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夜泊血火，冷眼择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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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皮肤，那是藏在袖中暗袋里的淬毒短刃。怀里，新得的雷兽鬃毛散发着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酥麻感，与体内缓慢运转的内息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林夜却没有立刻回返那间散发着霉味的斗室。他站在远离鬼市入口的更深阴影里，如同石雕，只有眼中眸光闪烁，激烈地权衡着。

影杀楼，铜牌杀手，三日后子时，码头卸货区。

这条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置身事外，是最安全的选择。吴莽是生是死，与他何干？漕帮与影杀楼的浑水，深不见底，贸然踏足，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他好不容易才暂时摆脱追索，攒下一点微末资本，正该是继续蛰伏，消化所得，借助雷兽鬃毛默默提升的时候。

但……真的无关吗？

吴莽讲规矩，压下了码头欺行霸市的地头蛇，这让他莫名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被层层盘剥、敢怒不敢言的苦力。更重要的是，一个混乱的、失去秩序的码头，不符合他这种需要隐匿行事之人的利益。一旦漕帮彻底掌控码头，必然更加严苛，盘查更紧，他日后行动将处处受制。

而且……这条消息的价值，仅仅在于规避风险吗？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影杀楼对吴莽，无论谁胜谁负，必然两败俱伤！尤其是影杀楼的杀手，他们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功法？丹药？或者，仅仅是他们执行任务时携带的酬金？

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可能惊人无比。这远比在鬼市小心翼翼地淘宝更直接，更……暴烈。

他需要力量，需要快速积累资源。按部就班的修炼太慢了！这个世界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战神图录》的风波终会平息，展峰的怀疑终会再次抬头，没有足够的实力，下一次危机来临时，他依旧只能是仓皇逃窜的蝼蚁。

赌一把？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兜帽下的额发，带来远处汴河水流的腥气。

三天。

他还有三天时间准备。

……

接下来的三天，林夜的生活节奏依旧规律，但内在却绷紧了一根弦。他不再去老张头面摊，而是躲在屋里，就着冷水啃干粮。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坐练气，引导那缕内息尝试接触、炼化雷兽鬃毛散发出的那丝微弱雷霆之力。

过程极其痛苦。那酥麻感一旦引入经脉，便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攒刺，又痒又痛，几乎让人发狂。好几次他都险些内力失控，冷汗浸透衣衫。但他咬牙坚持了下来。几次之后，他惊喜地发现，内息运转似乎真的顺畅了一丝，也凝练了一丝，虽然总量增长依旧缓慢，但质量却有所提升。这鬃毛果然有用！

同时，他反复推演码头卸货区的地形。那里堆满了如山的货箱和草料包，是极好的隐蔽和伏击场所。他凭借记忆勾勒地图，设想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以及……如何最安全地窥视，甚至在最有利的时机，发出致命一击，或者……趁火打劫。

他像一头磨砺爪牙的幼狼，在黑暗中默默准备着。

第三日，子时前一刻。

林夜如同幽灵般出现在码头卸货区边缘的一座废弃瞭望塔楼上。这里视野极佳，能将大半个卸货区收入眼底，且足够隐蔽。他整个人伏在积满灰尘的木板上，与阴影融为一体，微弱的“气息遮蔽”全力运转，呼吸压到最低。

下方，巨大的货箱投下大片大片的黑暗，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在远处摇曳，光线昏黄无力。河水拍打岸桩的声音单调地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正！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一个货箱顶部落下，正好站在卸货区一小片空地的中央。他全身笼罩在紧身夜行衣中，脸上带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弯刀。

影杀楼杀手！他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翻江蛟”吴莽高大的身影从一堆缆绳后转出，他显然早已在此等待多时，赤手空拳，古铜色的肌肉在微弱光线下如同铜铸，眼神凶狠如困兽，死死盯住对面的杀手。

没有废话。

杀手动了！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吴莽左侧，弯刀出鞘，带起一溜阴冷的寒光，直削吴莽脖颈！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吴莽怒吼一声，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裹挟着恶风，直接拍向弯刀侧面！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吴莽的手掌竟似铁铸一般，与弯刀硬碰硬，溅起一溜火星！但他也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半步，手掌边缘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杀手一击不中，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后退，再次融入阴影。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刺杀艺术与悍勇血气的碰撞。杀手的身法诡异莫测，刀光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出现都攻向吴莽必救之处，角度刁钻狠辣。吴莽空有一身蛮力和不错的硬功，却根本摸不到对方的衣角，只能被动防御，身上不断添加着细小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短褂。

他怒吼连连，拳风刚猛，将周围的货箱打得木屑纷飞，却始终无法真正威胁到杀手。

林夜在塔楼上冷冷地看着，心如止水。他在计算，计算杀手的出手规律，计算吴莽的极限。

就是现在！

杀手似乎厌倦了缠斗，在一次完美的佯攻后，刀光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吴莽因愤怒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心口！

吴莽瞳孔猛缩，再想完全避开已不可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从塔楼方向袭来！目标并非杀手，而是杀手脚下不远处的一个空木桶！

啪！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在高手耳中，无异于惊雷！

杀手刺出的刀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这是常年游走生死边缘形成的、对任何意外响动的本能警惕！

这凝滞不足百分之一息！

但对吴莽这等经验丰富的武者来说，足够了！

他狂吼一声，拼着肩膀被刀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另一只蓄势已久的铁拳如同炮弹般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杀手匆忙回防的手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杀手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个货箱上，软软滑落，那条手臂显然已经废了！他挣扎着想用另一只手掷出暗器，但吴莽已经如同疯虎般扑上，一脚狠狠踢在他胸口！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杀手身体剧烈抽搐一下，口中溢出鲜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

吴莽喘着粗气，浑身浴血，站在杀手的尸体前，眼神中充满了后怕、愤怒和一丝疑惑。他刚才清楚听到了那声奇怪的响动，是什么？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水声。

林夜早已缩回塔楼阴影的最深处，屏住呼吸，心跳平稳。他刚才弹出的，只是一枚随手捡来的小石子。

够了。这就够了。

他没有下去。下面的吴莽虽然重伤，但依旧危险，而且谁也不知道附近是否还有影杀楼或者漕帮的其他人。

他在等。等吴莽离开。

吴莽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也怕夜长梦多，草草在杀手身上搜索了一下，摸走了一个钱袋和几样零碎东西，然后踉跄着、迅速地消失在了货堆深处。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再无人声，林夜才如同狸猫般滑下塔楼，悄无声息地来到那杀手的尸体旁。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强忍着不适，快速而仔细地搜索。钱袋已经被吴莽拿走。他在杀手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仿佛融入阴影的“影”字；还有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黑色药丸；以及……一本薄薄的、用某种特殊皮革制成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

就是它了！

林夜将东西迅速收入怀中，不再多看尸体一眼，转身便走，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

回到大杂院，反锁上门。

他这才借着油灯的光芒，查看收获。

令牌无疑是影杀楼的身份证明，是麻烦也是或许有用的凭证。药丸他不认识，但那股阴寒气息让他不敢轻易尝试。

最后，他拿起那本皮质册子，缓缓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和许多诡异的人体经络图，并非修炼功法，而是一种……隐匿气息、收敛杀意、利用阴影潜行的法门！以及一些一击必杀的狠辣技巧和毒药配制方法！

这是一本……杀手的心得笔记？！或者说，是影杀楼的某种基础训练手册？

林夜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东西，对他而言，价值或许远超一本绝世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