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 白马寺中斗恶僧 玄机暗遁毗卢阁
虚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张狂。他双手抱胸,仰天大笑:“师叔,你当真是个老顽固。”
“这白马寺又不是少林寺,何须遮遮掩掩?你叫了这么多师兄弟过来陪葬,何必如此?”
慧觉禅师的语气依旧平淡:“虚明,你是怎么得知易龙图的秘密的?”
虚明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张狂的模样。
他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疯狂:“师叔,今日你已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
他缓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十年前的大宋皇宫璇玑阁内,我偷偷潜入。”
禅师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哦?那璇玑阁内守卫森严,你如何能潜入?”
虚明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师叔,你当真以为,守卫森严就能拦住我?那童贯给了我璇玑阁布局图,我是从密道偷偷潜入的!”
禅师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所以你看到了太祖秘录?”
虚明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错,太祖秘录上,关于易龙图的来历写得清清楚楚。”
虚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遗憾:“可惜啊,我没有找到那《易龙图》,而且我要的《武经总要》也没找到,不过还算有发现,我得到了《西夏毒经》。”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这冰红毒和狼毒烟,倒是帮了我们不少忙。我让那童贯帮我日夜炼制冰红毒,想不到如今他却背信弃义,投靠了金人。”
禅师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那这么说来,十年前璇玑阁的那把火,也是你放的?”
虚明张狂大笑,笑声中充满得意和疯狂:“那把火自然是我放的!可惜《太祖秘录》里只记载了另外两幅画在洛阳和太原。”
“确没有告诉我具体所在,我花了十年时间把洛阳和太原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另外两副图,直到前不久,我花了重金,请了天下第一的盗墓贼,才在太祖墓中发现了端倪,其中一幅画便藏在这白马寺中的毗卢阁。”
此时,虚明眼中寒芒暴涨,右手一挥,晨光映照着他狰狞的面容。
身后数十名契丹武士张弓如满月,箭镞在晨光中闪烁着森冷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气。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慧觉禅师双手合十,苍老的声音如古井无波。
他身上的袈裟突然无风自动,金线绣就的梵文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老衲身负重任,要想取画,先过老衲这关。”
话音未落,无苦已如猛虎般跃出,他双掌合十时,指节间爆发出炒豆般的脆响,粗壮的手臂上青筋如虬龙盘绕。“师叔祖,就让徒孙领教高招!”
只见无苦右掌骤然拍出,掌风激荡间竟将地上的落叶卷成一道漩涡。
这一记大力金刚掌直取慧觉胸前膻中穴,掌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吹得慧觉须眉皆动。
老禅师不慌不忙,宽大的袈裟如云霞般展开,金线在阳光下划出绚丽的轨迹,将刚猛掌力尽数化解于无形。
无苦眼中精光一闪,招式陡变。
他左掌如灵蛇吐信,自下而上直取慧觉咽喉天突穴;右掌则暗藏杀机,掌心泛起诡异的赤红色,直击慧觉丹田气海穴。
慧觉禅师身形微侧,袈裟突然如活物般缠绕而上,每一道褶皱都暗含玄机,竟将无苦的双掌牢牢锁在层层叠叠的袈裟之中。
“好一招‘袈裟锁龙’!”无苦暴喝一声,声如雷霆。他双臂肌肉骤然膨胀,僧袍袖口“刺啦”一声裂开,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臂膀。
随着一声怒吼,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百会穴上方的空气扭曲变形,太阳穴附近的落叶瞬间化为粉末,风池穴周围的青砖寸寸龟裂……
慧觉禅师面色凝重如铁,袈裟舞动间似有梵音缭绕。
他时而以“袈裟遮天”护住周身要害,金线在阳光下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时而以“袈裟拂柳”化解凌厉掌力,柔软的布料如春风拂过,将刚猛劲道尽数卸去。
两人交手之处,劲风激荡,院中那株百年古松的枝叶簌簌而落,在二人周围铺就一圈翠绿的圆环。
无苦突然招式再变,右掌化拳,拳面上泛起诡异的青黑色。这一拳蕴含了他毕生功力,直击慧觉心口巨阙穴,拳风过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慧觉禅师不避不闪,袈裟突然绷直如铁板,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正是袈裟伏魔功中的至高防御——“铁衣护体”。
“砰!”一声闷响如擂重鼓,无苦的拳头重重击在袈裟上。慧觉禅师身形微晃,退后三步。
无苦正待乘胜追击,忽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劲力自袈裟传来,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竟将他七成功力尽数反弹。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右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通红如烙铁的手臂。
“好一个‘以柔克刚’!”无苦咬牙道,声音中夹杂着痛楚与震惊。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十时,周身骨骼发出爆竹般的脆响,头顶冒出缕缕白烟。
慧觉禅师见状,眉宇间的慈悲之色渐渐褪去。他缓缓摘下颈间佛珠,十八颗菩提子在他掌心泛着淡淡的金光,每一颗上都刻着细密的梵文。
院中气氛骤然凝固,连晨风都为之停滞,一场关乎生死的对决,即将在这千年古刹中上演……
无苦突然仰天长啸,声震九霄。他周身骨骼爆发出炒豆般的脆响,裸露的肌肤上竟浮现出诡异的金色梵文。
这正是少林易筋经修炼至第六重“梵天相”的征兆——周身穴道贯通,内力如江河奔涌。
只见无苦双掌合十,掌心相对处竟凝出一团刺目金光。他右脚猛踏地面,青砖应声碎裂,身形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右掌直取慧觉眉心印堂穴,左掌暗藏杀机,直击慧觉丹田气海穴。掌风过处,空气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
慧觉禅师袈裟急旋,金线在空中织就密网。
然而无苦掌力触及袈裟的刹那,那些金色梵文突然活了过来,如无数金色小蛇顺着袈裟纹理游走。
只听“嗤啦”一声裂帛响,号称刀枪不入的袈裟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三尺长的口子!
“易筋经!”慧觉瞳孔骤缩,急忙变招。
他左手捏莲花印,指尖泛起莹白光芒,直点无苦右臂曲池穴。
无苦狞笑一声,身形突然诡异地扭曲起来。
他左腿如鞭横扫慧觉下盘环跳穴,同时右掌变爪,五指如钩直取慧觉咽喉天突穴。
那些激射而来的菩提子打在他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纷纷弹开。
话音未落,无苦双掌突然化作漫天掌影。
每一掌都精准无比地击向慧觉周身大穴:膻中、巨阙、章门、期门……掌风激荡间,老禅师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突然,无苦招式再变。他双掌合抱成锤,周身金光暴涨,正是易筋经中的杀招“梵天震狱”。
这一击直取慧觉头顶百会穴,掌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老禅师银须倒竖。
慧觉禅师袈裟翻飞,十八颗菩提子突然悬浮空中,结成“金刚伏魔圈”。
但见无苦突然变招,双掌如推山岳,正是易筋经第六式“乾坤吞吐”的杀招。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蕴含六重劲力:第一重震开袈裟防御,第二重穿透膻中穴,第三重直击心俞穴,第四重封锁肩井穴,第五重压制环跳穴,第六重直摧百会穴。
“破!”无苦暴喝一声,掌力所及之处,慧觉的袈裟突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老禅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手中佛珠突然金光大盛。
十八颗菩提子分别射向无苦周身要穴:睛明、人中、膻中、关元……每一颗都带着穿金裂石之力。
无苦不避不闪,双掌画圆,竟在身前形成气墙。
这正是易筋经“太虚拔阴”的防御绝学,将袭来的佛珠尽数荡开。但见他突然腾空而起,双腿如轮,连环踢向慧觉太阳穴、风池穴等要害,每一脚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慧觉禅师突然将袈裟一抖,布料上的金线突然离衣而出,化作漫天金针袭向无苦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
无苦身形急转,双掌在胸前结印,周身穴道突然闭合,竟将金针尽数震落。这正是易筋经“梵天封穴”。
两人交手已过百招,院中飞沙走石。突然,无苦双掌合十,头顶三花聚顶,使出了易筋经“六道轮回掌”。
这一掌蕴含六种变化:天人道掌力刚猛,直取百会;修罗道掌力刁钻,袭向章门;人道掌力中正,攻向膻中;畜生道掌力阴毒,抓向会阴;饿鬼道掌力黏稠,缠向劳宫;地狱道掌力暴烈,轰向命门。
慧觉禅师见避无可避,举掌硬接,烟尘弥漫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慧觉的双臂竟被掌力折断,白骨刺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慧觉禅师倒退几步,坐倒在地上。
正当慧性禅师准备上前营救之时,只听“嗖”的一声,一颗石子破空而来,快若流星,直取无苦天灵。
无苦强行扭转身形躲避,那石子擦着他的头皮飞过,“轰”的一声,竟将身侧那棵碗口粗的老槐树击穿,木屑四溅,树干中竟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仿佛被雷火轰出,触目惊心。
虚明双眼圆睁,满脸震惊之色:“此人功力之精纯,竟已到了这般田地!”他死死盯那道身影,心中翻涌:“那人……那人究竟是谁?”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毗卢阁前,一个身形伟岸的黑衣大汉傲然而立。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阔,肌肉偾张却不失线条之美。
满脸卷曲的络腮胡覆盖了他的下半张脸,却在唇周修剪得整整齐齐,两撇八字须随风微微颤动,恰似草原上的黑色火焰。
一双铜铃大小的虎目中精芒爆射,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实,高挺的鼻梁下一张薄唇,紧抿时似蓄势待发的猎豹。
大汉头顶束着一根黑色发带,周遭的灰尘和碎叶在他脚下自动避开,仿佛有形之物一般。
他一身玄色粗布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把宝刀,刀鞘上刻着奇异的符文,符文随着日光转动。
“呜——!”突然,大汉仰天长啸,声浪滚滚,如群山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院中飞沙走石,满地落叶竟被这无形之威掀飞在空中,宛如漫天黄色蝴蝶翩跹。
就在这声长啸中,院子深处突然传出一串“沙沙”声,宛如无数人同时踏在枯叶之上。
不多时,从大殿两侧的回廊下,墙角拐弯处,密密麻麻地涌出百余名身着奇异服饰的教徒。
每一人的额头上都用蓝色颜料绘着弯月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而方腊身后站定四人:
萧无痕一袭青衫,面容清癯似书生,唯有手中玉箫寒光,他目光扫过满地血迹,嘴唇微微颤动,暗忖:“这群契丹狗贼,果然狠辣!我们出手还是晚了!”
方清雪白衣胜雪,腰间一柄银丝短剑,她凝视着慧觉断臂处汩汩鲜血,纤指不自觉地摩挲剑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方杰则手持长剑,他盯着虚明光头上的戒疤,脸上写满了愤怒。
那张迪则站在树下,枯瘦的手指间拂过腰间刀柄,盘算着该先取哪个恶贼的性命。
无苦双掌合十,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阁下是哪位?”
方腊身形未动,只是微微抱拳:“在下拜月教方腊!”
“你就是名震东南的方腊?”无苦瞳孔骤缩,心中一惊。
“正是在下!”方腊突然仰天长笑,笑声如雷震九霄,震得院墙碎石簌簌而落,“我们在这白马寺地下暗道中守了三天三夜,若非慧觉大师让我们静观其变,尔等早已命丧黄泉!”
萧无痕青衫猎猎,玉箫直指虚明:“虚明!当日你毁我昆仑派道观,杀我昆仑门徒,可还记得?”
虚明眯眼思索,忽然狞笑:“原来是在昆仑山用阵法困住本座的臭小子!”
他目光扫过方清雪,“拜月教的小妖女也在!若非那老道碍事,新月经早就是我囊中之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