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园跑酷大赛
后半夜的寒风吹在脸上，却消不掉战斗后的疲惫。史渡领着两个新收的小弟，护着大量的物资，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北城区的巷弄里。
他们没有直接到路边的餐厅卖掉僵尸肉和蜘蛛血，而是整理好，塞在了储物空间的最底层。
这是史渡打的小算盘。他们身上的正经食物刚好都吃光了，万一这次天亮之后是休息日，餐厅不营业，留着这些食物好歹能果腹。
所以，那些丝线、火药、矿石之类，才是这次要卖的货。
他还记得，两大地产的收购点只在平安夜收这些东西。指令机的规矩，过了点就不收了，必须赶在天亮前出手。
所以他们走得很快。可是绕了半天，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小子，你确定你带的路是对的？”老疤扛着铁斧，喘着粗气，汗如雨下，“咱都绕了几圈了，连个地产的招牌都没见着！”
史渡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飘忽地扫过四周的建筑。他当老大向来好面子，嘴比兜里的刀还硬。
“肯定对，虹光在北城区的收购点就在这一片，我以前坐车路过过，印象深刻。”
这话半真半假。他以前确实坐车路过过，可那时候他只顾着和艾乐思聊新款的私家飞行器，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更别说记路了。
阿远攥着喝干了的玻璃水瓶，翻了个白眼：“印象深刻？你刚才差点把我们领进指令公司的巡逻区！要不是我眼尖，咱仨现在都得被铁护卫电成焦炭。”
史渡的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是意外，巷子里太绕，视线不好。”
小队终于拐出巷弄时，天际线上已然泛起一抹鱼肚白，暖金色的光刺破夜色，洒在童话城的彩色建筑上。
指令机冰冷的机械音，准时炸响在城市上空。
【城市状态更新：工作日】
【今日全城任务：东城公园开放跑酷竞赛，参与者单次完赛可获得5信用点奖励，可重复参与。】
……
三人僵在原地。
储物空间里的物资，还安安稳稳地躺着。
平安夜一过，两大地产的收购点就关了。
老疤转头看向史渡，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不认路就别瞎带啊，早知道我俩自己找了。你看这天都亮了！”
阿远也垮着脸：“搁这溜我们玩呢？指令机的规矩，各大集团在工作日只出售不回收。你这么一折腾，我们的储物空间得被占用一整天，这一天算是废了。”
史渡捏着布包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涌上一股愧疚。
前富二代的体面，在路痴这个毛病面前，被敲得稀碎。
“算了。”老疤摆了摆手，扛着铁斧往前走，“先找吃的，随便找家餐厅，总比啃僵尸肉强。”
史渡和阿远赶紧跟上，三人沿着街边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餐厅联盟的普通门店，招牌是圆滚滚的面包图案，玻璃门敞着，暖融融的香气飘出来。
三人快步走进去，服务员抬眼扫了扫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童话城的餐厅见多了浑身是伤的战斗人员，早就见怪不怪。
史渡第一次认真观看柜台的价目表。放在以前，他都是只看最贵的那几条的。
【糖心面包：5灵气等级/个；
矿泉水：2灵气等级/瓶；
……
粗粮饼：3灵气等级/个。】
他打开手环，查看自己的余额。
【灵气等级：15】
“三个粗粮饼，一瓶矿泉水。”史渡对着服务员说。
他没敢买糖心面包，只想省着点花，好歹留几个信用点应急。
很快，粗粮饼和白开水被端了上来。
粗糙的面饼口感并不好，可史渡饿了大半夜，顾不上挑剔，狼吞虎咽的，几口就把饼啃完。
结果噎到了。
喝完一瓶矿泉水，又接连买了两瓶，才勉强把面饼压下去。
结完账，手环上的数字变成了0。
另外两人手头钱也不多，这也是他们昨晚拼命也要去刷怪的原因。吃了一顿饭，又去隔壁饮料店买了几瓶药水疗伤，出了门之后，余额也见底了。
三人站在街边，面面相觑。
兜里比脸还干净，物资没卖出去，连应急的钱都没了。
史渡看着老疤和阿远脸上的疲惫，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从钻垃圾桶，到闯封锁点，再到迷路。老疤和阿远遇上他这个大哥之后，没享着福，反倒吃了不少苦。
“对不起。”史渡沉声道，“是我不认路，把事情搞砸了，我想办法补偿你们。”
老疤愣了愣，摆了摆手：“多大点事，童话城的路本来就绕，认不清也正常。”
阿远也挠了挠头：“没事没事，大不了休息一天。反正物资又放不坏。”
两人越是自称不在意，史渡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抬头看向街边的电子屏，上面正反复播放着今天的城市任务。
东城公园跑酷竞赛，单次完赛奖励5灵气等级，可重复参与，日落截止。
史渡嘴角一歪。
“公园跑酷！”他指着电子屏，“我去参加，跑一圈5块钱。多跑几次，不仅有钱吃饭，连住宿费都凑出来了。”
老疤看了看电子屏，皱起眉：“跑酷？那不是娱乐活动吗，我们这些扛枪耍剑的去参加什么。”
阿远倒是点了点头：“虽然我没参加过，但看他们跑起来挺简单的。跑一圈就能拿钱，总比刷怪轻松多了！”
史渡攥紧拳头，脸上露出笃定的笑：“放心，我以前在那些高楼大厦顶上，连极限滑索都敢玩，跑酷这玩意我熟。只要我稍微动动脚，跑他百八十圈不是问题。”
史渡不恐高，这回事倒是真的。富二代的消遣项目五花八门，跑酷滑索都是日常。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时候玩的都是安全系数拉满的娱乐款，和童话城的指令机任务，压根不是一个级别。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补偿伙伴，压根没多想，只觉得跑酷就是个轻松赚信用点的活。
老疤和阿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去东城公园。”
三人朝着东城公园的方向走去。这次史渡学乖了，一路跟着街边的指示牌走，再也不敢瞎带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东城公园。
公园的入口处立着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跑酷赛道的地图。周围围了不少人，有穿着休闲装的普通居民，也有和他们一样满身伤痕的战斗人员，都是冲着那5块钱的赏金来的。
赛道就设在公园内部。指令机用金黄色的屏障划出了路线，起点在一片树林里，终点在湖心亭，沿途有悬玻璃栈道、极限滑索、旋转滑梯，还有高低错落的假山障碍，看起来五彩斑斓，童趣十足，像游乐园一般，典型的童话城风格。
负责维护公园跑酷赛道的，是绿化城建的工作人员。他们在起点处设立服务站，给每个参与者介绍规则。
“用你的手环按顺序去刷各个检查点的机器，刷到终点之后，赏金会直接打到你的账户。如果中途漏刷或者顺序不对，都得从头再来。”
“每两分钟放行一批人，后面的参赛者需有序等候。”
三人也跟着人群走到起点。史渡做起了热身，信心满满。
“看我的，保证一次过。今天日落前，高低赚他个100块。”
老疤和阿远笑着点头，可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担忧。
随着一声机械音提示，又有十名参赛者冲了出去，史渡也在其中。
一开始的路很平坦，只是简单的绕桩。史渡脚步轻快，轻松占据领先位置。
“怎么样？我说简单吧！”史渡回头喊了一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出现一段凭空漂浮的玻璃栈道。那玻璃板面积分明很大，却只竖着飘，落脚的地方只有一条线，看上去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在上面跑步了。
玻璃板之间还不是连续的，有不小的间隔。掉下去就是波光粼粼的湖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史渡的脚步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以前玩的跑酷赛道，用的都是一米宽的玻璃平台，还装着防护网。哪像现在这样，摔下去就是实打实的湖水。他可是听说过，童话城的开放水域里都有怪物，会把人往水底拉，所以全城都禁止游泳。
打脸的预感来得很快，他刚才的自信，瞬间僵在脸上。
“小心点，踩稳了！”老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同批的参赛选手都赶了上来，而且看起来都经验十足，一点不慌，毫不犹豫地踩到了各自面前的玻璃上。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所有人都能在竖着的玻璃板上保持平衡。
史渡长舒一口气，也跟着踏了上去。玻璃板晃了晃，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稳住重心，不敢有半点大意。
他模仿着其他参赛者的发力点，跳上一块又一块玻璃板。逐渐掌握了技巧之后，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玻璃栈道。
好不容易过了一关，前方又出现了极限滑索。所谓的滑索，完全没有固定在缆绳上，只是一个问号状的钩子。下面连个安全绳都没有，看来是要直接用手抓着钩子滑过去，到达另一头正对着的旋转滑梯顶上。
史渡咬了咬牙，双手抓住滑索，脚下一蹬，身体瞬间滑了出去。冷风在耳边呼啸，他死死憋着气，绷紧手臂，生怕一个脱力摔落下去。
滑到尽头，他松开手，一个趔趄落在了滑梯顶部，然后故作镇定地转身，看向老疤和阿远，强颜欢笑：“怎么样，还行吧！”
那两人给出了掌声。
下了旋转滑梯，又绕过高低错落的假山，终于看到了湖心亭的终点标志。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史渡的手环震了震，传来指令机的提示音。
【公园跑酷：成功完赛，赏金已发放至您的账户。】
被传送回起点后，史渡瘫坐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汗，胳膊腿都酸了，哪里有半点轻松的样子。
“这哪是娱乐活动，这比刷怪还累！”史渡揉着自己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说。
老疤也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你悬空玻璃板那一段，差点把老子的魂吓飞了。”
史渡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没想到这么难，不过没事，反正拿到5块钱了，歇会儿再跑一次。”
他心里盘算着，多跑几次，晚上吃饭的钱就赚出来了。哪怕累点，也值得。
老疤和阿远见此情形，主动要求和史渡一起跑。
史渡歇了十分钟，缓过劲来，又跟着一批参赛者出发了。
第二次跑，史渡有了经验，速度快了不少。他还把技巧教给两个队友，帮助他们过关。虽然依旧惊险，但好歹顺利完赛，每人都拿到了5块钱。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三人反复跑着赛道，每次完赛都累得瘫倒在地，可看着手环里慢慢增加的数字，心里都憋着一股使不完的劲。
史渡每次都冲得很快，他只想多跑几次，多赚点信用点。可他没注意到，有一个不速之客一直在暗处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凶光。
正是之前那个用长剑的岚天地产打手，被史渡在封锁点杀了一次，特意来报复的。
他刚丢了自己的熟练装备，不敢光明正大地动手，只能在跑酷赛道上搞偷袭。
在史渡第六次跑上玻璃栈道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史渡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湖水摔去。脚下的玻璃晃得厉害，他伸手去抓玻璃板的边缘，可却差了一点，没能抓住。
失重感瞬间袭来，史渡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要淹死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死，是走路摔在石墩上。要是这次摔进湖里淹死，怕是又会成为一柄笑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鱼钩突然扎在了他的衣领上。
是老疤！
老疤反应极快，操作极准，刹那间用鱼竿钩住史渡，往起一拉，就让他稳稳落到了自己身边。
阿远也瞬间反应过来，掏出一把手弓，一箭将那个岚天打手射进了湖里。那人没入水中的一瞬间，就化作一团虚影，连身上迸溅出的物品也瞬间溶解，死相十分诡异。
史渡瘫在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被冷汗浸湿，连手脚都在发抖。刚才那一下，差一点，他就摔下去了。
“狗娘养的！谁他妈偷袭老子！”史渡怒吼一声，转头看向那身后的湖里可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远跳了过来，警惕地扫着四周，眼神里满是凶光：“是昨晚那个岚天打手。刚复活就来报复你，这仇性可真大！”
老疤也掏出了斧头，摆出防御的姿势：“太卑鄙了！竟然在跑酷赛道上搞偷袭！”
警戒了半天，所幸暂时并没有其他人来攻击他们。
完赛之后，史渡直接找到服务站的人讨说法。
“有人恶意攻击其他选手，主办方不管管吗？”
“很抱歉，先生，规则里从来没有不许相互攻击这一条。”
工作人员回复得轻描淡写，却让史渡脑子一震。他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衣领，心里一阵后怕。
他总算明白，童话城的城市任务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娱乐活动。
打怪有生命危险，跑酷也一样。哪怕是看似轻松的竞赛，也藏着看不见的杀机，私人恩怨，集团斗争，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刚才要是没有老疤和阿远，他现在已经摔进湖里。可能会被湖里的东西拖走，又或是直接溶解，失去所有的东西，然后再次进入复活赛。
“谢谢。”史渡看着两人，认真地说。
这一次，他没有再嘴硬，也没有再自大，只有实打实的感激。
老疤摆了摆手：“谢啥，都是兄弟，搭把手的事。”
阿远也笑了笑：“就是，以后小心点，别光顾着跑，忘了看身后。”
三人互相扶着，慢慢走出了公园。他们再也没有心思继续跑酷，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三人打开手环，看了看数字，今天一共赚到了80块钱。虽然没到100，却也不少了。
黄昏很快降临，又是一个平安夜。
“找个宾馆睡觉吧！”史渡看向两人。
老疤一把按下史渡的头：“睡啥觉！货还没卖呢！这次我带路，去岚天地产的收购点，早去早回。”
史渡瞬间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
老疤在童话城活了三十多年，熟门熟路，一路穿街过巷，没绕半点弯路。只跑了大概二十分钟，三人就站在了岚天地产的收购点前。
这是一栋高楼，大门两侧挂着岚天地产的旗帜。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守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有条不紊地检查着物资。旁边立着一块电子屏，显示的是物资回收的价目表。
【火药：5灵气等级/标准称；
丝线：3灵气等级/标准称；
木棍：2灵气等级/标准称；
翡翠石：8灵气等级/标准称；
……
铁矿石：4灵气等级/标准称。】
“你说，这些集团为什么要收购这些物资呢？”阿远突然发问。
“肯定是用来制造武器呗。”老疤把斧头扛在肩上，一脸漫不经心，“我们交通城建就经常给股东配发各种武器。越高级的股东，给的装备越好。”
“确实如此。”史渡也接过话来，“据我所知，不仅两大地产如此，两大城建如此，佣兵协会也是如此。就连表面从事教育行业的指令学院，也会为了自卫，在休息日收购这些物资。”
史渡仿佛又想起了做首席股东的感觉，学着老管家的语气，“像这样的事，如果别人做了，而你不做，你就会在军备竞赛中落后，就会在集团斗争中承受比别人更大的牺牲，所以你不得不做。可是一旦做了，又助长了制造伤亡的手段，陷入一个死循环。”
原本像这一类的事情，都是下人们在管，史渡只需要躺着收钱就行了。但是听老管家唠叨久了，史渡也会思考这些事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说话间，门口又出现几个佣兵模样的人，显然也是来卖物资的。看到史渡三人，眼神里充满警惕，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像这样的收购点，从来都有一套自己的规矩，比如交易时不打架。”老疤一脸轻松，“打破这个规矩，对谁都没好处，所以就形成了默契。收购点的员工也很懂事，只认物资不认人，不会因为你跟他们集团有仇，就不跟你做交易。”
史渡三人走到服务窗口，把身上的战利品统统递了进去。
里面的工作人员接过物资，拿机器扫了一遍，面无表情地报数：“398级，435级，369级。”
说罢，三人的手环同时震了震。这一票算是赚大发了，每个人手里都有了不少钱。
笑容立刻浮现在了三个人的脸上，连日以来的疲惫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阿远攥着手环，激动地蹦了起来：“几百块钱呐！够咱们住好多天宾馆，吃好多顿大餐！再也不用啃僵尸肉、钻垃圾桶了！”
史渡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压在心头的愧疚，终于散了。
他从破产到现在，一路跌跌撞撞，现在不仅活了下来，还攒了钱，有了伙伴。
在这弱肉强食的童话城，能有这样的伙伴，比有再多的钱都幸运。
他的前程依旧渺茫，艾乐思还拿着他的家产，童话城的秘密还迷雾重重。
可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