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月夜

【童话城的战士们，我是现任首席指令官安世成。

时隔近十五年，这座城市再次遭遇了血月夜的袭击。

我代表指令公司呼吁大家，暂时放下平日里的仇怨，团结起来，与怪物战斗。

这座城市是人类唯一的家园。失去这里，我们将无处可去。

十大集团的联军正在一号指令中心集合。加入我们，前往中央城区封锁点，击杀灾厄之源，结束血月夜！】

指令公司的广播回荡在童话城的上空。

血红色的天幕将城市泡成了一碗腥甜的血水，寒风裹着怪物的嘶吼和血腥味刮在脸上，像用刀子在一寸一寸地割划。

史渡飞奔在交错的街巷里，身后紧跟着成群的僵尸。

他走位灵活，上蹿下跳，左冲右突。时不时有僵尸被路边的远程怪物击中，气急败坏地转头痛打友军。

凭着躲避追杀三个月攒下的经验，走一步看三步地规划路径，加上那么一点点运气，总算是没有被堵死在角落里。

他身上没有强力的武器，只有一把伴生匕首。血月夜没有开门的武器店，临时找朋友去借更是痴人说梦。

当务之急，是到达指令公司的办事大楼，把寄存在保险箱里的武器装备都取出来。

一路上，时不时就能看到抱团的战斗人员在和怪物拼命。有缩在废弃的店铺、公寓里死守大门的，有在房顶上架枪的。最离谱的是，还有知道扔手榴蛋开路，却不知道趁机转移阵地的。

在血月夜，只知道留在原地负隅顽抗的家伙，最终的结局只会是弹尽粮绝，被怪物用数量堆死。

史渡帮不了这些人，只是一味地从他们附近绕过，借用他们吸引怪物的注意。

辗转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北城区与中央城区间的跨河大桥。此时的城市运河已经染成了血色，天地茫茫然一体，景象十分壮观。

桥上哨卡的守军没能撑到大部队的到来，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史渡穿梭在掩体之间，边跑边捡，拿到几支不错的弩枪，还有一大包子弹。

一只大蜘蛛悄然靠近，张开血盆大口，朝史渡飞扑过来。史渡侧身一跃，就势来了一枪，让那怪物冒着烟摔进了河里。

水面瞬间沸腾，气泡翻涌。几秒之内，大蜘蛛就被溶解成了一片浓稠的血水，又稀释开来，连骨头渣都没剩。

原来运河就是这么染红的。

长达几十公里的怪物火锅汤吗，那很美味了。

史渡过了桥，沿着运河向下游转移。用往火锅里添菜的方式，一路化解了不少怪物的袭击，终于在午夜之前赶到了指令公司的中央巡逻区。

营区靠河而划，陆上边界站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铁护卫，与不断涌来的怪物潮正面对抗。铁护卫的攻击力强大，怪物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每当有铁护卫倒下，背后的佣兵就会用生成器补充。也有个别擅长卡bug的高手，能在前排的铁护卫快裂开时将其回收，再重新生成在后排，又成为一个崭新的铁护卫。

若是发现史渡这样的幸存者过来，巡逻的人员就会甩出钓鱼竿，把他们勾进营区。渐渐地，营区里聚集了从全城各地赶来的队伍。

在这个地方，各大集团的成员以及幸存的平民们竟然真的可以和睦相处，甚至让史渡感到有点不适应。一想到这些本性善良的人，却因为指令机的挑拨而互相残杀，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来越深。

史渡顺利地取出了保险箱里的装备和道具，又拿出身上多余的弩枪和子弹，跟其他人换了好多药水。

午夜时分，主路上出现了一支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中央巡逻区。

队伍前面是一整排大运重马，只是沿着街道跑一圈，就把怪物清理得干干净净。更多的怪物又从侧翼围过来，被后排密集的枪炮火力压制。

随着铁护卫让开一条通道，所有人都看到了队伍中间护送的那十个人。

是十大集团的首席股东。

艾乐思，就站在其中。

她的脸上，全然没有印象中的娇气与可爱，只剩下冷冰冰的沉稳与宁静。

沈泽站在另一边，仍然是那副傲慢不羁的表情，扫视着营区里的一切。

另外几个人，史渡也都认识。哪怕不是那么熟，见了面互相叫出名字还是没问题的。

史渡没有上前。

他混迹在人群中，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发现。

他只知道，这些人现在是人类对抗怪物的领袖，是在场所有人的最高指挥。

现在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时机。

“在场的诸位，大都是年轻人。就让我带大家回顾一下，童话城血月夜的历史。”

说话的是安世成。这个男人一头白发，脸上却几乎看不见皱纹，是童话城极少数活过五十岁的人之一。据说这是首席指令官梦幻能力的一部分，能让指令机增加他的寿命。

“九十九年前，童话城刚刚建立，就遭遇了第一次血月夜。那时的人们还没有学会集中力量击杀灾厄之源，让怪物一直肆虐到了天亮，整座城市几乎变成废墟。”

“六十二年前，童话城第二次遭遇血月夜。在指令机的指引下，时任首席指令官的吴永道成功将十大集团的兵力组织起来，在日出之前击杀了灾厄之源，提前结束了血月夜。第一颗血月之星也被吴永道获得，后来便成为每一任首席指令官的身份标志。”

说到这里，安世成从胸口掏出一个项链，举起上面挂着的东西，向众人展示。

那是一块四角星形状的白色宝石，表面覆盖着一层紫色的魔力薄膜，在夜色中发出绚丽的微光。

首席指令官本就很少公开露面，那枚“第一星”更是只流传于长辈的故事当中。如今亲眼得见，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就连史渡也是第一次看那块石头。可就在他仔细观赏的时候，却总感觉哪里不对，似乎是在别的地方见到过。

“三十三年前，童话城第三次遭遇血月夜。此时的十大集团已经有了经验与准备，有条不紊地击败了灾厄之源。时任指令学院大导师的张天礼战功卓著，拿到了第二颗血月之星，但后来被他自己销毁了。”

关于这段历史，史渡倒是在学校里深入了解过。

所谓张天礼销毁第二星的故事，实际上是此人做的一项著名实验。

血月之星赋予持有者的梦幻能力是绝对免伤，而他要测试的，就是这个能力的边界。

他把血月之星带在身上，让旁人试着用任何可能的方式攻击自己。在穷尽了一般战斗人员能使出的全部手段之后，就开始挑战童话城的各种机制。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小破星虽然名义上免疫一切外来伤害，实际上却有三不防：

被大运重马撞死，不防；

走出城市边界被炸死，不防；

跳进城市运河淹死，不防。

也就是在测出最后一条结论时，第二颗血月之星永远消失在了城市运河里。

童话城也从此迎来了大运重马的严格管制。

“十五年前，童话城第四次遭遇血月夜。时任虹光集团首席股东的史大海作战英勇，几乎凭一己之力击杀了灾厄之源。他拿到了第三颗血月之星，但在不久后的一次交通事故中丢失，至今下落不明。”

史渡的冷汗流了一身。

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那块石头了。

就在他自己的别墅里，在他床头柜下面那个小盒子中。

世人皆以为第三星流落民间，苦苦搜寻多年未果。却想不到，此物其实一直好好地躺在他家里。

父亲没有告诉他那是血月之星，而是说成家传的宝贝，专门留给他的护身符。只有在最困难的战斗中才能拿出来用，在那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他当真照做了，把盒子放在那里吃灰。结果久而久之，连有这么个物件都忘记了。毕竟，在满屋子的珍宝当中，那枚护身符实在是风格过于朴素，过于不起眼了。

现在看来，父亲的做法十分正确。如果不这样说，凭史渡那时浪荡的性格，肯定早把消息泄露出去，惹来杀身之祸。

至于那场所谓的交通事故，在知道结果之后，真相更是显而易见。

父亲能白手起家，从一个普通的战斗人员成长起来，跻身十大集团的首席股东之一，他耍计谋的本事，可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察觉到其他首席股东都想夺取他的小破星后，他就将计就计，玩了一手偷天换日。

首先，让所有人看到自己随身带着护身符。

然后，故意呆在一个易于被偷袭的地点。

在与大运同归于尽的前一刻，将其藏到提前准备好的暗格里。

公开发布失物悬赏。

最后，派可靠人员秘密取回。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可靠人员的身份，史渡也知道。是史大海最信任的战友，艾乐思的父亲，艾远望。

史渡的内心翻江倒海。震惊、骄傲、悔恨、迷惑，搅在一起，一团乱麻。

“而现在，是童话城第五次遭遇血月夜。”安世成再次举起了他的那颗小破星，“我以首席指令官的名义承诺，本次击杀灾厄之源后，第一个拿到它掉落的血月之星的人，就是那枚血月之星的主人，指令公司绝不与之争抢。”

说罢，其余九位首席股东也轮流发言，纷纷加入承诺之中。

在场众人得知此事，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午夜已至，向中央城区封锁点行军！”

安世成一声令下，大运重马开路，铁护卫调整阵形，城市联军斗志昂扬，沿着主路进发。

史渡跟在队伍后面，将那把满级的黑剑攥在手中，感受着沉甸甸的质感，脚步愈发坚定。

父亲能拿到血月之星，他也未尝不可。

十分钟后，联军就抵达了城市中心广场。

封锁线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小怪隔绝在外。而在广场的上空，飘荡着一具巨大的骸骨，没有四肢，长着三个脑袋，通体发黑，身形如楼房般巨大，嘶吼声震得人发抖。

安世成随手一抓，一匹大运重马和一个铁护卫腾空而起，被扔进了封锁线内。二者立刻被不明来源的力量俘获，直接穿越地面，被拉下虚无之中，用回收器收都收不回来，只留那名骑士在原地懵圈。

“各位看到了，灾厄之源出现时，这条封锁线内除了它本身之外，就只允许人类一种生物进入。没有其他攻击手段的，或者害怕了的，可以原地等候了。”

在简短的部署之后，攻势很快开始了。

联军从四面八方同时跨过封锁线，数十筒手炮同时开火，随后是无数支弩枪，形成雨点般的弹幕。

一些较勇敢的近战士兵喝了强化剂，疾速冲上前去，只等那大怪被炸落在地，便要立刻抢夺血月之星。

却见那三头飞骸在空中到处闪现，巧妙避开了几乎所有的远程火力输出。每瞬移一次，便打出数颗骷髅头，直直地飞下来，对着地上的人群狂轰滥炸，连站在封锁线外的也未能幸免。

人类战士转眼间四处乱飞，撞在墙上、地上、路灯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与哀嚎声悠远绵长。

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发现自己被腐化之力侵蚀，全身都在缓缓化作黑色焦炭状粉末。

联军损失惨重。

再看那些首席股东，他们躲在广场旁的一栋大楼中，十个有八个在面面相觑。中心广场不是任何一个集团的地盘，他们在广场上的战斗力不比一般战斗人员高多少。

现在可以一战的，只有指令公司和指令学院这种能在全城施展梦幻能力的集团，可那两人一动不动。

“我去，看我干嘛？我没让学生们过来，我现在实力比你们还弱呢。”

说话者是现任大导师李善德。

此人虽然外表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心态仍然很年轻。他坐上这个位置十二年了，学生们对他的印象都很不错，即使已经毕业，也还是愿意尊称一句老师。

而他此时说的也是实话。大导师的梦幻能力上限最高，下限也最低，是由自己身边指令学院在籍学生的人数和距离决定的。

“小艾同学，要不你从窗户冲出去，给它来个超级大飞脚！”李善德打趣地说，“这栋楼是你们虹光地产建的，你冲出去之后，还能残留大概十秒钟的梦幻能力增幅。只要你稍微操作一下，再稍微加上一点运气，就能在摔死之前……”

“老师，咱们还是说点有用的吧。”艾乐思一脸尴尬的假笑。

“那没招了。”李善德摆了摆手。

于是九人齐齐看向安世成。

“要我出手吗？”安世成看着窗外，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那你们便放弃这颗血月之星喽？”

九人陷入沉默。

另一边，史渡躲在角落，往嘴里库库灌药水。

刚才朝天开了一百来枪，一枪也没打中，腐化冲击波倒是吃了不少。要不是回血和解毒的药带的多，早就像前面那些愣头青一样变成煤灰了。

他从墙角探出头，悄悄观察那些幸存的战斗人员。

能留到现在的，都不是简单之辈。要么随身带着极多的药品，要么是和他一样的老六。还有几个高人，把一部分飞下来的骷髅头又拍回去，跟打羽毛球似的。

然而，那三头飞骸最会躲的就是远程攻击，打了半天也没受到多少伤害。如此耗下去，人非死光不可。

史渡盯着广场中央，一个问题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怪物是在广场中央生成的吗？

他本能地做出了回答。

“不是啊！中央城区的封锁点，从来都是在广场旁边的大仓库里，什么时候变成广场中央了？”

史渡的脑子飞快转着。

他发现了一个魔鬼细节。三头飞骸一开始被看到时的位置，可能误导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知道中央城区的封锁点位置，却下意识相信，血月夜的怪物生成点会更特殊。

看着敞开的仓库大门，史渡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大怪本来好好被关在仓库里，只是不知被谁放了出来。

而它之所以没有像那些小怪一样全城乱窜，必然是因为有个范围限制了它的行动。

那如果强行让它超越这个范围，会怎么样呢？

史渡环顾四周，地上到处是散落的装备。他找到一把魔弓，拿着它从地面跳上矮房，又从矮房跳上高楼。

跳了一圈，躲过不少骷髅头的轰炸，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是广场周边最高的楼顶，整个战场一览无余。

史渡又掏出一根刚捡的钓鱼竿，匍匐在掩体之后，死死盯着前方的三头飞骸。

机会很快到来了。

那大怪一个闪现，停在广场上空边缘的位置，距离史渡不到三十米。

史渡抹了把汗，壮起胆子，一个健步挺身，将鱼钩飞快甩了出去。

勾中了！

狠狠一拉！

只见那三头飞骸在影子越过封锁线的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俘获，下一刻便出现在广场旁的仓库之内，庞大的身躯几乎挤满了整个空间。

史渡眼疾手快，又掏出一颗刚捡的传送水晶球，一把扔向控制仓库大门的拉杆，然后顺手就是一扳。

那面高大而厚重的铁门伴着轰鸣声弹出，数秒之后，空气中只剩下怪物愤怒的嘶吼。

在场众人全都吃了一惊。

最震惊的，是安世成。

就在五秒前，他见那三头飞骸靠近，直接破窗而出，还摆了个pose，刚准备大显身手一番，就被楼顶上那孙子截胡了。

更气人的是，他定睛一看，那孙子竟然是史渡。

十五年前，从他手里抢走上一颗血月之星的，就是史渡的父亲。

其实这三头飞骸，本是个很容易击杀的怪物，只需要隔着仓库大门轰个六七发手炮，用余波就能将其震死。

早在第二次血月夜降临之前，指令公司就在对指令机代码的研究中得知了这一事实。

从吴永道时代开始，指令公司就故意将三头飞骸放出到广场上，引全城的战斗人员前来挑战。

他们的计划很美满。

先大幅消耗全城最精锐的战斗力量，事后派人捡走他们掉落的装备，大幅提升指令公司的相对实力。

再向其他首席股东展示首席指令官的强大战斗力，让他们对指令公司的管理权心服口服。

最后垄断血月之星，让指令公司坐稳第一集团的宝座。

可现实总会出点意外。

前有人形超算张天礼，利用骷髅头能拍回去的特性和顶级预判，硬生生将三头飞骸磨到二阶段的近战模式，然后再乱刀砍死。

后有逆天剑圣史大海，利用残留的十秒梦幻能力增幅和超绝身法，将三头飞骸斩杀在空中，再用传送水晶球稳稳落地。

今天又来了个钓鱼真人，徒手拉大怪，触发debug机制，将三头飞骸传送回仓库里，然后瞬移关门。

广场上幸存的炮手们很快反应过来，十几颗炮弹已经上膛。他们不知道三头飞骸的血量有多薄，但手炮可以穿墙造成伤害这一点，他们还是清楚的。

没有反转的可能。灾厄之源将在五秒钟后阵亡，血月之星将在十五秒后现世。

安世成想冲下去抢夺血月之星，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飞行能力，此时反而成了阻碍自己行动的罪魁祸首。

这个所谓的飞行能力，不是真正改变了人类的生物本质，只是指令机用漂浮效果模拟的替代版。为了防止使用者不小心摔死，还贴心地加入了不可移除的下落减缓。

安世成释怀地笑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童话城，首席指令官出门刷怪也要记得带传送水晶球。

一阵爆响过后，满城的雾气瞬间消散，血红的天幕乍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皎白的月色。

史渡打开仓库大门的时候，那三头飞骸正全身发出耀眼的白光，体形高频收缩膨胀，而后突然自爆，将门前众人掀飞老远。

在烟尘的中心，一颗崭新洁净的星形宝石凭空生成，径直飞向了距离最近的史渡，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被他一把抓住。

整个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安世成站在史渡身后不足两米的位置，神情呆滞，伸出的手还没想起来放下。史渡一转头，和他四目相对。

“哇，是史渡，他拿到了血月之星！”

“史渡？那个在追杀令上待了三个月的史渡？”

“对啊，就是他！现在全城都认识他！”

众人的议论声在身后响起，破灭了安世成心中最后一点念想。

他收回目光，挺姿昂首，故作镇定，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踢到一块石板，差点绊了个跟头。

这地方没法呆了。

赶在下属冲过来扶他之前，他一个大跳，腾空而起数十米，然后飞速撤离了现场。

史渡抬头，看向自己刚刚跃下的大楼。

破碎的玻璃背后，已经是空无一人。

他没有放松警惕。

此时此地，有且只有一伙人仍对他构成威胁。

沈泽的大运重马队。

他迅速拿出魔弓，朝最近的矮房奔去。

在把血月之星藏好之前，他决定出门就走房顶，下都不下来了。

广场上的众人庆祝了一会，便熙熙攘攘地离去。他们还要去清理各个城区残余的小怪，恢复城市的正常运转。

地平线上射出一道霞光，僵尸们燃烧起来。

太阳照常升起，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