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青衣泣血，画皮隐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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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小巷，青苔湿滑，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云娘跪在冰冷的地上，肩头剧烈颤抖，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冲花了脸上未卸干净的油彩，露出底下苍白憔悴的真容。

“恩公！求您救救我！我不是什么戏子云娘……我，我叫苏婉清，家父原是江南织造局的管事……”她声音哽咽，带着江南口音的软语此刻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林夜并未立刻搀扶，只是静静站着，声音平淡：“苏姑娘不必如此，起来慢慢说。究竟发生何事？那戏班为何囚禁于你？”他刻意维持着那副落魄书生的形象，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与疑惑。

苏婉清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或许是林夜之前展露的武功和出手相救给了她一丝希望，她泣不成声地断断续续道来：

原来她父亲苏管事因无意中卷入一桩前朝旧案，被抄家下狱，她侥幸逃脱，一路隐姓埋名，逃难至蜀地投奔远亲，岂料远亲早已搬离。她孤苦无依，盘缠用尽，不得已卖身葬父（谎称病故的亲戚），被那“锦绣班”班主买下。初时班主待她还不错，让她学戏充作青衣，她本以为有了安身之所。

但很快，她发现这戏班远非表面那么简单。班主和那些“伙计”时常神秘外出，后台某些箱笼严禁旁人靠近。一次她无意中撞见班主与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密谈，隐约听到了“画皮”、“交货”、“京城贵人”等词语，吓得魂飞魄散。

自那日后，她便感觉自己被严密监视起来，行动受限。班主更是逼迫她练习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模仿他人神态举止的“戏法”，并多次让她试穿一套轻薄如纱、却冰凉刺骨的奇异“人皮”戏服！

“那……那戏服邪门得很！”苏婉清眼中充满恐惧，“一穿上身，就……就好像有另一个人的念头往脑子里钻！身子也不听使唤！班主他们说……说这是‘画皮’秘术，练好了能……能变成任何人……送去……送去……”她吓得说不下去，浑身发抖。

林夜目光微凝。“画皮”？《万界秘录》提示的这个词竟然应在此处！这不是志怪传说，而是一种邪门的易容控心之术？王怜花的遗泽？还是其他邪派手段？

这戏班，果然是个窝点！他们囚禁苏婉清，是想将她训练成一件可以随意操控、冒充他人的“人皮傀儡”？

“他们想把你送去何处？给何人？”林夜追问。

“我……我不知道具体给谁……”苏婉清摇头，泪水涟涟，“只隐约听他们提起过……‘京里的王爷’、‘蜀中的宝贝’……还有……好像和一個叫‘汇丰号’的当铺有关……他们前几天还让我远远认过一个从当铺里取来的罗盘图样，问我见没见过类似的……”

汇丰号！罗盘！

林夜心中豁然开朗！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汇丰局的假罗盘陷阱，戏班的“画皮”秘术，目标直指可能对王怜花遗物感兴趣的人，甚至牵扯到京城的王爷和蜀中的宝贝！这是一个庞大的、精心编织的网！这锦绣班，恐怕只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外围一环，负责物色和训练“容器”！

而苏婉清，就是因为可能接触过某些江南旧物（其父曾任织造局管事，或许见过类似王怜花相关的图案），被选中成为了目标！

“恩公！求您救我出去！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我再待下去，一定会被他们变成怪物的！”苏婉清再次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林夜沉吟片刻。救，还是不救？

救，则彻底打草惊蛇，与这神秘组织正面为敌，自己潜入调查的计划将被打乱。不救，此女命运堪忧，且这条线索也可能就此中断。

电光火石间，他已做出决断。

“苏姑娘请起。”他伸手虚扶一下，“在下可以帮你，但你需要完全听我安排。”

苏婉清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我听！我一定听恩公的！”

“好。”林夜点头，“首先，你不能回戏班，也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我会给你一些钱和一张路线图，你立刻离开锦官城，往南去大理方向，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

他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各种身份路引和少量银钱）一份普通商女的路引和几两碎银，塞给苏婉清，又快速在她手心画了一个简单的南下路线图。

“其次，把你记得的所有关于戏班、班主、那个面具人、还有那‘画皮’戏服和罗盘图样的细节，都告诉我。”

苏婉清紧紧攥着路引和银钱，如同攥着唯一的生机，努力回忆着，将自己所知的一切细节，包括班主耳后的疤痕、面具人说话的口音特点、戏服冰凉的触感、罗盘上几处奇特的花纹……尽数说了出来。

林夜默默记下，尤其是那罗盘花纹，与他在假罗盘上看到的略有不同，似乎更复杂古老一些。

“记住，离开后，忘记云娘，忘记苏婉清，找个地方安心生活，切勿再与任何人提起此事。”林夜最后叮嘱道。

“多谢恩公再造之恩！婉清永世不忘！”苏婉清再次泣拜，然后咬紧牙关，按照林夜指示，朝着巷子另一端跑去，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送走苏婉清，林夜眼神瞬间恢复冰冷。

戏班这条线，不能就这么断了。打草惊蛇，有时也能让蛇慌乱之下露出破绽。

他需要立刻回去，在戏班的人反应过来之前，给他们留下一个“惊喜”。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沿着原路返回，速度比之前更快。

百花潭边，戏台下的混乱已然平息，但人群仍未散去，议论纷纷。班主和那些护卫脸色铁青，正在低声咆哮着吩咐手下四处搜寻，那管家也被人抬走了。

林夜并未靠近戏台，而是绕到戏班停放箱笼马车的后院。这里守卫相对松懈，只有两个“伙计”在看守。

嗤！嗤！

两道指力隔空点出，那两名伙计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林夜迅速潜入其中一辆最大的、装着戏服箱子的马车。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各色行头。他快速翻找，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的沉重物体。

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冰凉滑腻、仿佛真正人皮、却散发着诡异药草气息的“面具”！

这就是那所谓的“画皮”？

林夜能感觉到这薄薄的面具上附着着某种微弱却邪恶的精神力量。他尝试着将其靠近自己的脸，立刻感到一丝冰冷的意念试图钻入脑海，却被其磅礴的精神力和《毒手药王篇》修炼出的抗性轻易阻隔在外。

果然邪门！

他毫不犹豫，取出火折子，直接将这邪门的面具点燃！

嗤嗤……

面具遇火即燃，发出一种极其难闻的焦臭味道，仿佛血肉被烧焦，其中那丝邪恶的精神力量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迅速消散。

紧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在另外几个可能藏有重要物品的箱子里，找到了几份记载着诡异仪式的残破皮卷和几瓶气味刺鼻的药水，尽数销毁。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停留，如同来时一般悄然而退。

当他再次消失在巷弄中时，戏班后院才爆发出惊怒的吼声！

“走水了！！”“箱子被撬了！”“画皮……画皮被烧了！”

整个戏班彻底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恐慌之中！

林夜远离是非之地，感受着《万界秘录》中因这番搅动而反馈回来的、带着惊怒情绪的“影响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蛇已受惊，接下来，就看它会如何反扑，又会露出怎样的七寸了。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今晚的收获。

尤其是，苏婉清描述的那罗盘上，与众不同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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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