕,剧院裡才响起鼓掌声,珏书趁Carlyle也在鼓掌,飞快地把手帕折好塞回他的口袋裡,然后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过,站起来回礼。 Carlyle只是在口袋裡摸了一把,就懂了:“乖乖,水做的吗?” 走出剧院已经是深夜了,珏书眼睛有点肿,嘴唇上的唇膏掉了大半,Carlyle拉住他往人行道边上走,避开散去的人潮。司机这时候刚好把车开了过来,他们观剧的两个多小时,他去洗了趟车,现在车身的宝蓝色浸着灯光和月光,好似星空下的蓝色海水。 “困吗?”Carlyle低头问珏书。 珏书摇摇头:“不困,有点饿了。” “那我开车,我们在外面逛逛。” Carlyle叫司机自行回去,珏书坐在副驾上,感到很新奇地摸来摸去,Carlyle将车顶也降了下去,让晚上湿润的风赶走车上的清洁剂气味。 珏书先是问“去哪逛啊?”,发现Carlyle握方向盘的姿势尤其娴熟后,补充说道:“我以前没见过你开车欸。” “很早就会了,今天是第一次开,”Carlyle吓唬他,“坐稳了,出事故我可不负责。” 珏书乖乖地做好了,在心裡拐弯抹角地想,那我是第一个坐少爷的车的人欸! 深夜的伦敦仍旧有很多店铺亮着灯,Carlyle开车稳重,一开始珏书还不让他分心问自己观剧感想,后来话越说越多,絮絮叨叨的,连演朱丽叶的女演员戏服上少了一颗扣子都清清楚楚。 “相爱的过程很重要,”珏书评价,“即便它披着悲剧的外衣,但我依旧觉得,热恋中的每一次拥抱和每一次亲吻都能抵消分别的痛苦。” Carlyle看了眼珏书的侧脸,问他:“你今年多少岁?” “十六啊……”珏书脱口而出,忽然觉得这问题不对劲,“怎麽了嘛。” Carlyle在一家亮着彩灯的酒馆面前停下车,手肘撑在车窗上,笑着说:“对爱情参悟得很透。” 珏书张牙舞爪:“才没有!” Carlyle带珏书进的这家酒馆算是一家墨西哥餐馆,一进门,珏书就被裡面浓厚的烧烤味给呛到了,墨西哥裔的老板送上一杯加了蓝色糖浆的冰水,熟稔地搭上珏书的肩,用西班牙语叫他“小美人”。 Carlyle搂紧珏书的腰,无声地宣示主权:“她还小。” 珏书在吧台前坐下,一边晃腿一边问:“为什麽想来吃烧烤啊?” “因为好吃,”Carlyle要了半片柠檬,放进珏书的冰水裡,整杯的蓝色就变成了紫色,“我上次来,还是六岁。” 珏书本来想问“六岁的事情你也记得?”,想起Carlyle脖子后面的那个疤,不吭声了。 Carlyle不以为意地笑了:“当我意识到有一天我将失去我的母亲时,我就在努力让自己记住每一件我母亲陪我做过的事。她很喜欢吃烧烤,但是我父亲不同意,觉得太臭了,正统的英国人是都不会吃这种东西的。他和Natalie结婚的那几天,我们逃到了伦敦,在这家餐馆裡足足吃了三天,一直吃到腻味才回去。” 他抬起手,和服务生要了杯龙舌兰奶酒。 龙舌兰奶酒看起来像奶,上面还有一坨粉色的奶油,闻起来却有淡淡的酒精味,像酿的果酒,珏书问Carlyle:“喝过酒不能开车吧?” “不能,”Carlyle说,“所以这杯是你的。” 珏书乐得其成,拿起杓子,舀起上面的奶油放进嘴裡,没尝得出来酒精味,又舀了一杓,递给Carlyle:“喏,这个应该可以。” 十六岁的珏书是天真和欢乐的集结体,披散的头髮让他看起来温柔了很多。恍惚中Carlyle觉得他好像见到了尹自怡的影子,当年他母亲坐在这儿,也是点了一杯龙舌兰奶酒,她一会儿说Carlyle太小了,不能喝酒,一会儿又用杓子前端沾一点酒液送进Carlyle的嘴裡,笑得很开心,开心到Carlyle尝出了奶油的苦味。 他低头很快地吃掉了杓子上的粉色奶油。 珏书迫切地想得到反馈:“怎麽样,是不是很甜?” 但Carlyle知道珏书和尹自怡相差很远,他们的性格和外貌完全不同,他也不会从珏书那裡寻求虚假的,类似亲情的安抚。他需要点别的东西。 “草莓味的,”Carlyle把杓子还给珏书,说,“很甜。” 吃饱了夜宵,他们沿着泰晤士河慢慢地走着消食,河边的一座游乐园闭园了,只有摩天轮的灯还亮着灯,珏书想上去坐坐,也只能在心裡想。 Carlyle将他的毛呢外套脱下来搭在珏书的肩上:“明天再来好了。” 回到公寓,客厅的时针指向数字二,珏书和Carlyle身上都沾上了墨西哥酱料的味道,一回来就各自进卫生间洗澡。珏书头髮长,洗完澡出来,Carlyle已经拿着毛巾坐在沙发上等他来擦头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着,身上的薄荷香味融成一团,在没有旁人打扰的地方,他们想什麽时候关灯,什麽时候睡觉,都随自己的心情。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