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粮食危机

木板缝隙的光突然亮了。

不是阴仄的微光，是铺天盖地的彩虹，撞在斑驳的墙上，碎成一片晃眼的光斑。

史渡眯了眯眼，刚撑着墙站起来，耳边就炸响指令机冰冷的机械音，透过墙壁，传遍整个童话城。

【城市状态更新：工作日】

【今日全城任务：东城区永安路口即将发生怪物暴动，召集战斗人员前往镇压。参与者全员获得赏金。】

……

机械音落下，史渡的手环震了震，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华丽的界面，只有一行淡白的字。

【灵气等级：1】

七缕灵气凝结成的一块钱。

这是复活者的初始启动资金，也是童话城最基础的货币。

史渡捏了捏手环，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前财富榜前十的富二代，如今浑身上下，就只剩一块钱。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声音在空荡的破房子里格外清晰。

饥饿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感觉整个人都空落落的，连带着头都有点发晕。

他得找吃的。

童话城从不缺食物，餐厅联盟的门店遍地都是，甜仙阁的熔岩慕斯，街边的糖心面包，随便一样都能填肚子。

可那都需要钱。

一块钱，在童话城能买什么？

史渡回忆了一下，好像连最便宜的矿泉水，都要两块钱。

他给福伯打电话，竟然显示号码不存在。绞尽脑汁，竟然想不到别的可信任的人。

粮食危机，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绞痛，转身想出门，手习惯性地摸向随身储物空间。

那是童话城每个人生来就有的东西，巴掌大的空间，只能放些小物件。史渡以前嫌它小，只用来装些镶钻的小摆件。现在摸进去，指尖触到一把冰凉的金属柄。

是那把伴生小匕首。

史渡的眉头瞬间皱起来，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厌烦。

这把匕首，从他记事起就躺在储物空间里，扔不掉，丢不了，像块甩不开的狗皮膏药。刀身只有巴掌长，刃口磨得不算锋利，威力低得可怜。

以前他有佣兵协会定制款的弩枪，有虹光地产精挑细选的黑剑，连看都懒得看这把小匕首一眼，只觉得它占地方。

可现在，储物空间里，只有这把小匕首。

史渡沉默了几秒，还是把匕首抽了出来。

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不算重，却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触感。

也罢。

前富二代的体面碎了一地，现在，只能靠这把他最嫌弃的小匕首讨口饭吃。

他把匕首别在腰上，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巷口的电子屏亮着，反复播放着指令机的城市任务。永安路口的位置，标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东城区永安路口。

史渡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的天空，已经隐隐泛起了一层灰雾，那是怪物暴动的前兆。

他刚走到巷口，就听到几个声音凑在一起议论。

“今天的全城任务，你们去不去？”

“去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混点赏金买吃的。”

“我这肚子都饿咕咕叫了，再不吃点东西，别说打怪物了，走路都走不动。”

史渡脚步一顿，凑了过去。

巷口站着三个人，一个壮硕的大叔，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胳膊上的肌肉鼓着，手里拎着一把加长的铁剑。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长腿宽肩，手里攥着一把弩枪，兜里露出一串雪球子弹，都是佣兵协会的普通款。

还有个瘦小伙，个子不高，眉目俊毅，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弓，弓弦上搭着一根铁箭。

三人看到史渡凑过来，都愣了愣。

“哥们，你也想去永安路口？”壮硕大叔率先开口，声音浑厚，“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打怪物的啊。”

史渡摸了摸腰上的小匕首，点了点头：“去，混点赏金，买吃的。”

他说得实在，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惹得瘦小伙嗤笑一声。

“哥们，你这是饿了多久了？怕不是连怪物的一根毛都碰不到，就先被饿晕了吧？”

高马尾姑娘也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史渡：“你有武器吗？别到时候拖我们后腿。”

史渡抬手，露出腰上的小匕首：“有，这个。”

三人的目光落在小匕首上，先是愣了愣，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

瘦小伙笑的最欢，摇头晃脑：“哥们，你拿这把小水果刀去打怪物？你是想给怪物挠痒痒，还是想让怪物把你当点心吃？”

壮硕大叔也摇了摇头：“这匕首，比长鼻怪人的手斧都短，你这去了，纯属送人头。”

史渡的脸瞬间黑了。

他知道这匕首战斗力低，但没想到会被人嘲笑成这样。

“总比赤手空拳强。”史渡没好气地怼回去，“再说了，我从小到大受过不少高手指点。我和你们比，谁更会打怪还不一定呢！”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没底。

他确实见过不少高手，但那些所谓的指点，更像是吹牛或者炫富。

而自己现在呢，饿了大半天，手里只有一把小匕首，别说打怪物了，怕是连跑都跑不快。

打脸的预感，来得格外强烈。

高马尾姑娘摆了摆手，止住了两人的笑：“行了，别笑了，多个人多份力，反正这任务是全员赏金，不差他一个。”

她指了指自己：“我叫林芽，佣兵协会普通股东。”

壮硕大叔拍了拍胸脯：“王墩，交通城建的，平时搬砖，偶尔打打怪。”

瘦小伙挑了挑眉：“赵小星，没入任何集团，自由职业者。”

三人都报了名字，算是临时组队了。

史渡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史渡，平民一个。”

他没说自己以前的身份，说了也没人信，反而徒增笑话。

四人结伴，朝着东城区永安路口走去。

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朝着永安路口去的，手里都拿着武器。除了铁剑、弩枪、雪球，还有些人拿着餐厅联盟的菜刀，饮料联盟的铁棍，主打一个五花八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急切，显然都是冲着赏金来的。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史渡的腿开始发软，眼前时不时发黑，他咬着牙，硬撑着往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做完任务，领赏金，买吃的。

路边的餐厅联盟门店开着，甜仙阁的招牌依旧耀眼。玻璃门里，服务员端着精致的甜品走来走去，浓郁的奶香味飘出来，勾得史渡的胃里一阵绞痛。

他停下脚步，盯着甜仙阁的门，咽了咽口水。

“想什么呢？”林芽回头看他，“赶紧走，怪物暴动可不等人，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史渡收回目光，苦笑一声：“没想什么，就是想喝口蜜桃饮，吃块熔岩慕斯。”

赵小星嗤笑一声：“哥们，醒醒，那是有钱人吃的东西，咱这打完任务，领了赏金，能买两个糖心面包就不错了。”

王墩也点头：“是啊，甜仙阁的一份熔岩慕斯，至少要五十块钱，咱这赏金，估计都不够塞牙缝的。”

史渡沉默了。

五十块钱。

他以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东西，现在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人一旦跌落到谷底，连曾经的日常，都成了梦想。

四人加快脚步，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赶到了东城区永安路口。

路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少说有上百个，手里都拿着武器，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的灰雾。

灰雾越来越浓，遮天蔽日，里面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声，触脚的踱步声，还有黏腻的蠕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史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握紧了腰上的小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怪物暴动。以前都是坐在私人飞行器里，看着指令公司的人镇压，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成为镇压怪物的一员。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灰雾里，突然冲出无数只怪物。

那是一群身形巨大的蜘蛛，身体是毛茸茸的青黑色，隐约显着纹路，头上长着异常多的血眼，嘴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六只触脚锋利如刃，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滩滩黏液。

童话城最常见的怪物之一，力气极大，如果不小心陷在黏液中，就会动弹不得，然后被一口咬断脖子。

“一起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冲了上去，各种武器朝着怪物招呼过去。

林芽架起弩枪，雪球如子弹般飞出，在怪物身上崩裂，化作一团团白烟，炸出一片片血雾。其中一些精准地砸在大蜘蛛的眼睛上，令其发出凄厉的嘶吼，倒在地上挣扎。

王墩也冲了上去，手里的铁剑狠狠砍在大蜘蛛的身体上，“嘭”的一声，便将其砸扁了一半，爆出的黏液溅了一地。

赵小星的弓箭也没停，精准地射穿好几只蜘蛛的脑袋，动作干脆利落。

史渡也跟着冲了上去，挥舞着手里的小匕首，朝着一只体型较小的蜘蛛划去。

他以为自己就算力气不大，好歹也能划开小蜘蛛的表皮，结果匕首落在那只怪物身上，只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那蜘蛛被激怒了，猛地转头，几十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史渡，嘴巴一张，吐出一大团丝网，朝着他扑来。

“小心！”

林芽大喊一声，一发雪球子弹破空而来，砸偏了丝网的方向。

那张网擦着史渡的胳膊飞过，粘在旁边的墙上，瞬间腐蚀出一片裂纹。

史渡吓出一身冷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又被打脸了。

他刚才还说自己有高手之姿，结果连蜘蛛的表皮都划不破，还差点被丝网缠住，成了怪物的点心。

“行不行啊哥们？不行就躲在后面！”赵小星一边秒杀了那只小蜘蛛，一边回头喊，语气里满是嫌弃。

王墩也抽空回头，一把拉过史渡，将他护在身后：“你不行，别硬上。跟着我们，捡漏就行。”

史渡的脸火辣辣的，攥着小匕首的手紧了紧。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被发小坑，摔死，在复活赛里当混子……现在连打个小怪，都要靠别人保护。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憋屈，跟在王墩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大蜘蛛。

捡漏就捡漏，总比送人头强。

至少，能混到赏金。

蜘蛛刚刚清理干净，又不知从哪涌出了一大群僵尸。

僵尸的数量越来越多，嘶吼声震耳欲聋，恶臭的脏血到处乱飞。人群里不时有人落单被围，随后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某只怪物一口咬断脖子，倒在地上。

史渡的心跳越来越快，胃里的饥饿感还在蔓延，四肢越来越软。他咬着牙，硬撑着，目光盯着一只被林芽射瞎了眼睛的瘦僵尸，慢慢绕到它的身后。

机会来了。

他握紧小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只僵尸的脖子刺去。

匕首狠狠扎了进去，黏稠的血液溅了史渡一脸，恶臭扑鼻，熏得他呛了好一阵。

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最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史渡愣了愣，看着手里的小匕首，还有地上的僵尸脑袋，心里涌上一股微弱的喜悦。

他做到了。

虽然只是捡漏，虽然用了全身的力气，但他终于解决了第一只怪物。

林芽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错嘛，你还挺机灵。”

王墩也笑了笑：“确实不错，比我想象中强多了。”

赵小星没说话，但也没再嘲笑他，只是递过来一个鸡蛋：“拿着，防身。”

这可不是普通的鸡蛋，是被指令机施加了梦幻能力的手榴蛋，一颗就能炸死一片小怪。

史渡一把接过，心里一暖，说了声谢谢。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史渡的胆子大了不少，也找到了技巧。

他不跟怪物硬拼，只跟在三人身后，捡那些被打残的小怪，专挑眼睛、脖子之类的弱点下手。虽然每一次都用尽全身的力气，累得气喘吁吁，但好歹也解决了好几只。

怪物的种类繁多，数量却有规律可循。随着战斗人员的损失，每一拨的怪物似乎也相应地减少，始终与人类的数量成比例。

长时间的战斗之下，史渡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他的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好几次躲避不及，差点被自爆的怪物炸死，全靠林芽三人搭救。

他咬着牙，硬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不能倒下。要是连这都撑不过去，还怎么去找艾乐思复仇？怎么拿回自己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灰雾渐渐散去，怪物的尸体铺满了整个路口，猩红的黏液流了一地，腐烂的味道弥漫到了整条街的空气中。

最后一只骷髅怪，被王墩一铁剑砍飞了脑袋。

永安路口，恢复了平静。

还活着的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个人的身上都沾着血迹。

史渡靠在墙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强烈，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聆听着指令机的播报。

【怪物暴动镇压成功，任务完成。参与者每人获得10灵气等级，已发放至个人账户。】

手环的屏幕上，数字从1，变成了11。

11块钱。

史渡的眼睛瞬间有了精神，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11块钱，能买两个糖心面包。

够填肚子了。

心里的狂喜压过了所有的疲惫和饥饿。他朝着三人摆了摆手：“谢了，我先去买吃的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最近的一家餐厅联盟门店跑去。

那是一家普通的甜品店，离永安路口只有几百米的路。史渡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甜品店跑去，风在耳边呼啸，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强烈。

他的脑子里，只有糖心面包的模样，松软的面包，裹着甜甜的糖心，一口咬下去，满口香甜。

一百来米的路，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他看到甜品店的门开着，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玻璃柜里摆着一排排糖心面包，金灿灿的样子格外诱人。

史渡加快了脚步，离甜品店的门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手快要碰到玻璃门的把手了。

但是，天黑了。

橘红色的阳光刚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暮色。

指令机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传遍整个童话城。

【城市状态更新：平安夜】

……

指令机的规矩，餐厅联盟只在工作日营业，进入夜间立即停止服务。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甜品店的灯瞬间灭了。

服务员以极快的速度锁上了玻璃门，同时还拉上了卷帘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史渡的手停在半空中，离门把手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他愣在原地，看着缓缓落下的卷帘门，看着玻璃柜里的糖心面包，瞬间僵住了。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面包的香甜，可那扇门，却再也打不开了。

一秒。

只差一秒。

他就能买到糖心面包，就能填饱肚子，就能摆脱这该死的粮食危机。

可就是这一秒，他被拒之门外。

打脸来得如此突然而又彻底，史渡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靠在卷帘门上，浑身脱力，慢慢滑坐到了地上。胃里的绞痛达到了顶峰，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手环屏幕上的11块钱，看着紧闭的甜品店，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到底是有多倒霉？

破产，被人欺负，打个怪差点送命。好不容易混到赏金，就想买个面包，却因为晚了一秒，被关在门外。

童话城，这该死的童话城。

他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绝望渐渐灌满了他的内心。

可就在这时，一阵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不是面包的醇香，也不是蜜桃饮的清甜，而是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淡淡的焦味，勾得他的胃里一阵翻腾。

史渡抬头，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路边，刚刚的几个同伴正围在一堆火旁，烤着什么东西。

火上架着几根铁签，铁签上串着一块块暗红色的肉，滋滋地冒着油。肉香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史渡的目光落在那些肉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肉的颜色，那些肉的纹理，和刚才被打死的僵尸的肉，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那几人还用玻璃瓶去接蜘蛛的血。

童话城的人，竟然吃怪物的肉，喝怪物的血。

史渡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那些脏血的腥臭味还在鼻尖萦绕。他下意识地想躲开，想干呕。

他以前吃的，可都是餐厅联盟精心烹制的顶级食材。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愿意去吃这些的肮脏的怪物血肉呢？

可现在，肉香越来越浓，胃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渐渐被极致的食欲取代。

他看着那几个人，大口大口地吃着肉，脸上满是满足。心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吃，还是不吃？

吃，就要忍受心里天然的厌恶感，放下最后一点前富二代的体面。

不吃，就要饿死在这街头，再次进入复活赛，不小心就可能彻底消散，连灵魂都留不下。

史渡咬了咬牙，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体面？

在生存面前，体面一文不值。

他豁出去了。

破罐子破摔，总比饿死强。

他朝着那堆火走去。王墩看到他，愣了愣，然后挑了挑眉：“哥们，你也来点？刚烤好的，香得很。”

史渡点了点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王墩挑了一块较大的肉递过来，又在他身边放了一瓶蜘蛛血。

史渡接过铁签，看着那块肉，脑中已经只剩下食欲。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狠狠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有嚼劲，外焦里嫩。滋滋的油汁在嘴里爆开，带着一股淡淡的咸香味，还有一丝独特的鲜味。

没有想象中的腥臭味，也没有令人作呕的黏腻感。这感觉，和他以前吃的那些顶级烤肉也差不了多少。

差不了多少？

史渡愣住了，睁着眼睛，看着手里的僵尸肉，嘴里的肉还在咀嚼，口感绝佳。

他咬了第二口，第三口，大口大口地吃着，饥饿感被一点点填满，胃里的绞痛渐渐消失，浑身的力气，也一点点恢复。

偌大一块肉，很快就被他吃完了。

他舔了舔嘴角的油汁，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子里。

童话城的怪物，无穷无尽，每天都有无数的怪物被镇压，被打死。

它们的尸体都到哪去了呢？

童话城的餐厅联盟和饮料联盟，每天都在售卖各种各样的食物，甜点、肉排、果汁，数不胜数。

它们的原材料都是哪里来的呢？

史渡很早就疑惑过这两点，但他从来没敢将二者联系到一起。

毕竟，准备食物从来都是下人们的事，哪轮得到他这个富二代来考虑呢？

而且，怪物尸体的气味和烤肉、蜜桃饮相比，差别还是很大的。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刚刚那家甜品店时，却发现许多战斗人员拖着各种怪物的尸体，朝着后门走去。

史渡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颤抖着，顺着脊椎滑下去。

他看着手里的铁签，看着身旁还在烤肉的队友，心中的寒意飞速蔓延。

难道……童话城的食物，都是用这些怪物的血肉做的？

他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相信。

可眼前的事实一点点串联起来，指向了那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答案。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跟上了那些战斗人员的脚步，到了餐厅的后门。

那里有一台自动回收机，机身上明显贴着餐厅联盟的标志，屏幕上是明晃晃的像素字。

【回收清单：

僵尸肉：1灵气等级/标准称；

魔药怪人的糖：1灵气等级/标准称；

……

蜘蛛血：1灵气等级/标准称。】

史渡腿一软，坐在地上，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远处的一号指令中心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只巨兽，俯瞰着整个童话城。

他手里还捏着那根空的铁签，嘴角还残留着僵尸肉的香味，可心里，却冰冷刺骨。

他解决了眼前的粮食危机，靠的是他路边遇到的伙伴，是他最嫌弃的伴生小匕首，是一块僵尸肉。

可他也发现了，童话城那层温馨可爱的外衣下，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史渡握紧了腰上的小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他站了起来，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散漫和天真，只剩下冷冰冰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斗志。

他活下来了。

从破产到现在，他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现在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弄清楚这童话城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隐藏在指令机的规则背后的秘密，他都要一点点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