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年节的一点记忆
小时候也没有多少零食吃,平常奶奶家只有一种大块的黄色的冰糖,爷爷偶尔用刀子磕下来一小块一小块分给孩子们。过年的时候,家里会买点心,俗称果子,很多种,包括角蜜、三刀和麻片等。早上,我有时赖床,奶奶就用一个小塑料碗端几块三刀果子给我吃。三刀就是在一长条用油用糖和的面做成的面胚上顺着切三刀,然后横切成一块块放到油锅里炸,出锅后放凉,吃起来软糯香甜。
过年前,地区习俗,蒸馒头,炸丸子,炸炸果,炒花生。奶奶蒸馒头用四五层的大蒸笼一次性蒸半袋面粉的,妈妈不会做馒头,拿面粉到奶奶家,奶奶帮她蒸。看着簸箩里堆成小山的雪白的大馒头,年味儿来了。丸子是萝卜切成细丝挤出水分和面,加佐料,一个个挤出来放进滚热的油锅里炸的。一锅锅炸,炸至金黄就捞出来。我时不时到旁边去看,会先吃为快,一有丸子出锅就吃起来,很香。一大锅热油待炸好一大盆面胚的丸子,只剩半锅了,奶奶倒进盆里,炒菜还可以用。
炸果是糯米面加盐和芝麻和面,和得硬,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皮,再用刀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晒干,用油炸制成。这是过年特有的点心,家家户户都会做。
炒花生的活儿是爷爷的。一个大铁锅放一些沙子烧热后把花生倒进去,连续翻炒一二十分钟,再倒出来晾凉。炒过的花生很香,在过年期间,饭前等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抓一把慢慢吃,算是零食。
学校里放寒假,三叔从BJ回来。他第一次离家半年回来,一进家门,说“我回来了”,是普通话。妈妈给他倒水,他说“谢谢”,还是普通话。他忘了家乡话了。八十年代初一个从乡村走出去的青年,在大城市读书生活,最初适应大城市的一切,大城市给他的影响必然很大,几乎颠覆他。三叔回家后过了几天,跟高中同学聚会聊天,才重新会说家乡话。
三叔回家来过寒假,每天早上起床不早,会睡懒觉。我起床也不早,但比三叔会早一些。一次,我起来后吃早餐,饭桌上爷爷奶奶各端着一碗面鱼儿汤正在吃,桌上有一碗盛好的面鱼儿汤,没动,里面还有一个白滑的卧鸡蛋,我认为那是三叔的,于是不吃那一碗,自己到锅里盛。我想奶奶照顾三叔比我多,尽管我是小孩子。不过,我没有心理不平衡,我想三叔离家那么长时间回来一次,奶奶疼他理所当然。
屋子西间被收拾了一下,三叔住西间。那里放置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他白天就在写字台前看书练字。爷爷总批评他字写得不好,他听爷爷的话,努力把字写好。小小的我有时到他房间去,看到他的练字簿,他一行练一个字。一次他当着我的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铝箔包的像肥皂一样的东西,拿刀子切下一小块放到嘴里。我心里纳闷那个是什么,他跟我说这是奶酪。他没有给我吃,他只是在向我炫耀,可能我到他房间好像探头探脑。我打心里对三叔上大学,到BJ读书,羡慕,对从BJ回来的他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