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开始读书

还差一个月满六岁我读小学了。有点周折呢，因为年龄不够，当时大泉乡的小学是五年制，七岁入学。报名前，爷爷带着我到泉东村大队书记那里通融一下。到他的办公室，他看着我，一个小不点，笑着说考一考你。他郑重地让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我个子矮，爷爷帮着我爬上椅子，我坐到上面，双腿悬着，尽管我小，我一点不紧张。大队书记出了几道加减数学题，每一道我都很认真地想，全部算对了，比平常爷爷教我时表现还好。大队书记夸奖了我，同意我报名读小学。

我读的是大泉中心小学，和我家隔一条马路，不过三年级前我依然是在奶奶家住。奶奶家离学校五百米，但我每天自己上学放学，那个年代小孩都是这样，家长不担心安全问题。

第一学期，因为我年龄小，懵懵懂懂，成绩不好。当学期末拿到成绩单，看到语文七十多，数学六十多，我才意识到自己学习差，心底掠过一丝惊恐，落后让我恐惧。给爷爷看，爷爷说怎么就六七十分，他认为我早上一年学，没表现出担忧。

我心底的惊恐促使我在接下来上心了。记得大冬天零下十几度，我的手很冷，握笔感觉木木的，握不实，但我很用心，费力地在田字格写字，尽最大努力写得横平竖直。老师教的数学题，让用小棍作道具，学会计算，我请爷爷帮我用庄稼秆做成小棍认真学。所以，我的学习慢慢上了轨道。

上学放学对我已成一种习惯，我也喜欢上了规律的读书生活。当一天放学，那是一个夏日，我回到奶奶家，看到二叔回来了。我很平静，已不似四五岁时那般雀跃，我像往常那样在院里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取下晾衣绳上的毛巾往脸上擦。那毛巾晒干了，像干纸板，粗粗硬硬的，但我用起来习以为常。二叔看到急忙阻止我说别那样用，他看到毛巾太粗糙了，担心我的皮肤会不舒服。二叔那次还带回来一大瓶可口可乐。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可乐，看到是一个大塑料瓶装着的褐色液体。二叔倒了一点到杯子里让我喝，我觉得不好喝。奶奶觉得好喝，后来当可乐传到大泉新工区时，一到夏天奶奶就经常买一大炮一大炮。

二叔毕业后在BJ友谊商店工作。塑料袋那时在大泉都是稀罕物，二叔还带回来几十个BJ友谊商店的塑料袋，教奶奶平常装东西用。奶奶放到柜子里慢慢用，而且每个塑料袋都重复利用，用过后奶奶会洗干净晾干再用。

二叔买了更好的相机，他回家是必给家人拍照的。我们全家和爷爷奶奶一起在奶奶家的院子里留影。我对拍照丝毫不紧张，当时没有人说我漂亮，家人也从不用这样的形容词，这一点不影响我在镜头前笑，我觉得小时候照片中的自己是开朗自然的，显得挺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