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白虎堂前惊密谋 璇玑阁中盗画书
堂外，萧无痕与叶孤鸿静静等候，心中亦是思绪万千。
他们知道，方清雪此刻正身处险境，而他们能做的，唯有静待时机，伺机而动。
此时，道君堂内，烛光摇曳，檀香袅袅，长公主轻轻松开方清雪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低声道：“妹妹，姐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清雪见她神色有异，心中疑惑，却仍温声道：“姐姐但说无妨，清雪若能相助，定当尽力。”
长公主微微低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声音轻柔如风：“姐姐我自幼喜爱书画，也曾尝试画过许多人物，却始终画不出神韵。”
“前些日子，我在宫外偶然遇见一人，虽只匆匆一面，却不知为何，总想再见他一面。”
“可惜，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晓，更不知他身在何处。”她说到这里，声音渐低，仿佛带着一丝怅然。”
方清雪闻言，心中一震，暗道：“长公主这般神情，莫非是心有所属？”
她不禁想起自己与萧无痕的点点滴滴，心中亦是泛起一阵涟漪，脸颊微微发热。
她轻声道：“姐姐若不嫌弃，清雪愿为姐姐画下那人容貌，或许能解姐姐相思之苦。”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握住方清雪的手，感激道：“妹妹果然善解人意，姐姐先谢过了。”
方清雪微微一笑，走到堂中的画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画笔，轻声道：“姐姐请细细描述那人的容貌，清雪尽力而为。”
长公主沉吟片刻，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缓缓道：“那人身姿挺拔，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星辰，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令人见之难忘。”
方清雪听着长公主的描述，心中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提笔蘸墨，轻轻在纸上勾勒出那人的轮廓。
随着长公主的描述，画中人的眉眼渐渐清晰，方清雪的手却微微一顿，心中暗道：“这眉眼……怎么如此熟悉？”
长公主见方清雪停下笔，关切地问道：“妹妹，可是有什么难处？”
方清雪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无妨，只是觉得此人容貌非凡，姐姐果然眼光独到。”
她继续提笔，细细描绘那人的五官。
随着画作的完成，方清雪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画中人的容貌，竟与叶孤鸿有七八分相似！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暗道：“难道长公主所见之人，竟是叶大哥？这……这怎么可能？”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镇定地问道：“姐姐，此人可是身着青青色长袍，腰间佩剑，神情冷峻？”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连点头：“正是！妹妹怎会知晓？”
方清雪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声道：“只是猜测罢了。姐姐可还记得，那日是在何处遇见此人？”
长公主回忆道：“那日我在襄阳城外的芦苇荡旁，那晚月亮很圆……”思绪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方清雪心中暗叹：“果然是叶大哥！曾听他提起过如何与张大哥一起在襄阳城外击退追兵之事。”
她心中思绪万千，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得继续将画作完成。
画中，叶孤鸿的容貌栩栩如生，眉目间透着冷峻与英气，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公主看着画作，眼中满是欣喜，轻声道：“妹妹果然妙笔生花，竟将他画得如此传神！咦？怎么感觉那柄剑都长得一模一样！”
方清雪勉强一笑，低声道：“姐姐过奖了。只是此人容貌非凡，清雪也是尽力而为。”
长公主轻轻抚摸着画作，眼中满是柔情，低声道：“若能再见他一面，该有多好。”
方清雪心中五味杂陈，既为长公主的痴情所动，又为叶孤鸿的身份感到担忧。
她暗自思忖：“此事若被叶大哥知晓，不知他会作何反应？而长公主若知他此时正在堂外，又会如何？”
堂外，萧无痕与叶孤鸿静静等候，全然不知堂内发生的一切。
方清雪望着长公主痴迷的神情，心中暗暗叹息：“这场风波，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一个时辰过去了，道君堂的门再次缓缓打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另一个世界。
那名身着华服的宫女款步走出，衣裙上绣着金线祥云，步履轻盈。
她的目光在萧无痕与叶孤鸿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如迁莺出谷：“两位公子，清雪姑娘请你们将行囊中的西域颜料送进去。其余人等，请随司礼太监移步偏厅品茶等候。”
叶孤鸿与萧无痕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紧。
叶孤鸿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萧兄，此事蹊跷，须得小心。”
萧无痕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见机行事，切莫轻举妄动。”
萧无痕回头低声对江照凌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江大哥，你在外接应，一切随机应变。”江照凌满腹狐疑，点了点头，跟着司礼太监去得偏厅。
两人提起行囊，跟随宫女步入堂内。
堂内光线柔和，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叶孤鸿抬眼望去，只见堂中央站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正是方清雪，而另一人——他的目光骤然一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女子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绣着金线凤凰，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显得高贵而典雅。
她的容颜绝丽，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如樱，肌肤胜雪，正是那日在襄阳城外芦苇荡旁遇见的少女！
叶孤鸿心中一震，暗道：“竟是她！她竟是长公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心中既惊且疑，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目光在长公主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泛起一阵涟漪，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长公主见叶孤鸿进来，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眼中闪过一丝羞涩，却故作冷峻，轻哼一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小贼，可还记得那夜，襄阳城外我怎么说的？今日便取你小命！”
叶孤鸿闻言，心中一紧，正欲拔剑，却听方清雪轻笑一声，声音柔美如春风拂面：“姐姐，你莫要吓他！他胆子小，可经不起你这般吓唬。”
长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微扬，笑容如春风拂面：“他胆子可不小，连我的生辰纲都敢劫！”
叶孤鸿一时语塞，心中既尴尬又疑惑，目光在长公主与方清雪之间游移，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无痕站在一旁，亦是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这长公主究竟是何意图？”
方清雪见二人神色紧张，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如水：“叶大哥，萧大哥，莫要慌张。公主姐姐是自己人，我已将来龙去脉全部说给姐姐听了。”
叶孤鸿闻言，心中稍安，但仍有些难以置信，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清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轻轻一笑，目光温柔地看向叶孤鸿，声音如清泉般悦耳：“那日在襄阳城外，你劫了我的生辰纲，今日再见，你是为了还我生辰纲而来的吗？”
叶孤鸿心中一震，回想起那夜的场景，不禁有些恍然。他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那日之事，实属无奈。公主殿下若不怪罪，叶某已是感激不尽。”
长公主摇头笑道，笑容如春风拂面：“我怎会怪罪于你？今日请你来，一是为了商量后续大事，二是为了……”
她说到这里，脸颊微红，声音渐低，带着一丝羞涩。方清雪却笑靥如花，抢先说道：“姐姐是为了再见你一面。”说完，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叶孤鸿闻言，心中既惊且喜，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萧无痕见状，轻咳一声，声音低沉而冷静：“公主殿下，此事关系重大，不知您有何打算？”
长公主神色一正，目光中透着一丝坚定，声音如清泉般悦耳：“我已听清雪妹妹说了你们的计划。金国密使与童贯勾结，意图挑起宋辽之战，此事非同小可。”
“那童贯和蔡京为祸朝纲，我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只是此二人权倾朝野，父王又对他们言听计从，若没有实质的证据，动他们不得！至于那寻找易龙图之事，今日我便可助你们一臂之力，义不容辞。”
方清雪点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佩：“姐姐深明大义，清雪佩服。听说那易龙图在宫中璇玑阁内，是否属实？宫中戒备森严，我们须得小心行事。”
长公主见萧无痕神色间仍带着几分猜疑，唇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玉佩通体莹白，雕刻着昆仑山的纹样，正是昆仑派的信物。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清朗：“萧师弟，不必再疑虑了。我乃昆仑派路剑秋门下弟子赵玉，而那日在襄阳城外与我一起的人，正是师伯玉虚子秦伦座下大弟子李鹤。”
萧无痕闻言，心中一震，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原来如此！我早听闻路师姑收了一名富家小姐为徒，却一直无缘得见，想不到竟是长公主殿下！”他说罢，便要躬身行礼。
长公主赵玉连忙伸手扶住他，眼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声音如清泉般悦耳：“萧师弟，不必多礼。不过，既然你我同出一门，今日我便要当一回师姐，你可不能推辞。”
萧无痕一愣，随即笑道：“殿下身份尊贵，萧某怎敢僭越？”
赵玉摇头笑道：“我入门虽晚，但年纪却比你大，这师姐之位，我可是当定了。”
萧无痕见她神色认真，只得点头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恭敬：“好，既然如此，萧某便恭敬不如从命，见过师姐。”
赵玉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中带着一丝得意：“这才对嘛。”
她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牌，递给萧无痕。
语气转为严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宫中通行金牌，你们持此牌可自由出入璇玑阁。”
“我写下手令给你们，就说命你们到璇玑阁为我找寻《百鸟朝凤图》，目的是让清雪妹妹在道君堂为我临摹一幅当作生辰礼物，如此一来你们可自行前往寻找易龙图。今日酉时是我的生辰晚宴，宫中众人皆会到场，正好为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萧无痕接过金牌，抱拳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佩：“师姐，智计无双，师弟佩服之至！”
赵玉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坚定，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若遇到意外，你们立即撤退到道君堂。”
“我会让清雪在此接应你们。这道君堂内有一条密道，直通宫外，外人无人知晓。”
她说着，转身走向堂内一侧的书架，手指轻轻抚过书架上的一排古籍，仿佛在寻找什么。
方清雪跟在她身后，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心中既好奇又紧张。
赵玉的手指停在一本看似普通的《道德经》上，轻轻一按，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暗门。
赵玉转身看向方清雪，目光温柔而坚定：“清雪妹妹，你记住，开启密道的机关就在这本《道德经》上。”
“只需轻轻按下书脊上的第三道纹路，暗门便会打开。”她说着，手指在书脊上轻轻一点，示意给方清雪看。
方清雪仔细记下，点头道：“姐姐放心，我记住了。”
赵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密道内设有机关，你们进入后，需沿着石阶向下走，经过三道石门。”
“每道石门的开启方法不同，第一道门需按下左侧墙壁上的第三块石砖，第二道门需转动右侧的铜制灯座，第三道门则需将地面上的石板按顺序踩踏，顺序是‘左三右二左一’。切记，不可出错，否则密道会自行封闭。”
方清雪听得认真，心中暗自记下每一个细节。她低声问道：“姐姐，这密道通向何处？”
赵玉目光深邃，轻声道：“密道的出口在城外西面的一座废弃道观内，名叫天师观，那里人迹罕至，安全无虞。”
“另外如果有紧急事情找我，可在城中的济和堂药铺找赵掌柜，接头暗号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旁人听去，“你说：‘掌柜的，可有上等的何首乌’他会回答：‘何首乌倒是有，只是年份不足，只有三年生的’你便接着说：‘三年生的也好，家父近日白发渐多，正需此物’他若点头，便会带你去后院详谈。”
方清雪听得仔细，心中暗自记下每一个字，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一丝狡黠：“何首乌是滋补良药，寻常人问起并不稀奇。但‘三年生’却是个关键，寻常药铺的何首乌多为五年或十年生，三年生的极少见。赵掌柜一听便知你是自己人。”
赵玉赞道：“妹妹冰雪聪明，一点就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记住，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这条线。”
“赵掌柜是我多年心腹，可靠至极，但童贯在宫中耳目众多，我们须得小心行事。我若是有事找你们自然也会通过赵掌柜去找你们。我们接头的地点便定在那城西废弃道观中，这样我出行更是方便。”
方清雪郑重道：“如此甚好，姐姐放心，清雪全都记住了。”
此时，萧无痕心中仍有顾虑，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赵师姐，听说那璇玑阁中机关重重，而且藏有几万幅画，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找到那幅画！”
赵玉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声音如清泉般悦耳：“萧师弟，不必担忧。我有璇玑阁布局图，听闻师弟你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这个自然难不倒你，至于易龙图究竟在何处，这个我也不知道，只能碰碰运气了。”说罢，从墙壁暗格中取出一卷布局图和皇宫地图给他。
萧无痕接过后，暗暗感叹：“这赵师姐，心思细腻，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把计划安排得这么周密和井井有条，若换成是我，恐怕有所不及！”
萧无痕紧握金牌，目光坚定，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既然如此，我们定不负此行。”
赵玉轻轻点头，目光转向叶孤鸿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关切：“叶大哥，一切小心。”
叶孤鸿心中一暖，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多谢公主殿下关心，叶某定当谨慎行事。”
赵玉微微一笑，转身对方清雪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清雪妹妹，你在此接应他们，若有变故，立即启动密道，不可耽搁。”
方清雪点头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姐姐放心，我会确保他们安全撤离。”
赵玉看了看天色，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从容：“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去参加晚宴了。你们一切小心，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她转身离去，裙摆轻扬，仿佛一朵盛开的紫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