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方向错误?
“各单位均已整编完毕,总攻将在日出时发起。”
反抗军总部内,总指挥艾乐思正在向其余三人介绍任务。
“我已命令北城区各单位,在突破封锁后,向岚天地产大厦汇合,然后由叶小星空降指挥;西城区在指令学院正门汇合,归李善德部管辖;南城区在外河道石桥处汇合,由王溯峰空降指挥;东城区在虹光地产大厦汇合,由我亲自下去指挥。”
艾乐思指着城市地图上的一个个地点,讲的十分详细,“各方面军集结后,先拔除本城区的巡逻区和军事要塞,再同时进攻四座跨河大桥。进入中央城区后,先围攻佣兵协会总部,最后打中央巡逻区。”
“在我离开总部之后,由史渡接替我坐镇指挥部。”艾乐思转向史渡,“你不用做多少事,随时向我们通报敌方援军的位置就行。如果安世成亲自露面,你立刻带一颗血月之星,开飞行器过去跟他单挑,尽一切可能将他打进河里。”
“好安排,不过我想稍作修改。”史渡站起身来,将黑剑别在腰间,“你全程坐镇指挥,我下去统领东城方面军。”
“我考虑过了,我的战斗经验比你丰富。而且,你过早带血月之星上前线,万一撞上沈泽的马队,将会造成严重的损失。”艾乐思不由分说,就准备驳回史渡的请求。
“我不带护身符也能战斗!”史渡一把将血月之星塞进艾乐思手中,眼神充满坚毅,“没听说过仗打到一半换指挥的!你才是我们当中指挥能力最强的人,你专心指挥,我们才有胜算。击杀安世成的功劳,我也让给你。”
史渡看向叶小星和王溯峰,二人也点头表示同意。
艾乐思见状,握紧手中的宝石:“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清晨,警钟鸣遍全城。
沈泽从一百平米的大床上被拉起来,迷迷糊糊地被架进了中军。
指令公司的特使一桶水将其泼醒:“沈泽,叛军进攻了!带好你的大运重马队,出去清理街道。一但发现史渡,立刻优先撞杀!”
“破,哎我,”沈泽吐了口水,抹了把脸,“你什么级别,敢拿水泼我?”
特使嗤了一声,从背上抽出一把发亮的长刀,以看不清的速度架到了沈泽脖子上:“你什么级别,听了指令公司的命令,还不赶紧去执行?不知道什么叫不配合执法就可以逮捕,有反抗嫌疑就可以击毙吗?”
沈泽感受到了虎啸般的刀风。
他此时不在道路上,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梦幻能力增幅。这一刀要是砍下去,还真能一刀灭了他。
他立刻精神抖擞,双手举过了头顶。
“哎呀,太抱歉了哥,我刚才没睡醒,哈哈哈,特使大人您贵姓?”
“你没资格知道。”那人闪电般收起刀,“不许废话,去带你的马队!”
“好嘞!”沈泽举着双手,屁颠屁颠朝马厩跑去。
大小姐和十几名骑士已经等在了那里。
“小妹儿,老三老四去哪了?”沈泽匆忙地整理着马鞍。
“老三刚才在街上被人偷袭,已经给劈成两半儿了,许是堵在复活赛呢。”大小姐翻身上马,“老四说他只会打怪不会打人,躲在家里没出来。”
“艾玛,俩废物吗这不,”沈泽上了马,把口哨塞进嘴里一吹,“全体跟紧我!”
马队从营门呼啸而出,开上了西城区的公路。
路上尽是交通城建打手的尸体,马队毫不减速,直接踏了过去。
没过多久,就从侧面撞上了西城区方面军的铁护卫大队。
沈泽两声急促的哨响,马队默契变阵,齐头并进,铁皮崩碎之声不绝于耳。
李善德反应很快:“所有人,立刻回收铁护卫,分散隐蔽!”
学生们纷纷躲入街边的店铺、小巷当中,并掏出了自己的回收器。整条街几千台铁护卫,转眼间被莫名力量全部拉入地底,化作一柄柄生成器,出现在学生们的储物空间中。
沈泽没有让马队停下,而是径直向还在路中间站着的李善德冲去。
“来的好!”李善德蓄力一跃,跳起几十米高,又一掌向下拍去,一股强大的气场对沈泽压制而来。
沈泽吹出一声婉转的音调,马队四散开来,让李善德只拍碎了一片沥青。
又是一阵急促的哨响,马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眼看就要将李善德挤死在中间。
李善德又是一跃,高度丝毫不减。若不是刹车反应快,马队就撞作一团了。
李善德翻身就又要拍下一掌。沈泽只好再次改变口哨的节奏,马队迅速朝同一个方向离去,又让李善德扑了个空。
沈泽意识到李善德不是善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正思考计谋时,手环上响起了银刃的声音。
“一股叛军在东城区集结,史渡出现在其中!”
沈泽听后大喜,立刻下令调头:“这些叛军头目,个个不好对付。不要好大喜功,直接去找史渡!”
马队在道路上飞驰,躲避着四面飞来的箭矢、炮弹,时不时创飞几位幸运观众。
这样一支特种部队,虽然撞谁谁死,却改变不了宏观的战局。
在李善德的指挥下,反抗军很快攻入了西城区冰库。
佣兵们结成防线,弩枪子弹毫无停顿地向外倾泻,爆炸声响彻寰宇。
铁护卫以身为盾,硬扛着佣兵的枪林弹雨,掩护红蓝制服的队友冲锋。
魔弓手跳上哨塔,将哨兵一箭射落在地。
黑剑士一剑劈开铁丝网,身后的战士们鱼贯而入。
双方很快搅作一团,枪声四起,血肉横飞。要塞里到处弥漫着红色的雾气,分不清是药水还是鲜血,呛得人直打喷嚏。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尸体堆满了地面,缺胳膊的、断腿的、被铁护卫踩扁的……活着的人找不到下脚的地方,踏着别人的尸体继续拼杀。
外围观看的那些学生,虽然在童话城多多少少都看过些死人,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吓懵了。
一个白衣少年试图冲进要塞,被李善德按在原地。
“大导师,我哥在里面,我要去救他!”少年哭号着。
“冷静!原地待着!”李善德浑身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扫视着周围的学生,“都给我听好了!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只有你们活着,指令机才会源源不断地向你们补发铁护卫,你们才能为战友报仇!”
与此同时,北城区更是一片热闹景象。
“岚天地产首席股东叶小星在此!”叶小星孤身站在巡逻区的大门前,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你们的首席指令官龟缩不出,你们不会有援军的!识相的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叫你的死相比餐桌上的牛排还难看!”
对方没有回话,直接给他来了一炮。
叶小星抄起魔弓,纵身一跃,灵活地躲过了炮弹,顺势在空中拉弦上箭,精准击毙了那名炮手。
“释放回血烟幕,全军闪现进点!”
数万大军从四面楼房中探出了头,投掷物遮天蔽日,喊杀声震耳欲聋。
叶小星身先士卒,一个传送水晶球扔过去,人直接出现在一栋亮紫色的公寓顶部。
那栋楼是岚天地产所建,叶小星落地的一瞬间,就感觉精神振奋,体力充沛。
他拉动魔弓,一秒射出十几支箭,跟机关枪似的,每一发都穿透一名指令公司职员的黑甲。
巡逻区内转眼间落满了人。从楼上到楼下,从楼里到楼外,到处都是双方士兵在激烈搏斗。
枪炮声,惨叫声,刀剑与棍棒的碰撞声,绵绵不绝于耳。
一名指令公司的炮手没反应过来,对着近处的目标开了炮,炸飞一台铁护卫,死了一片自己人。
沈泽带着马队从附近路过,先是被外溢的红雾呛了一口,又差点被流弹击中,最后还不小心撞死一个飞出来的指令公司职员。
“沈少,我们要不要进去帮忙?”大小姐有些迟疑。
“敌我混杂,进去只会帮倒忙!”沈泽策马提速,“不要耽误了最重要的任务!”
此时的东城区战局,却是一副攻守互换的景象。
指令公司派出了所有的飞行器,与东城武备库的驻军配合,正在围攻虹光地产大厦。
刚刚集结的东城方面军立刻依托街巷地形固守。敌人的弹幕十分密集,即使阵地中扬满了高浓度的回血烟雾,还是有不少人身中数十弹而亡,浑身上下被打的血肉模糊。双方战斗意志都很顽强,战况十分胶着。
在大厦高层,有勇敢的战士提起弩枪和手炮,向空中的飞行器开火。那些军用飞行器是指令机的造物,不但位移灵活,而且自带炮塔,伤害一发秒人不说,准头还高的要命。虽然能侥幸击落几架,战损比还是打得极其难看。
五艘运兵飞船成功在天台上着陆,下来百八十人,个个身着黑甲,手持弩枪。
队员们刚刚站定,却见一名便衣女子独自仗剑站于平台中央,姿态轻松,神色淡然。
“是虹光第二股东艾乐思,立刻击毙!”队长下了命令。
子弹立刻从四面八方射来,将艾乐思轰作一团烟雾。足足打了一分多钟,将队员们随身携带的弹药都打光了。
烟雾散去,却见艾乐思纹丝不动,身上一尘不染。
“好厚的血!”一个队员感叹。
“不对!她有……”
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乐思一剑封喉。
旁边的队员立刻抽出合金棍,对准艾乐思的头敲了上去,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弹回,反将自己掀翻在地。
艾乐思飒爽一笑,舞起大剑如飞行器的螺旋桨一般,将剩下的队员一个个捅穿。个别甲硬的,被一脚踹下天台,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
楼下的草丛中,史渡朝着天上的飞行器开了二十来炮,一炮也没打中。气的他将手炮扔给旁边的人,自己抄出了黑剑。
“这帮大胆的走狗,不等我去找他们,倒来我们的地盘撒野!那就让你们尝尝我这个首席股东、剑圣后人的厉害!”
史渡大喝一声,从阵地中蹿出,手中大剑泛起一环金光,身形快作一道虚影,沿街流动,刹那间斩落几十名佣兵的人头。
正要转身再战,却被一瓶深灰色药水砸中,手脚顿时疲软下来,像绑了几千块铁砧。他想抬腿,死活抬不起来;想扔传送水晶球,却脱手掉在地上。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史渡,好久不见啊。这次你可跑不了了!”
来人站在史渡身后不远处,身姿矫健,背着一把长刀。史渡盯着那人,从记忆中思索了好一阵,总算找到了那个名字:“银刃!”
“呦?知道得这么多,那你今天必死无疑了。”银刃恶狠狠地瞪着史渡。
史渡见银刃迟迟不上前,便知他并不知护身符之所在,于是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我就站在这让你打,你能杀得了我?”
“你就狂吧。”银刃也一脸不屑,“一会儿沈泽的马队到了,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我必是第一个在对战中夺得血月之星的人!哈哈哈!”
“哦?倘若果真如此,那又为何不是沈泽拿到血月之星?”史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我自有走位之术。”银刃也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大人,您干嘛学他表情啊?”躲在旁边的小兵忍不住吐槽。
银刃一掌将其拍翻在地:“尊重你的上级!”
小兵们服了,静静待在原地。
见银刃迟迟不往前冲,他们也不敢往前冲。
将史渡围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了沈泽的骑哨声。
“都闪开,让我来撞死他!”沈泽喊得十分兴奋,脸上露出贪婪扭曲的笑容。
冲到一半,却被不知从哪掉下来的人砸了个正着,脑袋磕在黑甲上,当场晕了过去。
大运重马失去操控,立刻停在原地。
身后的随从们纷纷急刹,生怕撞到沈泽。
就在十几个骑兵堵作一团时,一发手炮袭来,将他们打包送去了复活赛。
史渡定睛一看,开炮者正是刚才接过他手炮的那名战士。
那人还给史渡比了个大拇指:“大哥,我打的准吧!”
“该死,倒了八辈子血霉!”
银刃脑子转的飞快。他想到,此处远离水域,更不是城市边界,不可能利用机制杀死史渡。缓滞药水的作用时间很快结束,没有大运重马,他们待在这里就是等死。
“听我命令,全体撤退!”
街上的佣兵和黑甲士们立刻调整队形,三两成群地向西逃去。
史渡带人冲进大厦,和高层的战友们上下夹击,歼灭了大量敌军,会师于第三十层楼梯间。
几乎同时,西城区冰库、北城巡逻区和南城区矿场也都已被反抗军清空。
所有战士都听到了艾乐思的通报:“我们已经拿下了据点阿尔法,向下一个目标进发!”
于是,压力给到了跨河大桥的守军这边。
要知道,这仍然是前几天在血月夜被怪物潮堆死的那批人。
并且,他们又从长官那里听到了熟悉的对话。
“看在集团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总会长说,还是那句话,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四座桥的守军呵呵一乐,做出了惊人一致的选择。
五分钟后,各路反抗军带着疑神疑鬼的表情,无伤通过了无一人防守的大桥。
中心城区被城市运河完全环绕,而佣兵协会总部则被中心城区完全环绕。这是一座白色的正五边形环状建筑,由五圈同轴的五层大楼嵌套而成,并用十道辐射状走廊加以连接,从而极大提高了内部任意两点间的交通效率。建筑周围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此时已被清空,没有任何掩体。
反抗军很快包围了这里。四个方面军的指挥聚在一起,商量着战术对策。
“要是来发大导弹,直接轰平这栋楼多好!可惜没有。”王溯峰啐了一口唾沫。
“距离太远了,水晶球扔不进去,最后还是得顶着火力网冲锋。”叶小星面色凝重。
“不能搞人海战术啊,他们炮多!而且一发秒一片,铁护卫都挡不住!”李善德的语气近乎恳求,“还有,记得佣兵协会会长的特殊梦幻能力吧,他那杆扔不掉的手炮,里面的炮弹是无限的!”
“咱们打佣兵总部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防止最后打中央巡逻区的时候,他们出来偷袭我们的背后,对吧?”史渡往地图上一指,“那就直接打中央巡逻区!他们要是去救,就必然要离开自己的优势地形,我们就可以中途伏击;他们要是不去救,那我们压根没必要打他们。”
“攻其必救,好兵法!”李善德拍了拍手,“那谁负责伏击?”
几人沉默,面面相觑。
“王溯峰负责伏击即可。”艾乐思的声音从手环中传出,“既然决定放弃占领佣兵协会总部,那就将主要兵力都投送到中央巡逻区,将其一举攻下。”
五分钟后,佣兵们看到反抗军正在解除包围圈,向中央巡逻区的方向撤离。
一个军官冲进作战会议室:“会长,他们去打指令中心了,咱们怎么办?要出兵支援吗?”
“会长,不能出兵啊,他们肯定有埋伏!”参谋长抢先发言。
“未见得吧!”另一个参谋扶了扶眼镜,“如果他们料到,我们会断定他们有埋伏而不敢出兵的话,那他们还设什么埋伏?”
“是啊!”那个冲进来的军官指着参谋长,“要是真让他们打下了指令中心,这责任你付得起吗?”
“他们未必就能打下指令中心。”参谋长站了起来,“倒是我们佣兵协会,如果贸然出动总部战力,让全体会员带着最精良的武器插标卖首,中了埋伏,以致集团实力大减,这责任你就负得起了吗?”
“哈哈哈!”龙途突然大笑,引得众人齐齐看向他,“要想得知是否有埋伏,只需要出兵支援中央巡逻区。若是遭了埋伏,就说明有埋伏;若是没遭埋伏,就说明没有埋伏。”
参谋长瞪大了眼睛,脑瓜子嗡嗡的。
“各城区逃回的下等溃兵都重新整编了吧?那便不用动总部的兵力了。”龙途抗起手炮,走出了会议室,“我亲自带兵,支援中央巡逻区,给安首席一个交代。”
一刻钟后,反抗军已将中央巡逻区三面围住。
指令公司的职员,不论有没有战斗的职务,都穿上黑甲,挎起弩枪,被填到了战线上。
铁丝网之外,一个传令兵从屋顶跳了下来:“报告史首席!龙途本人率领小股敌军从佣兵总部出动,已被我军成功拦截。王溯峰从暗处冲出,当场斩杀龙途。其余敌军正在清剿中!”
“真的吗?太好了!”史渡大喜过望,二话不说,立刻下令发起总攻。
弹雨如麻,炮火连天。箭锋所指,穿膛破肚。剑刃所过,甲隙绽开。双方的铁护卫结阵互殴,金属碎片崩散遍地。空中的飞行器被密集的火力击毁,坠落在军阵中,杀伤者不分敌我。
双方均伤亡惨重。
然而,安世成迟迟没有现身。
在三名首席股东的合力进攻下,指令公司的高级职员一个个被斩杀。
正午时分,反抗军清空了中央巡逻区。
鲜血染红了旁边的运河,在阳光的照耀下,比血月夜的颜色还要刺眼。
联军踏着满地的尸体与废铁,终于抵达了一号指令中心的脚下。
一号指令中心的上层是高耸入云的防爆玻璃墙,而底部则是一个蔚蓝色的基座。基座内部有一个橙色的方块,白色的“上楼”二字凭空漂浮在方块上方。
众人从地上的指令公司高级职员里,捡了一个还算完整的。仔细一看,还挺巧,正是银刃。史渡抓着他的脸,扫开了基座的门。
门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人贴脸站在门后,吓了史渡一跳。
是安世成。
他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史渡很快反应过来,一剑砍了上去,被无形的力量弹回。
“鱼竿手!”史渡大喊一声,快步后退。
十几名手持鱼竿的战士立刻从人群中冲出,飞钩向安世成抛去。可鱼钩接近安世成的一瞬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世成没有理他们,反而向李善德看去。
“小李同学,你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李善德的神色有些惊慌:“因为指令机的压榨已经到了……”
“错!你是公报私仇!”安世成的表情严厉起来,声调提的很高,“你分明知道这样关不掉指令机。只因为我多年没有调任你进入指令官委员会,你就要挟兵自重,作乱犯上!”
李善德似乎被吓懵了,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世成则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而现在,你已经彻底失去了调任的机会。指令机的数据不会错,你的阳寿将在今夜子时三刻结束,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李善德的眼神瞬间空洞下来,整个人竟瘫坐在了地上。
安世成又看向叶小星。
“小叶同学,你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叶小星也拉高了嗓门:“我告诉你别胡言乱语嗷,老子可不怕这一套……”
“叶知宇!临死前!没有把位置传给你!是因为他发现,你身上流的是吴国福的血!”安世成打开了他手环内置的扩音器。
众人齐刷刷看向叶小星,一副吃了瓜不要命的表情。
“你,你胡说!”叶小星惊恐地看向周围。要知道,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不少岚天成员对他的忠诚度。
“为了夺别的人家产,不惜利用反抗组织的力量,现在还想打进指令机删除证据?我告诉你,你们家那点腌臜事,我们知道得一清二楚!”安世成脸上的笑快要溢出来。
叶小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世成终于看向了史渡。
“老子问心无愧!”史渡抢答。
“是啊,你傻得可怜。”安世成的眼中竟透出一丝怜悯,“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一次帮我消耗了六个集团的实力。”
六个?他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史渡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你知道首席指令官的梦幻能力,和大导师的有什么不同吗?”安世成眯起眼睛,“这两个集团的上限是全城最高的,机制也是相似的,首席股东的战斗力都跟普通股东的存活数量和聚集程度有关。只不过,其中一个是正相关,而另一个是负相关。”
史渡还没反应过来,一发气弹突然打到了安世成身后,将他炸飞数米。又连打数发,将他向推向运河边缘。
是艾乐思。她驾驶虹光首席股东的私人飞行器,精准地发射着气弹,企图一举击杀安世成。
安世成猛地抬头,眼中放出一道凶光,整个人化作火球,一飞冲天,直接将那飞行器捅了个对穿,掐住艾乐思的脖子,又狠狠扔向地面,硬生生砸出一个五米宽的大坑。
艾乐思有血月之星护体,并未受伤。她一个鲤鱼打挺,顺势一跃而起数十米高,又借着坠落中的飞行器一蹬,在百米高空精准地抓住了安世成,用栓绳往安世成的脖子上一绑,就要拉着他一起坠河。
然而,安世成一个气息爆发,就将绳子震成了碎片。他安安稳稳地漂浮在空中,看着艾乐思一个人落下去。
史渡连忙夺过身旁人的钓鱼竿,一钩将艾乐思拉了回来。
艾乐思一个翻滚落地,站起身来,将头发往身后一甩:“谢谢,史渡。”
“这老贼不好对付!”史渡确认艾乐思无碍后,抬头盯着安世成。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梦幻能力!”
安世成诡异地笑着,身体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全场,让人感觉连天空都昏暗了许多。
狂风刮了起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大地开始震颤。除了一号指令中心本体之外,周围的建筑都像活了一样,兽耳屋顶汗毛乍竖,顶层窗户红光闪耀,随后轰然拔地而起,绕着指令中心漂浮飞行,再猛然砸落下来,将躲避不及的联军压在废墟底下。
与此同时,安世成的身形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建筑间穿梭。看不清他的攻击方式,只看见幸存的联军爆成了一连串血雾,连铁护卫都瞬间炸成碎块。
“这……这简直是神明!”李善德绝望地大喊着。再低头看时,自己的躯干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当场昏死过去。
叶小星拼命瞄准,却不能射中哪怕一发。下一个瞬间,他的头就不见了。
史渡将艾乐思紧紧抱在怀中。这一刻,他心想,就算死在这里,死前能为艾乐思挡一那么一拳,也值了。
然而,艾乐思却将护身符塞进了史渡的衣兜。
“他不是真正的神明。”这是艾乐思变成血雾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史渡来不及悲伤,也来不及愤怒,就被安世成掐住脖子,按在指令中心大楼的黑色玻璃墙上。
两个人都浑身是血,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小子,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把你扔进运河里。”安世成放轻了语气,“但我现在要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主动把血月之星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二人都知道,血月之星无法抢夺,只能掉落或者主动给出。然而,史渡宁可让兜里这颗第四星彻底消失,也不愿意将其送给安世成。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休想”两个字。
安世成笑了。
“看看你身后,那是复活赛的场地。被你发动的这场战争害死的人,都在里面看着你呢。你觉得,他们会支持你的这些无意义的抵抗吗?”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电得两人浑身发抖。
安世成脱了手,史渡掉到了地上。
“卧槽,哪个刁民,等你出来的,我……”
这回连话都没等说完,一连串的雷又劈了下来,把安世成硬控得一动也动不了。
史渡站起身来,脑中飞快思考着对策。
安世成拥有血月之星的绝对免伤,还有指令公司的顶级战力,根本不可能用战斗技巧击杀。
他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指令公司成员之间100%减伤的机制。然而,叫安世成现在当场把史渡招进指令公司,那肯定不现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要复活赛里反抗组织的灵魂有半秒钟的断档,安世成就能逃离黑墙边缘,下来把史渡扔进运河里。
史渡决定赌一把。
能杀死安世成的,或许只有【指令】本身的力量。
银刃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消散,又被史渡抓起来扫了一次脸。
基座的门迅速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史渡走进大厅,站在那个橙色的方块前,将手贴了上去。
【您好!小易智能指令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上楼!”史渡的语气充满期待。
那方块里放出一道光,扫描了一遍史渡的脸。
【权限不足:需要最高指令官权限。】
“那你帮我灭了安世成也行!”史渡的语气很是焦急。
【您所说的“灭了安世成”是否是指:/kick_安世成】
/kick是什么意思?
史渡来不及多想。
“是!”
【权限不足:需要最高指令官权限。】
“那我到底有什么权限?”史渡已经不耐烦了。
【根据您的需求分析,或许您需要的是:/effect_安世成_clear;/damage_安世成_1。】
“这样能杀死他吗?”
【不能呢亲。杀人这种事得您自己干呢亲。您的权限只够小易帮您打1点伤害呢亲。】
一点伤害?那够干什么的呀!
史渡差点就要放弃了。幸好他多问了一句:
“我这权限能重复使用吗?”
【可以的呢亲。您的权限没有使用次数限制的呢亲。每次只需100灵气等级呢亲。】
“那太好了,记住我的这个需求,我点一次你执行一次。”
说罢,史渡轻轻点了一下橙色方块。
【已移除安世成的所有效果;已将伤害施加于安世成。】
安世成正被闪电硬控着,突然感觉自己的梦幻能力消失了一刻,身上某处火辣辣的疼,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不会吧?这闪电真能把血月之星的防御劈破咯?”安世成一脸问号。
“看这提示,好像是有用啊?”史渡也一脸问号,“不管了,先点他个千八百次再说!”
史渡祭出有生以来最快的手速,两手并用,一秒钟点出二十来指。
安世成的回血被连续打断,血量快速下降,身体千疮百孔,很快惨叫一声,摇摇晃晃摔落到地上,浑身瘫软,奄奄一息,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史渡回头看去,只见安世成周身扭曲的空气恢复正常,狂风与地震立即停止,漂浮的建筑平稳落地。
“诶?我要是扫他的脸,是不是就能上楼了?”
史渡打开门,将安世成拖了进来,心里的激动难以言喻。
几代人的努力,无数反抗者的牺牲,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史渡,即将亲手关停这台禁锢了童话城近百年的指令机!
可就在他把安世成的脸按到橙色方块上,喊出“上楼”的指令时,眼前却弹出了熟悉的提示。
【权限不足:需要最高指令官权限。】
史渡不信邪,又拿安世成的眼镜、指纹、手掌、脚掌甚至体毛去试,仍然是一样的结果。
“你不是最高指令官吗?”史渡一脸烦躁地看着安世成。
安世成用眼神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铭牌:“我说我是首席指令官,你盐精虾吗?”
史渡猛然意识到了问题。
这个指令中心,从人类还没来到童话城时就在这里了。
它的建设者,另有其人。
首席指令官,只是人类自创的称呼,充其量就是十大集团的首席股东之一而已。
再强大的人类,也还是人类,不是真正的神明。
那这个“最高指令官”,到底是谁?
突然,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那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声音,仿佛从虚空而来,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史渡。你能做到这么多事,很了不起。但很可惜,我这其实是个解谜游戏来着,你方向错了。”
解谜游戏?方向错了?
史渡看向安世成。那老头已经跪在地上,朝着四面八方磕头,口中念叨着什么“神明”“宽恕”之类的怪话。
“你是谁?”史渡对着空气大喊,“是最高指令官吗?”
没有回答。
史渡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赶紧将手贴上橙色方块,想要找回刚刚杀伤安世成的那条指令。
可是来不及了。
安世成的血量恢复了,一把抓住了他。
“你这两颗血月之星,我就不要了!到河里喂水怪去吧!”
史渡拼命挣扎,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想喊,想逃,想弄清楚最后的真相。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被扔进河里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扭曲到极致,体内的梦幻能力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将每一寸皮肤撑爆。
一号指令中心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疑惑,都锁在了那间空旷的大厅里。
童话城,一切如常。
反抗者的路,似乎走到了尽头。
又似乎,才刚刚踏入真正的主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