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雪景感动
徐州属北方,四季分明。春天,柳树吐新芽,杏花桃花开;夏天,月季花开,又香又艳,一串串葡萄挂满葡萄藤;秋天,梧桐叶落,银杏叶黄;冬天,冰封湖面,白雪皑皑,
幼小的我在奶奶家,爷爷奶奶照顾我。最难忘的是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天。早上,在被窝里爷爷帮我穿衣服,他让我坐在他的身前两腿之间,一件件往我身上套衣服,先穿毛衣,再穿奶奶帮我做的棉袄,最后把俗称褂子的外衣套在棉袄外面,然后我自己起身穿上棉裤裤子,就可以下床了。天气冷,屋里生了炉子取暖,铁炉子,一根长细烟囱把烟导到屋外。炉子里燃烧着木炭,木炭烧得红红的,尽管没有火苗,但温度高发热持久。两餐之间爷爷会带我烤红薯干,白白的一片片的红薯干放在炉子上面架的铁片上,不多会儿就变黄熟了,慢慢地咬着吃香喷喷甜丝丝。
我是喜欢点刺激的,作为小孩子,晚上跟着爷爷奶奶看天气预报,看第二天的天气,温度越低越欣喜,如果有雪简直要拍手叫好了。下大雪的日子,清晨起来,在窗玻璃上用手抹掉一片水汽,向外看,是白茫茫静悄悄的世界,房子道路树木全被积雪覆盖了,并且边界全模糊了,呈现各种弧形,而天空也和雪一样白,天物一色,这种白,白到发蓝发亮。这雪景让我感动,自然的力量感动了我,震撼了我,我的心沉静又激动。房内是炉火辐射温暖,奶奶窸窸窣窣做家务。
吃过早餐,爷爷就出去扫雪,从屋门口一直扫到院门外面小路,扫出一条干净的路。降雪后雪融化的过程,那两三天是很冷的。早上屋檐吊着一个个长长的冰溜子,掰一个下来,凉凉的滑滑的,让我有舔一舔的冲动。傍晚一到,被清理了积雪的村里土路面就上冻了,走起来感觉很坚硬。我那时多穿奶奶帮我做的棉鞋,鞋帮是条绒布夹棉的,厚实保暖,鞋底是在鞋匠那里鞋匠给缝上去的橡胶底,冰冷的硬梆梆两片,尽管鞋里垫了鞋垫,脚在里面不觉得舒适和温暖,至多是不冷。我走在坚硬的冰冻的路上,却是喜欢那质感的,而且没有浮土和泥巴,也喜欢那种干净。
水泥大马路上那两三天的情况是积雪一点点消融变冰水,冰水一点点蒸发。除了午时前后气温稍高,其他时间路面是薄冰路面,经常有骑自行车的车仰人翻,行人中也时不时有人滑倒摔跤。我也有摔跤的经历,脚下呲溜一滑,重心不稳,就摔到了地上,没摔伤过,但打滑的那一瞬间心里是十分之惊恐的。
有时雪下得大,房顶上的积雪,被清理堆到路边的积雪,一个星期过去还残存有痕迹,好像那雪是凝固了的,只是慢慢形体变小,好似直接从固态变成气态消散。
祖祖辈辈在徐州,在泉东村生活的人们,年复一年经历着这里的季节变化,他们是适应的,城市乡村都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我在那里生活十八年,那里的风物自然自我小时候滋润我影响我,我离开后还深深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