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萌生性别意识

爸爸在村办小煤窑干，是管理人员，在新工区市面上一有彩电卖，就买了部彩电。我偶尔回自己家，看到妹妹弟弟挤在房间里的床上目不转睛看电视。于是，我也跟着看。有时看到晚上，吃了晚饭，爸爸再把我送到奶奶家。一般爸爸走在前面，我跟着。当看了一些小孩子怕的电视剧，像聊斋，在漆黑的夜晚我心里怕得要命，爸爸送我，跟着他走，和他隔着几步的距离，我脑里挥不去那可怕的电视情节，像闹鬼，但我并说不出口我害怕，只看着爸爸大步昂扬在前面，在心里暗示自己不用害怕。

有一天看过电视我就在自己家睡了。那是个夏天，第二天早上，妈妈说我的上衣脏了，让我脱下来她给我洗。因为我的衣服全在奶奶家，我就光着上身被爸爸送到奶奶家。我五六岁了，一路上，上身光着，我感到了一种不好意思，同时想爸爸为什么就这样送我，让我在路上赤裸上身，我是女孩子。我几乎要抱着膀子，但又怕爸爸看到我的不好意思，他不知道我的不好意思更好，所以若无其事地走。好在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路人。

我从很小就萌生了性别意识，并注意外表。

姑姑在新工区住，她生了孩子后，我四岁也有记忆了。姑姑家距奶奶家一公里，姑姑每周推着婴儿车带着孩子回奶奶家一次。姑姑回来的日子，奶奶买肉会买多一点。吃过午饭，姑姑有时给奶奶剪头发，姑姑会理发。一次，姑姑给奶奶剪过头，妈妈让她也给我剪剪。我是怀着欣喜的心情让姑姑剪头发的，想头发更好看。结果姑姑把我的头发剪得很短。当我照过镜子，发现自己像个毛头小子，我大哭起来。我觉得太难看了，都几乎无法见人，可是头发已经被剪掉，怎么办呢，我觉得姑姑应该赔我的头发，就边哭边对着姑姑说你赔我的头发。妈妈安慰我说过一段时间就长长了，我才止住哭。从那以后，妈妈给我留长一点的蘑菇头了。我的头发发丝比较细，又直，小时候的照片，头发是好看的。

小小的我是爱美的。端午节，习俗是给家里小孩缝制公鸡布偶，小小的，别在胳膊上。奶奶心灵手巧，每次给我们姐弟三个每人缝一个。我会挑个最好的，戴在胳膊上，觉得好看。我只比妹妹弟弟大一点，不懂让着他们。平常吃东西，像糖果，也是和妹妹弟弟争。爷爷说孔融三岁都让梨，他教我应该让着妹妹弟弟，我说孔融不是说大孩吃大的，小孩吃小的吗。我这个辩解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无懈可击，请读者们剖析一下。

奶奶家的古董衣柜被我翻了个遍，经常翻，那衣柜对我有神秘的吸引力。衣柜里面有两件不知什么年代，哪里来的女孩的绒线帽子，桃红色的。出于爱美之心，我拿出来，戴在头上，左试右试。一个帽子还有两根假辫子，编制得很精致，有浓浓的乡土气息，这使我有点不喜欢，不知为什么农村出生农村人，我却是不喜欢乡土气息的服饰的。其实，我算不算农村人有待考证，到我十多岁不到十六岁的时候，因为煤矿开采造成耕地塌陷，全村人耕地很少，户口都转成“农转非”了，不再是农村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