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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兽之巅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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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腐泥之下

“闭气!别吸进去!”宫逸的爆喝如同钢针,狠狠扎穿徐亮的麻木。

那股熟悉的、带着细密啮齿啃噬感的精神力量『鼠之初啮』灌顶而入,像一层无形滤网,暂时阻断了恶臭对神经的直接侵蚀。

徐亮一个激灵,肺里憋着的那口气险些泄漏出来,他死死捏住鼻子,双眼因窒息感而圆睁。

黑雾并非单纯的烟雾。

它翻滚着,如同墨汁滴入水中缓缓晕开,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绿粉尘颗粒。

粉尘接触空气,发出极其微弱的“滋啦”声,像油脂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角落里堆积的破布、碎纸箱接触到粉尘,瞬间变得潮湿、发黑,并以一种令人不适的速度开始腐烂瓦解,散发出更浓郁的恶臭。

那团“腐瘴孢衣”——一个更精确的形容是覆盖了大片墙角地面的“菌毯”——随着黑雾喷涌完毕似乎“活”了过来。

墨绿色的菌丝在昏暗光线下蠕动、膨胀,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泛着油光的粘液。

原本灰扑扑的水泥地面,被它接触覆盖的部分,颜色变得更深沉,透着一股死寂的铁灰。

它缓慢地向废墟深处蔓延,像一张贪婪的、不断分泌污染物的苔藓地毯。

“操!”徐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生化危机啊?!”

“闭嘴!省点力气!”宫逸的声音冷得像冰锥,他左腿植皮处的刺痛感在黑雾弥漫的压抑下变得更加清晰尖锐。

每一次呼吸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胸腔的旧伤,还有因强忍痛楚而绷紧的腰腹肌肉。

他强迫自己将精神集中在“鼠群之触”上。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精神感知延伸,不同于视觉听觉,更像是无数无形的精神细丝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扩散,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流动、物质最微小的振动、温度极其微弱的变化。

此刻,在他的精神感知“视野”中,“腐瘴孢衣”如同一个不断扩张的、散发着污秽波动的墨绿沼泽。

菌毯边缘,每一根细微菌丝的蠕动都带着致命的吸附力,贪婪地吮吸着环境中的能量,同时释放出更浓烈的腐蚀尘埃。

它的核心,并非在地表,而是在墙壁深层的细小裂缝内部,有一个更凝实、能量波动更强大的“源点”——那才是它真正的要害。

“源点在墙缝深处…这玩意,根系扎得很深。”宫逸的额头渗出冷汗,一半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消耗,一半是身体不适带来的虚弱感。

“它怕火…怕高温…但我们现在没有。”他语速极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店内全是易燃物,一旦点着,他们两个就是瓮中之鳖。

“那…那怎么办?拿东西砸它?”徐亮看着那恶心的东西,胃里又开始翻腾,但宫逸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跑出去更危险。

“别靠近!它放出来的粉尘和粘液沾上就麻烦!去找…所有干燥的、不透气的东西!”

“破布!塑料袋!硬纸壳也行!越厚越好!盖住它!快!”宫逸几乎是吼出来的命令,同时左手用力撑住旁边倾倒扭曲的货架残骸,借力将自己的身体重心撑起,右腿微曲,尽量让跛了的左腿承受最小的压力。

即便如此,只是稍微移动一下位置换一个更便于观察的角度,左腿传来的撕裂感依旧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徐亮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蹿出去。

他在废墟中手脚并用地翻找,动作因恐惧和恶心而显得有些笨拙。

找到一个破烂的蛇皮袋,里面空无一物;又发现一块又沉又硬、沾满可疑污渍的防雨布碎片;最后从一堆被黑雾波及而边缘腐烂的纸壳箱下,扯出一个勉强还算完整的瓦楞纸箱。

“就…就这些了!”他把找到的东西拖到宫逸旁边,不敢太靠近那片正在缓缓扩张的墨绿菌毯。

“行!听着,”宫逸深吸一口气,强忍左腿的不适,眼神锐利地盯着孢衣。

“我试试压制它一下,你趁机把这堆东西尽可能盖在它上面!”

“动作要快!”

“覆盖面越大越好!”

“记住,别碰到它!”

“也别让粉尘扬起太多!”

“操…好!”徐亮抓起沉重的防雨布碎片,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宫逸,宫逸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神里那股狠劲丝毫未减。

宫逸闭上眼,全力催动精神。

这一次,“鼠群之触”不再是无声的探查,而是化为了进攻的先锋。

无数无形的精神细丝被他凝聚起来,不再温和地感知,而是如同无数根带着高频震颤的探针,密集地刺向孢衣菌毯的边缘,以及那些刚刚准备弥散的暗绿粉尘!

嗡——

空气中响起一阵只有宫逸和徐亮这种觉醒者才能捕捉到的、极其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共鸣。

那些活跃的菌丝尖端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痉挛和收缩。

刚要脱离本体飘扬起来的腐蚀粉尘,也仿佛被一股粘滞力场束缚,凝滞在了半空片刻!

“就是现在!盖上去!”宫逸低吼,声音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嘶哑,身体甚至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啊——!”徐亮怪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像扔沙包一样把沉重的防雨布碎片狠狠砸向菌毯边缘!

同时抓住蛇皮袋和纸壳箱,用最快的速度往上一扑,连滚带爬地后退。

砰!

防雨布沉重地落下,边缘正好压住了菌毯的一角。

蛇皮袋和纸壳箱也胡乱盖了上去。

虽然覆盖得歪歪扭扭,缝隙很多,但确实将一大片孢衣盖在了下面。

菌毯表面一阵剧烈的蠕动、拱起!仿佛下面有无数只小虫在疯狂挣扎。

被覆盖的区域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盖在上面的布料和纸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软化、分解!

一股比刚才更浓烈数倍的恶臭猛烈爆发出来,简直像是腐烂的内脏堆被点燃!

“呕——!”徐亮再也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涕泪横流。

宫逸也死死咬紧牙关,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覆盖的区域,精神触须敏锐地捕捉到下方孢衣能量的波动。

它并没有被真正压制,仅仅是覆盖物短暂隔绝了空气和能量来源,刺激得它释放出了更强烈的腐蚀性和污染力量!

“妈的…小看它了…”宫逸心中凛然。

这种生物污染源的顽固性和破坏性远超他想象。

“盖东西只能拖慢它扩散的速度,伤不了它的本源!”

就在这时,被厚实防雨布压住的那片菌毯猛地剧烈拱起!

如同吹起一个巨大的脓包!

“噗嗤”一声,覆盖在那上面的蛇皮袋率先被腐蚀穿透,一股更加粘稠、如同黑色石油般的深色粘液喷涌而出!

这粘液具有极强的粘附性,像沥青一样溅射开来,落在地上迅速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其中一滴,更是朝着徐亮的小腿飞射而去!

“小心!”宫逸瞳孔骤缩!

徐亮刚吐完,正喘着粗气,眼角余光瞥见那飞来的黑点,惊得亡魂大冒,下意识地就想抬腿躲闪。

但他的动作协调性在巨大的惊吓下完全失灵,身体反而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

“蠢货!别躲!”宫逸气得差点吐血。

躲闪只会让姿势更不稳,更可能被击中要害!

千钧一发!

宫逸的左腿根本不可能支撑他做出高速扑救的动作。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痛苦!

他没有挪动身体,而是将所有精神力量瞬间抽离对孢衣的压制,完全集中于一点!

精神视野瞬间锁定那颗飞溅的黑色粘液滴。

“给我——停下!”宫逸在心中狂吼!

这是『鼠群之触』与『鼠之初啮』在压力下的本能融合!

不再是感知,不再是群体性的扰乱冲击,而是将无数精神细丝凝成一道无形却蕴含着坚韧“意念”的索!

那索并非攻击力十足的啮齿啃噬,而是带着强烈的“凝固”与“迟滞”效果!

呼!

时间仿佛被拉长。那颗在空中飞溅的黑色粘液滴,其原本迅疾的轨迹,在距离徐亮小腿不足十厘米的地方,诡异地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就像高速摄像机下捕捉到的一帧定格画面!

那不到零点一秒的迟滞,给了徐亮宝贵的反应时间!

“啊!”徐亮摔倒在地的同时,下意识地将双腿猛地缩回!

那颗致命粘液滴擦着他破旧的裤腿飞过,“啪”地一声,落在后面的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水桶上。

滋——!刺耳的白烟瞬间腾起,厚实的铁皮桶壁竟然被腐蚀出一个小坑,并且还在迅速扩大、穿透!

短短几秒,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黑色小洞就出现在桶壁上,小洞周围的铁皮都变成了扭曲松脆的黑色炭化物,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操操操!!”徐亮连滚带爬地向后缩了好几步,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铁皮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这他妈沾到身上……”他不敢想下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宫逸也倒抽一口凉气,不仅仅是后怕,更是因为刚才那瞬间的极限精神爆发。

他感觉自己脑袋里像炸开了一团铅液,剧痛无比,太阳穴突突直跳。左腿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传来,让他不得不紧紧抓住货架,指节发白,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倒下。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胸骨在撞击着伤痕累累的内脏。

“看到了?再他妈乱动,下一个窟窿就开在你身上!”宫逸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看向徐亮的眼神冰冷刺骨,里面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被愚蠢行为激怒的火气和后怕的余悸。

他需要一个能跟上节奏、能活命的同伴,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把自己搞死的累赘。

“想死别连累我!不想死,就动动你那被恐惧灌满的脑子!听我的!”

徐亮被宫逸的眼神和语气冻得一哆嗦。

他从没见过宫逸如此暴躁和凶狠,刚才要不是宫逸……他看着那还在冒烟腐蚀的铁皮洞,又惊又怕又羞又恼。

那句“不想死连累我”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胸口堵得难受,想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个颤抖的“我……知道了……”

另一边,『腐瘴孢衣』经过刚才的剧烈拱起和粘液喷射,似乎也消耗了不少能量,其蔓延扩张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被覆盖的区域依旧在持续溶解腐蚀着上面的布料纸壳,但墨绿色的菌毯表面暂时停止了刚才那种疯狂的蠕动。

宫逸强忍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鼠群之触”。

他不敢再轻易动用威力更大的『鼠之初啮』做大规模精神攻击——那会暴露更强的精神能量场,引来更危险的东西,只能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探查状态,死死锁定着墙缝深处那个更强大、更隐蔽的“源点”能量波动。

那源点如同菌毯的心脏,即使被压制,其生命力依然顽强地搏动着,贪婪地吸收着废墟环境中残存的污秽能量。

汗水沿着宫逸的鬓角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残骸上,试图汲取一点点凉意,但左腿持续传来的、如同钝刀子缓慢切割般的疼痛和沉重的虚脱感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意志。

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去抵抗从膝盖到脚踝那整条不中用的肢体上传来的抗议。

他必须节省每一分体力,必须让每一丝精神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它没走…”宫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店内令人窒息的、混杂着恶臭的寂静。

他看着那片暂时被压制但依旧在不断“消化”覆盖物的菌毯核心。

“它在积蓄…这破地方到处都是它的‘食粮’…”他指的是废墟中的垃圾、霉菌、死水洼和无处不在的腐烂气息。

“盖上去的东西,顶多撑个把小时…它太深了,墙里的根…”

徐亮瘫坐在离菌毯足够远的另一处墙角,抱着膝盖,还在为刚才的死里逃生心悸不已。

听到宫逸的话,他猛地抬头,眼中刚刚平息下去的恐惧再次被点燃:“啥?一…一个小时?那…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还去盖?拿啥盖?”

他环顾四周,能用的、不容易腐蚀的“盖子”已经没了。他不敢想象那片恶心的东西彻底挣脱束缚后铺满地面的景象。

“盖?”宫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其疲惫又带着点无奈的冷笑。

“再盖就是给它送养料,逼它喷射更多毒液!”他眼神转向徐亮,“你那点力气,省着跑吧。”

“跑?你不是说外面更危险吗?那个『豹』…”徐亮想起那排山倒海般的杀意就浑身发冷。

“要么在这里被它慢慢腐蚀成一滩烂泥,”宫逸的声音冰冷刺骨。

“要么出去赌一把‘豹’现在不在附近,赌我们跑得够快…选哪个?”他看着徐亮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或者,在那之前,我们能找到别的办法把它弄出来…弄死。”

“弄出来…”徐亮喃喃重复,无意识地看着那堵被腐败菌丝入侵的墙壁。

那是一堵厚重的承重墙,被破坏的部分露出了里面的砖块和混凝土。那墙缝深处…他打了个寒颤。

宫逸说源点在里面。怎么弄?用手抠?铁皮捅进去?

宫逸也在急速思考,精神高度疲惫带来的头痛和左腿的沉痛感让他的思路时断时续。

『鼠群之触』持续传来的反馈显示,墙体内的源点结构比露在外面的部分更致密、更稳定,像是一块顽固的结石。

光靠他的精神穿刺,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

腐蚀?连铁皮都能烂穿的东西,用腐蚀性液体对付它?简直是笑话。

高温…依然是目前看来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但火源同样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徐亮刚拖出来的那个布满绿毛的破塑料水箱。

里面是半满的、脏污不堪的积水,漂浮着各种令人不适的杂质。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破水箱,”宫逸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个脏桶,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试探。

“里面的脏水,能稳住你的‘胃结’吗?”

徐亮愣了一下,没明白宫逸怎么突然扯到这个:“我…我怎么知道?刚才差点被吓吐…”他完全不明白宫逸的用意。

宫逸没再解释,他必须保留力气。

他死死盯住菌毯核心深处、墙体裂缝中的那个源点。

“鼠群之触”的精神细丝悄然凝聚起来,不是冲击,也不是迟滞索,而是化作了无数极其细微的、带有尖锐精神锋芒的“探针”。

这些“探针”的力量并不大,甚至无法真正刺入那道坚固源点的核心,但它们的目标,是源点周围的土壤——那些被源点污染力严重渗透、结构本就变得极其松散脆弱的砖石碎屑、朽木、土渣!

他操控着精神“探针”,如同最灵巧的矿工,开始小心而精准地扰动、剥离源点周围那些被严重腐蚀、几乎要成粉末状的“包裹物”。

极其细微的窸窣声从墙壁深处传来,如同白蚁在啃食朽木,几不可闻。

几粒最靠近源点的、被腐蚀得乌黑的粉末状碎石渣滚落下来。墨绿色的源点暴露出的体积,似乎增大了一丝丝。

宫逸闷哼一声,太阳穴再次剧痛起来,精神力如开闸泄洪般流逝。

这种精细操作对精神的消耗和精准度的要求远超之前,他需要全身心的投入,身体的钝痛反而成了背景音。

左腿的沉重如同坠着千斤重担,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将身体更多的重量倾斜到依靠的货架上,肩膀承受着更大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每一次精神刺探都小心翼翼,如同在拆除一枚极度危险的炸弹,既要扰动其根基,又绝不能提前引爆其力量。

徐亮看着宫逸紧闭双眼、额头青筋微凸、汗水不断滑落的专注侧脸,又看了看那片暂时被盖住、但下方仍在持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腐蚀声响的菌毯,以及墙壁缝隙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比之前似乎更清晰了一丁点的墨绿光点——其实是他的错觉,那核心本身并不发光,只是污染能量的直观体现。

他猛地意识到宫逸在做什么——他在尝试挖掘那个“毒瘤”的根基!以宫逸现在的状态…

徐亮心中的恐惧还没来得及再次翻涌,一种迟来的、被他刚才的混乱压下更深层的东西,在死亡威胁的反复冲击下,开始强行破土而出——那是一种源自“兽痕”核心深处的、对于污秽本能的驱逐和破坏欲望,尽管他此刻懵懂不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又一股干呕的冲动,目光落在宫逸依靠着的那个冰冷金属货架上,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几根扭曲的铁棍……

宫逸的眉头越皱越紧。挖掘的进程极其艰难。

源点周围的污秽土层并非完全松散,一些结构依旧顽固,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去冲击松动。

左腿的沉重和疼痛像一个磨盘不断碾压他的神经,让他无法集中。

汗水已经打湿了他额前粘腻的碎发。

徐亮终于动了。

他不是去弄脏水桶,而是动作笨拙但迅速地抓起一根最沉、头端有些扭曲尖角的短铁棍。

他拖着铁棍,尽量不发出声音,绕到那堵被侵染的墙壁另一侧——远离菌毯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