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金蝉脱壳，借势闯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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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
展峰那张冰冷执拗的脸仿佛就在眼前。皇城司“重点关注伤者与购药者”的指令更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巨网。
躲？能躲到哪里去？汴京城每个角落都可能有不良人的眼线，每个药铺都可能成为陷阱。继续藏在暗处，只会像阴沟里的老鼠，被慢慢堵死。
不能躲了。
林夜背靠着冰冷的泔水桶，粗重地喘息着，冷汗再次渗出额角，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滋生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躲不了，那就……主动跳进去！
跳进那最危险，却也可能是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万界秘录》上刚刚更新的、关于皇城司排查重点的那一行字——“重点关注近日有伤者、或行为异常者（如购买特定药材、突然离开住所等）”。
一个颠倒错乱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要用皇城司自己的规则，在他们眼皮底下，玩一出灯下黑！
他再次咬破食指，剧痛让他精神高度集中。血珠滴落，他不再书写秘闻，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念，在空白页上飞速写下两行字：
【即刻于南衙附近制造小型混乱（疑似“不良人”内讧或江湖仇杀），吸引留守人员注意，持续约一刻钟。】
【同步：轻微扰乱南衙廨房片区气息流动，遮蔽短暂微弱术法波动。】
他写的不是预言，也不是秘闻，而是一个直接的、极其具体的请求，或者说……指令！他在试探这本日记能力的边界！
写完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瞬间抽空，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比失血更甚！《万界秘录》剧烈震颤，书页上的墨迹仿佛要燃烧起来，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指令收到。需消耗巨量“现存影响力”。是否确认？】一行冰冷的字迹浮现，带着警告的意味。
“确认！”林夜在脑中嘶吼。
几乎在他确认的刹那——
远处，南衙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爆炸声和喊杀声！虽然距离不近，但在这清晨的市井喧嚣中依然刺耳！
“怎么回事？！”“南衙那边打起来了？”“快去看看！”
百味楼内和街道上的骚动瞬间转向，不少好事之徒和江湖客都下意识地朝着南衙方向张望，甚至有人跑了过去。
成了！日记真的能做到！
林夜来不及惊讶，他知道这争取来的时间是以消耗之前积累的“影响力”为代价，极其有限！
他猛地撕下内衫一角，将肩上那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狠狠一按，让少许血渍渗出，染红布条，然后胡乱缠在显眼的手腕上，做成一个新伤的样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拉低兜帽，非但没有躲藏，反而朝着南衙所在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他不再刻意维持那微弱的气息遮蔽，反而将中毒初愈后的虚弱、失血后的苍白、以及一种惊惶到极致的恐惧，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一路跑，一路刻意撞到几个行人，引来一片骂声。
“瞎了吗？！”“啧，这哥们儿咋了？吓成这样？”
他充耳不闻，眼睛只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南衙那森严的门楼。
越是靠近南衙，街面上的气氛就越是紧张。显然，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引起了警惕，留守的衙役和捕快纷纷刀出鞘，紧张地戒备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林夜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衣衫褴褛、兜帽遮面、手腕带伤、行为惊惶失措的人，正疯狂地冲向衙门！
“站住！”“什么人？！止步！”两名衙役立刻横刀上前，厉声呵斥。
林夜非但没停，反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扑到近前，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极致恐惧地大喊：
“官爷！官爷救命啊！！”
他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恰到好处地让手腕上染血的布条和苍白虚弱的脸暴露在衙役眼中。
“有…有人要杀我！不良人！是不良人！”他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们…他们追了我一夜！我从泥犁巷逃出来的……他们发现了我……要灭口！”
泥犁巷！不良人！灭口！
这几个关键词，像重锤一样砸在留守衙役的心头！尤其是结合刚才南衙门口莫名其妙的混乱，以及上方严查“天碑相关异常”的命令！
几名衙役的脸色瞬间变了，互相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胡说八道什么！不良人岂是你能……”一个班头模样的汉子厉色道，但语气明显有些色厉内荏。不良人的名声太臭，行事狠辣，内部倾轧或者清除线人这种事，完全干得出来！
“真的！官爷！千真万确！”林夜涕泪横流，演技飙到了极致，“我…我昨天在广场躲得快，好像…好像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们就追杀我！给我下了毒！我好不容易才逃到这儿……官爷，只有衙门能救我了！求你们把我关起来吧！别让他们找到我！”
他一边哭喊，一边死死抓住班头的裤脚，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种崩溃般的恐惧，真实得令人动容。
把自己送进衙门大牢“寻求保护”？这要求简直闻所未闻！
班头和一众衙役都愣住了。看着地上这吓得几乎失禁、手腕带伤（像是搏斗所致）、口口声声被不良人灭口的家伙，再看看南衙外可能还未远去的“混乱”制造者……许多线索似乎隐隐能对上。
是麻烦，也是……功劳？抓到一個可能知道点内情的、被不良人灭口的目标？
“捆起来！先带进去！”班头犹豫片刻，终究不敢怠慢，宁抓错勿放过！他一挥手，立刻有衙役拿出绳索将林夜捆了个结实，动作粗鲁，却也让林夜心中暗喜。
成了！
他就这样，在几名衙役的押送下，“顺利”地被“请”进了南衙侧门。
就在他被推搡着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南衙内部那阴森走廊的瞬间，怀中的《万界秘录》轻微一震。
【指令完成。“影响力”大幅消耗。】【威胁名录更新：展峰已于途中被南衙突发混乱讯息召回，正全速赶回。预计半盏茶后抵达。】
展峰要回来了！
林夜的心猛地一提，但随即又强行压下。
回来了更好！这出戏，少了主角怎么行？
他被推搡着走向临时关押嫌犯的廨房大牢，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南衙内部的布局结构、人员走动规律。
皇城司的排查重点？伤者？行为异常？被不良人追杀？
他现在完美地符合这一切，并且是自己主动送上门，被官方控制起来的“嫌疑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在弄清楚他到底“知道”什么之前，皇城司和不良人，反而不好直接对他下手了。
而就在他被投入一间昏暗潮湿的临时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时，远处传来了展峰那熟悉又冰冷的、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
“刚才怎么回事？！谁在衙门口生事？！抓的人呢？带过来我问话！”
戏台已搭好，主角已登场。
林夜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就是在这龙潭虎穴里，会一会这位“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