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幼接触二位叔叔

奶奶家和我们家相距也就三四百米，这是之间的路线长度，村子里错落分布着各家各户，都是乡里乡亲。路是土路，也不规则。

奶奶家的住房，三间南向的正屋，七十年代末建的瓦房，两间西向的东屋，祖辈传下来的茅草屋。我跟着爷爷奶奶住正屋东间，东间为上，一般一家人如有两代同住，父母住东间，儿子儿媳住西间，中间是客厅，叫堂屋。奶奶家的西间原来是出嫁前的姑姑住。小小的我睡觉跟爷爷奶奶一起睡。他们的床是一张黑色的大木床，卧房里还有衣柜，那是件古董家具，雕花黑漆，是祖祖辈辈用，传下来的。

二叔考上大学了，人民大学，他在BJ读书。三叔在读高三，复读的，前一年高考他以十几分之差落榜。三叔住其中一间东屋，屋里一张床，一个写字桌一把椅子。另一间东屋作厨房。里面有一个带风箱的灶台，一个石砌泥糊的操作台，放砧板等厨具和碗筷。

三叔因为是复读，所以加倍努力，他屋里的灯常亮到深夜。一个冬日的夜晚，他把灯泡，那种六十瓦的白炽灯灯泡拉到床上方，他坐在被窝里苦读，不留神，棉被被烤起火了。他急忙灭火，没酿成灾祸，只被子被烧烂了。早上，天蒙蒙亮三叔就起床，先出去跑步锻炼身体，然后在院子里自来水龙头旁，用接出的自来水冲澡，冬天也是用冷水。那种时刻，他是很励志的样子。

听奶奶说，三叔吃奶吃到六岁，他是爷爷奶奶最小的孩子。所以，为了给他加强营养，他那样喜欢奶，奶奶买了奶粉，他晨锻完就在西间——贮藏室，地里收获的粮食和饭菜放那儿——里面的长条桌上冲一碗奶粉喝。我虽幼小，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但我并没有一点眼馋，觉得是正常的。

因为东屋草屋有用途，三叔住，每年修葺一次。这一天，当然是好天气的一天，阳光洒满庭院，家里妇女弄来一堆新的麦秸秆，在亲邻中找两三个懂这个活计的男人来家里，他们和泥、加固墙壁和屋顶、用麦秸秆重新缮屋顶。一番修葺，草屋焕然一新。

寒假里，在BJ读书的二叔回家。他带回来一个要好的同学。这个同学是北京人，到奶奶家里，第一次见到农家茅草屋。奶奶在厨房准备饭菜，他就跟进去观摩。奶奶生火有一套步骤，点燃几张蜡纸引着粟米秸秆，把树枝等干柴架在上面，风箱拉起来，这时有烟从炉膛里冲出来，这个同学眼睛被熏着了，流出眼泪。但奶奶驾轻就熟，轻易避开烟气，风箱拉一阵，火苗在炉膛中升腾起。奶奶做好菜，这个同学帮忙端菜，他欣赏奶奶的娴熟厨艺，觉得那菜是一种成果。他很欣喜，以致于从茅草屋出来时，个高的他忘了低头，头撞到了门框的上边缘。二叔开玩笑说他个子太高，他本来就对个子刚160公分的二叔的个子那么矮纳闷，二叔这样一说，他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他说，阿姨在女性里是高个子——是的，我奶奶身高164公分——叔叔的个子也不矮，我爷爷身高166公分，为什么冰林你这样矮呢？成年后的我也觉得二叔的身高值得遗传学专家研究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