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暗渠藏金,黑市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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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深处,是足以吞噬光线的浓稠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林夜背着沉甸甸的麻袋,像一只真正的穴居生物,手脚并用地在狭窄、湿滑、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中艰难爬行。
每一下挪动都激起窸窣的回响和粘腻的水声。未知的恐惧和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像两根鞭子,不断抽打着他向前。他只能凭借触觉和对气流微弱的感知,勉强判断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空气也似乎流通了一些。他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爬去。光亮来自一个锈蚀严重的铁栅栏,栅栏外似乎是另一条更宽阔的地下沟渠,有微弱的天光从远处的排水口漏下。
栅栏有几根铁条已经断裂,形成一个可供人钻过的缺口。
林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外面是一条废弃已久的辅渠,寂静无人,只有污水缓慢流动的汩汩声。他这才松了口气,费力地将麻袋先推出去,然后自己才钻出栅栏。
重新站直身体,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似乎位于城西某片贫民区的地下网络边缘。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在此久留,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依靠对汴京地下草图记忆和远处排水口的光源),沿着这条废弃辅渠向上游走去。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找到一个通往地面的、被杂物半掩的破损口子爬了上去。
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恶臭扑鼻。他谨慎地探出头,确认巷口无人注意后,才迅速闪出,拉低兜帽,融入外面街道稀疏的夜归人流中。
心脏依旧在狂跳,但背上麻袋沉甸甸的触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他没有直接回骆驼巷大杂院,而是绕了好几个圈子,确认绝对无人跟踪后,才像一抹幽灵般溜回了自己的小屋。
反锁上门,插上门栓,他这才真正松懈下来,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直到此刻,被紧张压下的疲惫和伤口隐隐的作痛才一起涌了上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迫不及待地将麻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硬板床上。
三柄淬毒短刃寒光闪闪,两把三棱破甲锥透着狰狞的杀气,那一小袋碎银子倒在床上,发出令人心醉的沉闷撞击声。
他仔细数了数,足足三十五两雪花银!
对于习惯了身无分文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为吃喝发愁,甚至能买些像样的东西!
兴奋过后,冷静迅速回归。
这些东西,尤其是军制的破甲锥和淬毒兵刃,太扎眼,绝不能轻易示人。银子也不能大手大脚地花,否则必然引人怀疑。
他仔细地将短刃和破甲锥用破布层层包裹好,塞进床板下最隐蔽的缝隙里藏好。只留下约莫五两碎银,用旧钱袋装了,贴身收藏,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毫无睡意,盘膝坐在床上,引导内息运转了几个周天,驱散疲惫,治疗暗伤。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一丝的内息,再想想床板下的“宝藏”,一种久违的“希望”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几天,林夜的生活节奏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规律和低调。但他手中的资源已然不同。
他开始偶尔光顾骆驼巷口另一家味道稍好、价格也稍贵一点的包子铺,肉馅的。他开始隔三差五买一小坛最便宜的劣酒回去——不是喝,而是用来擦拭保养那几柄利器,祛除地下带来的锈蚀和污秽。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底气去接触那个日记提到的信息渠道。
在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他再次来到城隍庙后街。这里比骆驼巷更加混乱,摊贩售卖着各种来路不明的古怪物件,行人神色也大多鬼祟。“百晓生”书摊就在街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门面,门口挂着的破旧幡子上写着“代写书信,售卖旧书”,店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干瘦得像老猴、戴着圆片眼镜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打盹,正是冯七。
林夜压了压兜帽,走进去,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块约莫一两重的碎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冯七的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瞥了银子一眼,又瞥了林夜一眼,慢悠悠地伸出手,将银子扫进抽屉,然后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柜台桌面,示意他可以问了。
林夜压低声音,问了两个问题:“翻江蛟吴莽,最近有什么麻烦?”“皇城司最近除了《战神图录》,还在暗中查什么?”
冯七耷拉着眼皮,像是梦呓般低声回答:“吴莽?哼,愣头青一个。断了‘漕帮’几条财路,那边已经放话,要让他沉汴河喂鱼。就这三五天的事。”“皇城司?嘁,还能查什么?老样子,查饷银,查军械,查一切能往兜里揣的。最近好像丢了一批给边军的好货,正跳脚呢。”
回答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
林夜心中一震。漕帮!那可是盘踞运河、势力庞大的地头蛇!吴莽竟然惹上了他们?而且皇城司在查丢失的军械……自己床底下那批东西的来历,恐怕比想象中还烫手!
他又放下一块碎银子:“有关……能快速提升些微内力的东西,哪怕有隐患的,有什么路子?”
冯七这次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才慢吞吞道:“西街‘鬼市’,后天夜里三更。有没有你要的,看运气,也看你有多少银子。规矩懂吧?”
鬼市!林夜听说过,那是汴京地下真正黑市交易的地方,地点不定,需要引荐,什么都卖,也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书摊。
信息就是力量,也是风险。
吴莽的危机,或许是个机会?还是纯粹的漩涡?鬼市,可能找到快速提升的途径,但也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床下的军械,是定时炸弹,也可能……是筹码?
带着更复杂的心绪,林夜回到了大杂院。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每日练功更加刻苦,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应对可能的麻烦,还是去鬼市碰运气,都需要尽可能提升一点实力。
他开始有意识地锻炼对那“微弱气息遮蔽”的掌控,尝试在移动中、在更复杂的环境下维持效果。
夜色再次降临。
林夜没有点灯,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里那几两剩下的银子。
江湖如潮,他这只刚刚偷到一点鱼饵的小虾米,是该继续躲在礁石缝里,还是趁着暗流,冒险去搏一把更大的?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破旧的墙壁,望向了那条隐藏着无数危险与机遇的、黑暗的“鬼市”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