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去BJ

在我五岁时幼儿园暑假，爷爷奶奶带着我坐火车去了趟BJ，看二叔。妈妈专门给我买了套新衣服，上身是背心，下身是一条喇叭裤，我脚上穿上人造革的花凉鞋。妈妈对我的这身打扮看得出家里为我第一次去BJ，是重视支持的。我则欢天喜地。

当时没有传呼手机等通讯工具，事先去封信给二叔说好哪天去，就买火车票去了。爷爷读过书，在他的带领下，从火车站我们自己坐公共汽车摸到了人民大学。又问门卫问学生，被热心的学生引着来到了二叔宿舍。二叔还没下课。空旷宽敞的宿舍，分散着一个个上下铺床位，并不拥挤。走廊里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洗手间门敞开着，里面墙上一排水龙头，下方是长长的水槽。首都BJ的名牌大学里，幼小的我第一次来，对那个环境我却一点不觉得陌生，一点也不紧张。舟车劳顿我有点累了睏了，奶奶让我在二叔床上睡觉，我很快熟睡过去。

朦胧之中，二叔的笑脸出现在我眼前，绽放着发自内心的快乐，我睡眼惺忪地发现自己被二叔举抱着。二叔回来了，兴高采烈。

二叔从饭堂打了馒头小米粥和菜。我早已很饿，看爷爷奶奶在桌上摆开饭菜，急呼着说“我也吃，我也吃”。我不知这种措辞流露我什么样的心理，表明我是什么样的性格，其实不必这样说吧，爷爷奶奶怎么会不给我吃呢，只是见到了儿子，注意力不在我身上了。大了后我发觉自己喜欢说“我”字，也许我有点自我为中心，也可能是害怕被忽略才这样强调。不过我这个“我”字的表述，有时又和拿破仑近似，拿破仑说“如果我不是生为拿破仑，那我就想生为亚历山大”，在我名列前茅并持续奋进的中学时，我说过“我就是赵敏”。那天奶奶当场说我“别我我的”，我被这样一说，感到了一点难看，那么小的我自尊心又很强，同时觉得自己没有被温柔对待。

到下午我肚子稍微有点不舒服，于是跟奶奶说。二叔把我带到了医务室，我躺在床上，医生给我检查，我肚子并不痛，但我觉得不说肚子痛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二叔兴师动众地找医生给我看。我记得我说假话了，坚持说肚子痛。然后医生开了几粒药交给二叔，我才被带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二叔带爷爷奶奶和我逛BJ。大夏天，二叔给我买了顶遮阳帽，我觉得那帽子是洋气的，村子里出来的我，一个农村小女孩，很喜欢那帽子。在连续逛的过程中，二叔有时还驼着我。因为太热，在冰淇淋销售点，二叔买冰淇淋，我在泉东村只吃过冰棍，看到雪糕筒开了眼界，是欣喜的，味道就不记得了。

我跟着爷爷奶奶游玩拍了些照片，二叔特意买的相机和胶卷。有几张保存至今，一张照片中，我在景点扒着雕像围栏往里探身，姿态协调，那动作童趣十足。只是我的肩膀那时是溜肩膀，有张照片，上身的背心显得不对称，两只细软的胳膊垂着，质朴的样子，毕竟是农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