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初的记忆

1981年9月28日，江苏徐州铜山县大泉乡泉东村卫生院里一个女婴降生了，是我。我是爸妈的第一个孩子，尽管农村重男轻女，爸爸没有不开心。妈妈说爸爸到医院看过刚生下来的我，回去逢人便说，我闺女个子又长，长得又好。爸爸初为人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妈妈娘家，也就是我姥姥家在泉西村。姥姥的邻居家也刚添了个女孩，取名敏敏。妈妈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于是也给我用这个名字。我们是赵家，爷爷没有异议，我的姓名赵敏就这样定下来了。爷爷平常叫我敏敏，算我的小名，不少待我亲切的亲戚也叫我敏敏。但我记忆中，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有亲戚和一些邻居叫我大毛妮。

我小时候是否招人喜欢我不知道，许多次我哭闹，我不记得具体原因了，就是一般小孩子那样的哭闹，我哭得声嘶力竭，昏天黑地，情绪激烈至极，没有被安抚，也许是被安抚不好，直哭到精疲力竭才停止。然后，在晚上早早睡觉，躺在床上我觉得自己很虚弱，闭上眼睛，觉得整个身体像悬浮着，脑中一个个圆圈盘旋盘旋，过好久才睡着。好在家里的房间气氛是安谧的，我并不觉得孤独和痛苦。我想这种情况主要原因是我太任性。

有两件让我至今想到觉得不适的事情，但当时因为小，怎样被对待怎样接受。也可能正是因为不适才深深留在了我的记忆中，那时我才三四岁。

第一件事是吃肥肉。85年姑姑生大女儿，姑姑嫁的姑夫是城市人，在距泉东村一公里的一个叫新工区的地方。我跟家里大人去吃喜面。在饭桌上，大人夹了大块的肥肉放我碗里，我当时就吃了，完全吃下去了。我后来根本吃不下去一丁点那样的白花花的肥肉。现在回想已不记得当时谁给我夹的了，我琢磨自己被这样对待是有点过分的。

第二件事是玩虫子。我现在写都要忍住不适，我是最怕蠕动的虫子的，像豆虫。那是在奶奶家。奶奶家的院子里有两棵梧桐树，梧桐树到冬天落了叶子，树枝上会挂着一些茧。到春天，那些茧还吊着。因为没有玩具玩，奶奶就摘下几个茧，用剪刀剪开，里面是黑色的蠕动的虫子，奶奶让我玩，我就用手拿着玩。回想起来简直恶心。奶奶也许没想到那不适合给小女孩玩，我向来不喜欢把有感情的亲人往坏了想。

最初的记忆中有件值得骄傲的回想起来觉得有趣的事情。那是一个下午，爸爸妈妈起了口角，以致动手了。我在旁边，妈妈不是爸爸的对手，看爸爸把妈妈摁在皮革沙发上要打她，我冲上去对爸爸又抓又掐。爸爸只得停下来，爸爸的手被我掐破流血了，他盯着自己的手几秒钟，情绪平静下来，当然他没有责备我。

我很小时妈妈就又生了妹妹弟弟，妹妹比我小一岁，弟弟比我小三岁。我们是姐弟三个，因为相差不大，爸爸要工作，妈妈一人带不了三个孩子，我就被送到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