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合纵连横
日出的霞光漫过童话城七彩斑斓的屋顶。指令机的播报响彻全城，宣告着又一个工作日的到来。
大多数居民以为，这又将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耳边最大的新闻，无非是财富榜前十的名单再次变化，十大集团首席股东的名单又出现了异动。可那不过是富人的游戏，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他们一面，更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然而，两道新的电波同时穿透了整座城市的空气。
第一道是以指令公司名义发布的通缉令，目标描述一栏填写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史渡，虹光地产首席股东】
第二道是以虹光地产名义发布的追杀令，目标描述一栏填写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名字。
【安世成，指令公司首席股东】
居民们一片哗然。
因为在指令机的播报中，今日的全城任务是“无”。
也就是说，这两条消息是两大集团自行发布的。
而且，还剑指彼此的最高层。
人们立刻提起了兴趣，掏出手环，点开了详情。
【本集团接到举报，虹光地产首席股东史渡聚众破坏城市秩序，谋划关停指令机，严重损害全城居民利益。任何人可击杀之，赏金：五百万灵气等级。】
“哇，五百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是我听说史渡已经拿到血月之星，和首席指令官一样，绝对免疫外来伤害。我们又没有大运重马，怎么可能完成这种任务嘛！”
“我知道了，肯定是哪位高级指令官家的少爷在交通城建开大运……”
【童话城的居民们！我史渡，虹光地产首席股东，反抗组织最高领袖，今日通电全城，讨伐指令公司！
指令机，名为法则的制定者，实为法则的篡改者；名为梦幻能力的提供者，实为精神活力的榨取者。制造怪物，禁锢人类，挑拨内斗，童话城居民所受之苦难皆来自于此。
指令公司，长期占据十大集团之首。其所作所为，名为保护与开发指令机，实则利用指令机的力量谋取私利，助纣为虐。
今日虹光地产举首义，愿与天下有志者同盟，扫灭指令公司，关停指令机，还童话城一个朗朗晴天！】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不是江湖追杀令吗？”
“檄文！谁把这檄文放我手环里的！”
“愣着干嘛，这是要打仗，快去屯粮食和药品啊！”
整座童话城像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炸开了花。
居民楼的门统统被推开，街头巷尾的商店里人头攒动，所有巡逻区都加强了警戒。
十大集团的管理层都在召开紧急会议，高级股东们争得面红耳赤。
五大城区的公共聊天频道瞬间被刷爆，无数条消息疯狂滚动，震惊、疑惑、激动、恐惧，交织如麻。
这不是童话城建立以来第一次有人或集团公开挑战指令公司。但直接号召全城围攻指令公司，还说要关闭指令机的事情，确实从未有过。
此刻，虹光地产大厦顶层的会议室中，艾乐思正在向大小头目们宣读组织纪律。
“宣战程序已经得到了史首席和股东大会多数的通过，不可更改。”她锐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我再强调一次，如果你们或者你们的下属当中，有任何人想退出的，在今天日落之前，可以脱下制服离开。今天日落之后，一切行动听从指挥部调遣，脱队即视为叛变。对于已经退出的人员，虹光地产不再提供保护。我下派到各单位的人员，将会监督纪律的执行。还有没有问题？”
艾乐思说完，会议室内平静无比，没有一个人离开。
虹光集团的打手组织，本就是童话城最贫困人群的收留所之一。这里的人，对指令公司有畏无敬。
能在虹光集团入股的，更是早就决心一条大道走到黑。要知道，银行联盟给他们集团定的股权回收价格是除了指令学院之外最低的，与入股价格的差价是除了指令公司之外最大的，可谓是买了股份就没想着卖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你们的黑剑，向史首席行礼。”艾乐思拿出黑剑，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膀。
“愿为史首席效力！”王溯峰第一个带头。
“愿为史首席效力！”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模仿着艾乐思的动作，齐刷刷地喊出了口号。
重新入座之后，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史渡，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史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环，屏幕上的身份信息仍然是虹光地产的首席股东。显然，指令公司自行发布的通缉令并不能取消他在系统中的股东身份，更不会让相应的梦幻能力消失。
他随手一划，又是一封群发邮件——邀请八大集团加入联盟的英雄贴。
他是真希望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关闭指令机的。所以他也很严肃地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得出的结论是，仅凭虹光地产和零散的反抗组织，根本无法与指令公司抗衡。
合纵连横，拉拢盟友，瓦解敌方，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打败指令公司的关键。哪怕只是让一些势力保持中立，也能为反抗之路减少阻碍。
这场博弈的底层逻辑，不仅关乎各大集团的整体利益，还牵扯到十个首席股东之间的私人恩怨，更关系到全城普通居民的生存取舍。
第一个发来通讯请求的，是交通城建集团。
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沈泽出现在正中间。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阴鸷，靠坐在会议大厅的真皮座椅上，手中转着一支大运重马回收器，背景是整个集团的股东大会。
沈泽还没说话，一旁的大小姐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史大少爷，你胆子真是长肥了呀！好不容易把家产乞讨回来，不待在家里吃你的软饭，还敢跟指令公司叫板？追杀令没吃够是吧？还是觉得拿着颗小破星就天下无敌了？”
沈泽听完也笑出声来：“他嘴上挺强硬，身体倒是很诚实。求援信都发到我头上来啦！”
史渡看着他，语气平淡：“沈泽，我知道你向来与我不合。但作为交通城建的首席股东，你至少应该为自己集团的普通成员考虑考虑。指令机给你们分配的所谓的梦幻能力，不过是在道路和桥梁上拥有更高的移速。除了让你们每天跑更多单外卖，拉更多趟乘客之外，还有什么用？连逃跑都会被我们的黑剑战士追上！”
“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沈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从座位上站起，“我们交通城建是全城第三大集团，唯一被特许持有大运重马的组织，跟指令公司的关系不是你花言巧语就能的挑拨得了的！”
“沈泽，你要搞清楚。”史渡一脸真诚地看着他，“指令公司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你们，只把你们当作压制其他集团的棋子而已。你们是唯一能威胁到首席指令官本人的势力，到了决裂的时候，他对待你们的手段只会比对待别人更加狠毒。”
“废话连篇，有本事和我的大运对撞去。”沈泽冷哼一声，在切断通讯之前，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记住，你还欠我七百次追杀令！”
史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早料到沈泽的选择。私人恩怨、利益绑定，交通城建的倒向从一开始就注定。
他关注的，是这样的集团的普通成员中，有多少会动摇，乃至投奔反抗联军。
为此，反抗组织的暗子们已经在积极活动。
紧接着，是绿化城建的来电。
画面接通，是首席股东林苗。她看起来很年轻，穿着绿色的工装，身后是西城区公园的大草坪，站着从全城赶来的股东和员工代表。
“史渡先生，我们收到了你的来信。我要强调的是，绿化城建从不是一个善于战斗的集团，而是负责承办这座城市大部分的娱乐活动。我的员工们渴望和平，并且不希望你挑起战争。”
“林苗女士，你什么时候堕落到了这么不诚实的地步？”史渡保持着温和的语气和清晰的吐字，吸引公园里的人专注于他的发言，“林芽是你的妹妹，对吧？她之所以加入佣兵协会成为普通股东，是你与佣兵协会的交易对吧？”
林苗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她很快便平复过来：“史渡先生，这与我们正在谈论的事情无关。”
“佣兵协会为绿化城建的普通成员低价出售许多特供武器。主要是投掷型的，比如药水弹，或者具有击飞功能的气弹之类。相应地，你们的普通成员都要定期到佣兵协会服役，将刷怪赚到的大部分钱上交。”
史渡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然而你们被骗了。那些药水，在任何一家普通的饮料店都能制作出来。那些气弹的功能，也根本不来自指令机的梦幻能力加持。你们自称在佣兵协会学到的战斗经验，不过就是更熟练地替佣兵们刷怪而已。哦对，还要加上给佣兵们端茶倒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打杂。这不正是你口中的普通员工战斗力低下的原因吗？于是，现在的绿化城建完全成为了佣兵协会的附属集团。他们只用了极低的成本，就把你们的普通成员变成了他们随意驱使的免费劳动力。”
公园里的人顿时出现了一阵骚动。林苗眼神乱晃，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又躲闪地转回身来：“史渡！佣兵协会、两大城建和指令公司的历史渊源，你应该是清楚的。作为绿化城建的首席股东，我很明确地告知你，我们不可能对抗指令公司。我们最多能做的，就是置身事外，既不与你们，也不与他们发生任何干涉。我也希望在你们惹是生非的时候，不要强行把我的任何员工一起拉进深坑。”
“林苗女士，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尊重想置身事外的员工们的选择。”史渡向对方点头致意，“但如果你压制不住自己的员工，在他们自愿加入反抗组织时，还请你置身事外。”
对方切断了通讯。
史渡仔细回味着自己刚刚的话术，至少自己没看出破绽。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双肘撑着膝盖，闭眼按揉自己的太阳穴。
通讯请求再次亮起，史渡的精神又紧绷起来。
这次是佣兵协会。画面中央是会长龙途，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童话城资历最老的战斗人员之一，手里永远攥着一把望远镜手炮。而他背后的作战会议室里，是整个最高参谋团。
“史渡，你人不大，胆子倒不小。”龙途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掌握一个集团，带着一群黑帮打手和散兵游勇，就敢对抗指令公司？要知道，我们佣兵协会，光正式会员就有八万！”
“是啊，就是八万个馒头，我们三万个人也得啃上半天呐。”王溯峰用毫无感情的语气插话道。
“可是，龙途老前辈，你却不想想，你的佣兵们打仗都是为了什么？”史渡看着龙途，脸上露出一分怜悯，“为了养活自己，保护家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童话城的怪物为什么无穷无尽，佣兵协会为什么仍然是全城无业人员的收容所？为什么低等级的佣兵们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刷怪，银行账户里的存款却仍然微薄？难道就因为他们不够拼命，没有晋升为正式会员或者高级股东吗？”
“少废话！”龙途冷哼一声，“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是所有武者都明白的道理！你要关闭指令机，就是要剥夺我们武器上的梦幻能力，就是要让我们所有人变弱，就是要与我们所有人为敌！我已下令，向所有会员免费开放西城区冰库。你和你的乱党，就等着被无限量的子弹打成筛子吧！”
对方切断了通讯。
史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早已料到佣兵协会必然站在指令公司一边。但无限弹药这种事，还是让他极为头疼。原本这种权力只有股东级别的佣兵才能获得，以防冰库的库存消耗过快。现在看来，龙途等人算是豁出去了。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下一个通讯请求，来自岚天地产。
众所周知，两大地产对抗多年，积怨深厚。史渡面色凝重，犹豫了好一会才按下接通键。
画面一亮，里面却只有一个人。
史渡定睛一看，竟然是赵小星？
“叶小星，岚天地产拿下了吗？”艾乐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透着一股自信和骄傲。
叶小星？姓叶？叶老爷子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史渡大脑飞转，凭他对富豪圈的了解，很快反应了过来。
哦，是私生子呀。
怪不得他能跟林芽一起去刷怪。
还以为是什么呢，这多正常……
个鬼啊！这富豪圈还有正常人类嘛？
仔细一想，虹光的史家，岚天的叶家，银行的杨家，交通的沈家，绿化的林家，餐厅的吴家，饮料的苏家，还有野生的艾家、赵家、张家、王家……在伦理这一块，好像都有点故事。属于是剪不断，理还乱，辈分能当剧本看。
但是史渡不想去捋这些人的关系。那些情感大戏对现在的他来说，用处不大。
“当然拿下了，小艾同学。”叶小星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指着身后墙上挂着的魔力弓，“要魔弓不？小爷我现在多的很，都是定制款的，哪天送你一个。”
史渡挤出假笑，默默转回头，尴尬地看向艾乐思。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要你的工作报告。”艾乐思一脸严肃，“还有，不许叫我小艾同学。”
“好的，小艾同学。”叶小星露出一脸贱笑，“反抗组织岚天分部已经扩张到原来的三倍，在我英明神武的操作下，已经夺取了整个集团的最高权力，并说服所有战斗人员响应你们的起义。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当场上任岚天地产首席股东，带着手下三万大军，随时听从总指挥部调遣！”
“那太好了，赶快上任去吧！”艾乐思露出喜悦的神色。
史渡狐疑地看着叶小星：“赵小星，你确定这个最高权力是靠你英明神武的操作得来的，那些战斗人员是你用合情合理的方式说服的？”
“首先，我叫叶小星。”叶小星加大了音量，“其次，不要怀疑反抗组织第一特工的工作能力！”
“好的，赵小星。”史渡也露出一脸坏笑，“我以反抗组织最高领袖的名义嘉奖你，你要再接再厉呀！”
叶小星一脸无语，挑了挑眉：“史渡，史首席。我以将任岚天地产首席股东的身份和你对话。虹岚两大集团本就可以和气生财，只因为指令机的挑拨和制衡，才常年对抗，积怨深重。现在两家联合进攻指令公司，对两家所有成员都是好事。”
“哎呀，你把史首席的话都说了，那他说什么？”王溯峰捂着嘴，没让自己笑出声。
“我说话就是这个风格，如有冒犯，还请见谅。还有，我和艾乐思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不用胡思乱想。之后有什么指示，还用这个号码，直接联系我就行。”叶小星思考了一下，觉得没什么要说的了，抬手便切断了通讯。
“太好了，史渡！”艾乐思跑上前来，抓住史渡的手，激动得直蹦哒，“虹光的黑剑和岚天的魔弓，并称童话城两大平民神器。如今联合起来，互相弥补对方的缺陷，战斗力必然成倍提升啊！”
史渡看着艾乐思开心的样子，心情也放松了许多，露出和蔼的笑容：“是啊，还得是咱们小艾同学精明能干，给咱们拉来这么大一个盟友！”
艾乐思洁白的脸颊顿时红了一片，轻轻拍了一下史渡的肩膀。
铃声响起，史渡的手环上又弹出了通讯请求。
画面接通，一对中年夫妇一起出现在了其中。丈夫叫吴国福，是餐厅联盟首席股东；妻子叫苏春晓，是饮料联盟首席股东。他们背后的窗外，是中央城区最大的商业街，道路上挤满了抢购物资的居民。
“史渡，我和爱人考虑了很久，还是想直接和你谈谈。”吴老板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战争或许能带来改变，但有些东西是不变的。你看看外面这些普通居民。不打仗的时候，他们要吃饭，要活下去；打仗的时候，他们照样要吃饭，要活下去。好人打赢了，他们要吃饭，要活下去；坏人打赢了，他们照样要吃饭，要活下去。”
吴老板哽咽了一声，看着史渡，继续发言：“所以，我们两家作为粮食和药品的主要供应者，是绝对不能倒向战争中的任何一方，不能被任何一方当工具使用的。否则，就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苏老板也用柔和而又坚定的语气说道：“史渡，我们理解你的决心，也同情底层平民生活的困难。但也正因如此，餐厅联盟和饮料联盟才更应该宣布中立。和平时期，我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定期为员工和无家可归者发放基本的粮食和药品；在战争中，我们也愿意为所有放下武器的人提供庇护。”
史渡看着他们，沉沉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二位都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我以反抗组织最高领袖的身份保证，反抗军绝不会为难餐厅联盟和饮料联盟。”
夫妻二人松了口气，对着史渡点头示意，然后便切断了通讯。
“哼，俩老狐狸，大话连篇，虚伪的很。”王溯峰忍不住说话了，“要是他们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好，童话城平时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饿死？”
整个会议室顿时群情激奋。尤其是越小的头目，情绪越激动。
“他们的发言中有一个很隐蔽的错误。两大餐饮集团不是食物和药品的最初供应者，那些在菜园里日夜劳作、在封锁点拼命刷怪的平民才是。”艾乐思说完，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口茶。
话题并没有讨论开，因为通讯请求又发来了。
画面接通，是银行联盟的首席股东，一个名叫杨生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里却满是算计。
“史渡，首先恭喜你重掌虹光。”杨生的语气带着几分客套，“有话我就直说了。银行联盟在战争中保持中立。”
史渡并未因为这样一句话就死心，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我能知道理由吗？”
杨生推了推金丝眼镜，直直地盯着史渡：“因为这很合理，就这么简单。我们的工作就是负责保管所有居民的财产，没有武力可以提供给任何一方。”
“这不是真相。”史渡瞪大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杨生，“你们的金库都安装了防御型的生成器，在被攻击时就会生成铁护卫，数量近乎无穷无尽。如果将这一装置用于进攻，同样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斗力。”
“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杨生开始咬牙切齿，“整座城市的电子交易系统都是基于指令机而存在的，不论是你手环里的电子账户，我们垄断的保险账户，还是股份的账户……你关掉指令机，我们银行还做什么？要不是不想多花钱，我就跟指令公司一起镇压你们了！这既是我的选择，也是集团所有职员的选择。”
“这也不是真相。”史渡的声音清晰而洪亮，语速越来越快，“银行的业务不会因为指令机的关闭而消失，反而会真正走上正轨。你是有经济学常识的，难道就没发现，现在的这套所谓的股东机制根本不是一套经济运行机制，而是一套职业加点机制吗？它根本就不是为企业赚钱而服务，而是在指令机判断一个人应该赋予多高等级的梦幻能力时，作为参考标准而存在的！”
杨生目瞪口呆，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直白了，没想到史渡还能比他更直白。
他平复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我再说一次，银行联盟没有武力提供给任何一方。再见！”
说罢，便立刻切断了通讯。
史渡掐指一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集团没有回复了。
指令学院。
一提到指令学院，史渡就想起了它那独特而神奇的股东机制。
具体来说，就是学生交学费的方式是入股。
每个人给自己交一份的同时，还要给大导师交一份。这样一来，在指令机对集团股权的判定当中，学生就成为了普通股东，大导师就成为了首席股东。
而指令学院首席股东的梦幻能力，就是身边普通股东数量越多、距离越近，则自身战斗力越强。
于是，大导师就可以负责使用梦幻能力保护学生，在危机四伏的童话城中生存下去。
史渡不禁感慨，前人们发现这么超模的股东机制之后，竟然把这个集团建成了一个学校。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最有可能成为全城第一集团的势力，硬生生压制到了垫底的位置。
等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会议室里的人腿都坐麻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这最后一个集团，是不是不想回复咱们的消息呀？”王溯峰开始贫嘴，“咱们中午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会议室里一片吵闹。
“大家不要急！”史渡站起来安抚众人，“这么重要的消息，大导师不可能不回复。咱们要尊重大导师，再耐心等等吧。”
话音刚落，指令学院的通讯请求终于弹了出来。
“快，大家收拾收拾，挺胸抬头，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在场的人立刻忙碌起来。桌上架着的腿纷纷放下，坐姿统统端正，武器样样摆好，看起来十分整齐，完全不像一帮小混混。
画面接通，对面是指令学院的大剧场。舞台上放了一个讲桌，李善德就站在桌旁，身后坐着一屋子高年级学员。
“小史同学，别来无恙。在咱们通话之前，我已经和学生们讨论了当下的形势。”
李善德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孟子曰：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学生们都是很单纯的，是心怀正义的，只是对正义的理解可能不同。有的学生认为，指令机是维持城市运行的根本，关闭指令机将会害死所有人。也有学生认为，你们的‘精神活力论’是正确的，关闭指令机是有利的。”
他顿了顿，回头环视了一圈，又看向史渡，继续说道：“我虽为大导师，却也不能仅凭一己之见，决定这么多学生的命运。所以我宣布，指令学院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
“大导师，我们尊重您的选择。”史渡的举止和神态十分恭敬，“但我请求您，允许成年的学生自愿加入反抗组织。他们不需要亲自踏上战场，只需要将学校配发给每位学生的铁护卫贡献出来，为反抗军增添一份力量。”
李善德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忧郁。他再次回头，观察那些学生们的表情。
学生们也在面面相觑。
很快，李善德转回身来，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以。”
史渡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对着屏幕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导师。”
大导师笑了笑，摆了摆手：“份内之事。”
史渡切断通讯，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人脉和影响力，都用完了。
接下来能额外征到多少兵，就看分散在全城的组织成员给不给力了。
会议室里的打手们一哄而出，下了电梯，飞奔向最近的餐馆。会议室里，只剩下史渡和艾乐思。
史渡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块熔岩慕斯，分给艾乐思一半。
艾乐思则拿出一颗大甜苹果，切给史渡一半。
外面的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当晚，整座城市进入了戒严状态。双方的战斗人员在各自的地盘上巡逻，到处弥漫着杀气腾腾的氛围。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