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拿下『腐瘴孢衣』
“嘶——”
徐亮也受了不少伤,显然是很痛苦的。
腐泥之下有生机,墙缝深处的『腐瘴孢衣』源点终于暴露,恶臭如同尸堆深处刮出的邪风。
当宫逸的“鼠群之触”即将刺穿它时,源点爆开了,毒液如腐烂之蛇射向徐亮。
千钧一发之际,宫逸拽过破铁皮挡在身前,刺耳的腐蚀声撕裂空气。
“操!”徐亮脸色惨白地喘气。
“逸哥,我差点以为要尝咸味屁了……”破水箱的脏水意外救了他们一命。
宫逸看着被冲进泥里的毒液残骸,突然感到左腿钻心的疼——刚才扑挡时扯裂了旧伤。
徐亮撕下嘻哈服袖子就要给宫逸捆:“这‘鼠鼠便利店’真不吉利,天天拆家!”夕阳穿过破洞照进来,徐亮龇牙咧嘴的表情竟让我忍不住笑了。
空气稠得像凝固的油脂,混杂着废墟特有的尘土腥气与一种更深的、活物腐烂般的恶臭,正是来自墙壁深处那团搏动的“腐瘴孢衣”源点。
宫逸背靠一截被熏得发黑的断墙,额角的汗珠混着污泥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入指尖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微凉气流——‘鼠群之触’,此刻正化作一根无形的、无比纤细的探针,艰难地在湿滑冰冷、充满颗粒感的源点表层泥浆中掘进。
“……更深一点……再深入半寸…”宫逸在心里咬着牙默念。
每一次精神力的挤压和穿透,都像用生锈的钝刀切割自己的脑髓。
左腿旧伤处传来一阵阵空洞的抽痛,提醒着他不容乐观的身体状态,但更凶险的是鼻间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腐臭,那是『腐瘴孢衣』核心深处毒素被惊扰逸散开的前兆,正一点点瓦解他的神经防线,眩晕感阵阵袭来。
旁边的徐亮,几乎是屏住呼吸在操作。
他紧握着那根撬棍——其实是半截变形的汽车防撞梁,尖端被他硬生生在地上磨得尖锐了些——正对准宫逸精神探测锁定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向内猛捅。
“妈的,这墙缝比…比我那抠门叔藏私房钱的地方还难搞…”徐亮小声咒骂着,手上力道却丝毫不减。
“逸哥,到底了没?这味快把我早饭那点罐头渣都勾出来了!”
“继续!它的‘皮’很韧…嘶…”宫逸猛地吸了口气。
就在刚才,他的精神“探针”清晰地刺破了某种弹性极强、仿佛腐烂生牛皮般的坚韧外膜!
几乎是同时,墙缝深处那拳头大小、搏动节奏骤然紊乱的源点,猛地收缩、塌陷、继而爆发!
不是预想中单纯的菌丝膨胀蔓延。
那源点如一颗腐烂的心脏被狠狠攥紧后炸开!
“噗嗤”一声黏腻到令人骨髓发寒的怪响,一股浓稠得近乎胶质、闪烁着暗绿幽光的墨黑毒液,带着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仿佛万年墓穴瞬间打开的恐怖恶臭,竟如蓄满劲的强弓弩箭,直直朝着离墙壁最近的徐亮面门激射而出!
时间仿佛凝滞。
徐亮脸上那混合着紧张与用力的表情瞬间冻结,化为一片空白的呆滞。
瞳孔里只剩下那道急速放大、带着死亡幽光的墨绿毒蛇。
恶臭灌入喉咙,胃袋一阵剧烈翻搅,脑子嗡的一声,世界只剩那一点致命的绿光。
“槽!!!”
宫逸的吼声比他的思维更快一步炸响。
重伤的左腿在地面爆发出尖锐的剧痛,但身体在求生本能和‘鼠之初啮’瞬间被激发的狠厉带动下,硬生生弹射起来,如同扑向猎物的恶鼠!
右手本能地一抄,拽过身边那块被丢在地上、沾满污迹的铁皮——大约是某个旧货架的残骸——像挥舞一面破旧的盾牌,凭着无数次生死间磨砺出的肌肉记忆,精准地兜向那道毒液喷射的轨迹!
嗤啦——!!!
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般骇人的腐蚀声骤然撕裂狭窄空间里的死寂!
那道粘稠毒液结结实实撞在倾斜的铁皮上!
暗绿色的火花带着一股浓烈的白烟迸溅开来,铁皮表面瞬间变得坑坑洼洼,被蚀穿的地方发出红热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木炭,灼热的金属气味混着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好几滴墨绿毒液被狂暴的撞击力量溅飞出去,其中一滴恰好擦过宫逸因发力而绷紧的右前臂衣袖,“嗤”的一声轻响,布料立刻被烧穿一个焦黑小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宫逸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铁皮和他人一起向后踉跄,左腿伤处一阵剧烈的、仿佛骨茬再次碎裂般的痛楚传来,他眼前猛地一黑,单膝差点跪倒在地。
铁皮下,那道凝聚了源点最后恶念的墨绿毒流,虽被阻拦了最致命的正面冲击,却并未消散。
它在坑洼炽热的铁皮表面短暂凝聚了半秒,随即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分作粘稠的数股,挣扎着、蠕动着,准备顺着铁皮向两边淌下!
一旦落地或沾到人体……
“妈了个……蛋!”死里逃生的徐亮眼珠子几乎瞪出来,脸上是混合了后怕、恶心和狂暴的扭曲表情。
刚才的毒液喷脸还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像是卡着破布条,又腥又辣。
“操!操!操!没完没了是吧?!”强烈的生存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和恶心,源自『狼』的本能在这一刻被纯粹的危险彻底激发。
肾上腺素狂飙,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抢前一步,双手猛地攥住那铁板边缘——滚烫的温度隔着衣物灼痛了他的掌心,他却浑然不顾。
“给我…下去吧烂泥巴!”徐亮五官狰狞地咆哮着,双臂肌肉虬结鼓胀,脖颈和额头青筋暴起,硬顶着铁皮上残留的部分冲击力和那令人作呕的粘稠触感,奋力将它向旁边一掀、一抖!
目标直指墙边角落那个之前被拖出来的、积满了深褐色污水的破塑料水箱!
铁皮倾斜,那几股粘稠墨绿的毒液如同被倾倒的油脂,被这爆发性的力量狠狠甩了出去,甩向了水箱的敞口!嗤嗤嗤——!
比刚才更为浓烈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
墨绿毒液如同热油泼入冷水,在污秽的黑水里爆开无数密集细小的气泡,发出极其密集刺耳的腐蚀声!
那味道简直难以形容,像是几千个被遗忘在垃圾堆深处的坏鸡蛋同时爆炸,又混杂着燃烧的塑料和腐烂的海鲜,一瞬间差点让徐亮把肠子都吐出来。
他踉跄着倒退两步,双手扶住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息干呕,汗水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呃…呕…操他大爷…逸哥…早知道…让它糊脸还痛快些……这味…能当化学武器了……”徐亮一边干呕,一边断断续续地骂,声音沙哑得像破了洞的风箱。
宫逸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贴身的衣物。
他强忍着左腿骨缝里钻心剜骨的剧痛和胃袋的剧烈翻腾,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水箱中。
白烟渐弱,污浊不堪的深褐色污水里,那道墨绿毒液的痕迹在剧烈反应后并未完全消失,但颜色已经变得浑浊暗淡,如同生锈的铁渣般沉淀下去,原先那种活物般的粘稠蠕动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凝固般的死寂和缕缕难闻的气味盘旋上升。
“……脏水……是资源……”宫逸喃喃重复着自己几天前对徐亮说过的话,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和一种冰冷的恍然。
这巧合到近乎荒谬的结局,印证了他残酷生存法则的残酷正确,却毫无惊喜可言。
左腿的剧痛此刻变本加厉地报复着刚才的强行发力,一阵阵抽搐般的锐痛顺着脊柱蔓延,牵扯着胸腔和腰腹的旧伤都在隐隐作痛,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流进眼眶蛰得生疼。
“嘶…呃…”徐亮也被这股销魂的味道彻底熏清醒了。
他抹了把汗泪交加的脸,一抬头,正看见宫逸脸色苍白如纸,牙齿咬进下唇渗出点血丝,左腿的位置,旧的裤腿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一片深红发黑的湿迹。
浓重的血腥味混在恶臭里,像冰冷的手指攥住了徐亮的心脏。
“逸哥!你的腿!”徐亮失声叫了出来,再顾不得骂娘和恶心,一个箭步冲过来。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宫逸的肩膀支撑他,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来,想起对方对左腿近乎偏执的禁忌。
他急得团团转,眼珠子飞快扫视着满地狼藉的废墟垃圾堆,嘴里像开了自动火力的重机枪:
“日!见鬼!干净布!哪儿有他娘的干净布?!操这破地方烂得连块囫囵抹布都翻不出!”
“逸哥你撑住啊!别吓唬人!妈的妈的……对了!”焦躁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徐亮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脏污破烂但材质还算结实的嘻哈风外套上。
他骂骂咧咧,动作却快得出奇:“烂布也是布!总比放血流成河强!”他猛地抓住自己的袖子边缘,“嗤啦”一声暴烈地撕下整条手臂的衣袖!
布料在暴力撕扯下崩开长长的口子,但好歹没断成碎条。
他麻利地团了几下,形成一个歪歪扭扭但还算厚实的布卷。
“操……看着点!”徐亮嘴上嘟囔,动作却透着一股急切的粗粝。
他想把布卷按上去,可看着那迅速扩大的深色血痕和宫逸咬紧的牙关,手在半空有点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眼神难得严肃起来:“管不了那么多了!逸哥,忍着点!乱世命硬,咱俩命肯定更硬,这‘鼠鼠便利店’风水是差点,但胜在够乱!够乱的地方才藏得住我们这种‘人才’!”
他豁出去一般,咬着牙,一手小心翼翼地隔开宫逸可能抵触的手,另一手用力将这团临时绷带猛地压在了左腿创口最严重的位置!
“呃…!”宫逸身体猛地一颤,喉咙深处挤出压抑不住的痛哼,额头青筋暴跳,眼前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发黑,差点把牙咬碎。
徐亮那近乎笨拙粗暴的动作像是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旧伤,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一瞬间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然而,那带着体温的、粗粝破布按压下来的一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被强行压制的温热包裹感,从剧痛的冰点中意外地渗了出来。
剧痛依旧如潮水般汹涌,撕扯着他的每一条痛觉神经。
然而就在这纯粹的感官地狱的边缘,一丝模糊的意识却顽强地升腾起来:徐亮那句带着傻气、甚至有些滑稽的宣言——“够乱的地方才藏得住我们这种‘人才’”,像一滴混入沸油的水滴,不合时宜地炸开。
看着徐亮那张被汗水和灰尘糊得像花猫、又强行挤出一副“老子不怕了”实则眼神里还残留着后怕和慌乱的少年脸庞,看着他死死摁住自己伤口的笨拙而认真的手……
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冲破了剧痛的封锁线。
冰冷紧绷的下颌线条,在徐亮惊愕的目光中,极其缓慢地、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丝。
宫逸忍痛的僵硬表情,像被投入石子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那纹路扩展着,嘴角牵动了一下。
徐亮被这个细微的变化惊得一呆:“逸哥?你……你不会是疼傻了吧?吓着了?”他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
宫逸没有回答,喉结滚动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这无声的震动终于冲破了紧绷神经的束缚,一丝极短促、近乎撕裂般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泄了出来。
“呵……”
紧跟着,这压抑的声音化为一声短促的低笑,虽然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忍痛的吸气声,却真实无比,仿佛暗夜荒原里骤然迸溅的一点火星。
“操……徐亮……”宫逸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连他本人都未察觉的轻松调子,在笑声的尾韵里流淌出来。
“你这张嘴……”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条被染红的破布缠裹得惨不忍睹的左腿,又指了指周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毒液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废墟,“……配上这‘鼠鼠风水’……绝了!”
那笑声极短暂,像是被折断的枯枝。但那一闪而逝的、近乎自嘲的轻松感,却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某种无声的情绪传导链。
徐亮脸上的惊愕僵硬了几秒,大脑似乎才终于消化掉这匪夷所思的信号——宫逸在笑?
那个冷得跟便利店冻库里冰渣子一样的宫逸,那个刚还把他喷得狗血淋头一脸寒霜的宫逸,居然对着他撕袖子包腿这种蠢事……笑了?!
困惑、茫然、一种被愚弄似的荒谬感,最终都混杂着刚刚共同经历生死、合力扛过巨大恐怖后的纯粹疲惫与侥幸,猛地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堤坝。
他嘴巴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然后像失控的鼓风机一样猛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
“噗……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哈哈哈哈哈!”徐亮那标志性的、充满魔性的狂笑声骤然在残破的店内爆发,比刚才对付孢衣时还要夸张十倍!
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笑得直拍大腿——拍的是自己没受伤的那条,眼泪鼻涕再次齐飞,破锣嗓子响彻这片狼藉:“卧槽…哈哈哈哈哈…鼠鼠风水!”
“逸哥!这词儿真他妈绝了!哈哈哈哈!对对对!‘人才’就得配烂风水!”
“哈哈哈哈!霉运罩顶就是我们无敌的金钟罩!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胸腔共鸣震得自己脑瓜子嗡嗡响。刚才淤积在胸口、属于『豹』的恐怖威胁,属于杀戮的冰冷不适,属于死亡的浓重阴影,竟然在同伴这罕见的、扭曲的、不合时宜却如此真实的笑意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阀门。
巨大的紧张与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化作这放肆的、近乎疯狂的嘎嘎大笑。
然而笑声总是短暂的欢愉,像投入泥潭的石子激不起多大的涟漪。
徐亮一边笑得喘不过气,一边又扯动了被爆炸冲击波摔到的各处擦伤青肿,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地“哎哟”了两声,滑稽又狼狈。
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狂笑,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惨烈的战场:东倒西歪的货架、被腐蚀得滋滋冒泡的污浊地面、弥漫的几乎实质化的恶臭、地上死状诡异的黄毛、还有墙边那摊还在微微冒着泡散发热气和臭味的水箱——里面沉淀着他们刚刚干掉的“腐瘴孢衣”残渣……
刚才那股劫后余生外加听到逸哥罕见一笑的劲儿泄下去,冰冷的现实感重新覆上脊背。
他下意识抱紧了双臂,身体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脖子缩了缩,眼神里带上了点迷茫和后怕。
“……呃,逸哥。”徐亮吸了下鼻子,声音还有点收不住笑的抖动,但底气明显弱了下去。
“这……这算打扫干净了吧?那豹子味儿…是不是闻不到了?”
他话没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说法天真得可笑,眼神瞟向店门口那被徐亮第一次来时自己砸出的巨大破洞,以及此刻正从那里如金色探照灯般直射进来的夕阳光柱。
那光柱边缘,微尘在翻滚浮动……
徐亮喉结又艰难地滚了滚,『豹』的气息虽被“鼠群之触”暂时阻隔,但那种冰冷的注视却始终像悬在颈后的针。
“干净?”宫逸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笑声未褪尽的沙哑,却立刻注入了冰水的冷硬。
他挣扎着试图撑起身体,想要活动一下那条被徐亮用嘻哈服袖子包扎得歪七扭八的左腿,动作牵扯到痛处,又是一阵倒抽冷气。
他垂眼看着伤口处渗出的血色更深了几分,脸色更加难看。
“『腐瘴孢衣』核心算毁了,但残余的毒性和这股味道……”宫逸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刺鼻的恶臭。
“……像指路的招牌。尤其是对我们那位不知在哪块阴影里趴着的‘邻居’来说。”他抬手指了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门口破洞,声音里毫无侥幸。
“这片废墟最后的‘保护’气味,被我们自己毁了大半。你觉得,『豹』,它会放过这种信号?”
宫逸的话音刚落,店外极远处,废弃的楼群阴影深处,似乎有某种锐利而沉重的东西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下位置。
这个细微的声响,甚至未能传到宫逸和徐亮疲惫的耳中,连瓦砾滑动的声音都算不上。
只有一只原本伏在破窗框上歇脚的乌鸦,像是突然被无形的针刺惊扰,“嘎——”地发出一声撕裂黄昏静穆的沙哑鸣叫,猛地扑棱着黑沉沉的翅膀,如离弦之箭般惊慌失措地斜冲入天空。
那突兀振翅的黑影掠过两人头顶,投射下瞬间的阴翳,又迅速消失在金色夕照里,留下一段不祥的空白。
宫逸的瞳孔倏然收缩如针尖,猛地抬头望向鸦声消失的方向。
那被扯动的左腿伤口传来一阵清晰的剧痛,血液濡湿破布片的感觉变得冰冷黏稠。
废墟内外,刚刚泛起的一丝可笑暖意如同落日的余温般迅速退潮。
徐亮咧开傻笑的嘴角猛地僵死冻僵在脸上,上扬的弧度还来不及垂下,便已被一层冰冷的寒霜覆盖。
他脸上的笑容仿佛被无形的冰掌瞬间抹平,瞳孔里残留的一丁点嬉闹余烬被瞳孔深处涌出的、彻骨的冰冷惊慌彻底吞噬殆尽。
“操!”一个带着颤音的咒骂从徐亮牙缝里挤出来,短促尖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