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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易龙双璧录

共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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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1) 幽谷疗伤悟心经 无花总决胜有招

三人一路骑马前行,叶孤鸿依旧昏迷不醒,被“照夜骊”稳稳驮着,身躯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

赵玉不时侧目看向叶孤鸿,见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心中不禁揪紧,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她虽强自镇定,但眉宇间的忧色却难以掩饰。

白衣道人骑在马上,衣袂飘飘,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赵玉,见她神色焦虑,便温声安慰道:“公主不必过于忧心,叶少侠虽伤势不轻,但性命无碍,等待到了百花谷,贫道自会为他疗伤。”

话说间,三人绕过一座青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幽深的山谷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谷中繁花似锦,绿草如茵,溪水潺潺流淌,鸟鸣声声入耳,仿佛天地间最纯净的音符。

微风轻拂,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令人顿觉心旷神怡。

赵玉不由得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她自幼生长于宫廷,虽见惯了金碧辉煌的殿宇和奇花异草,却从未见过如此清幽自然的景致,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向往与赞叹。

放眼望去,只见远处一片片原始松林静静矗立,松树高大参天,枝叶苍翠葱郁,仿佛撑起了一片绿色的穹顶。

即便夏日炎炎,一入林间,便觉清凉幽静,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新生草木的清香与腐朽植物的浓郁气息,交织成一种独特的自然韵味。

松林间,一条小径蜿蜒曲折,半掩在层层叠叠的松针与枝叶间,若隐若现。

小径依山势起伏,时而攀高,时而低落,延伸向远方。

大山沉静入眠,溪流深壑幽远,仿佛将这片天地与世外隔绝,令人心生宁静与敬畏。

赵玉站在谷中,感受着四周的静谧与生机,心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她轻声叹道:“此处真是人间仙境,若能长居于此,倒也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白衣道人含笑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此处名为百花谷,四季花开不败,清幽宁静,确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公主若是喜欢,不妨多留几日。”

赵玉微微颔首,心中对这位前辈的敬意愈发深厚,如同涓涓细流汇成浩瀚江河。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叶孤鸿身上,见他依旧昏迷不醒,苍白的脸庞如同月光下的白瓷,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忧虑:“前辈,叶少侠的伤势……”

白衣道人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语气沉稳如山:“公主放心,贫道自有分寸。”

说罢,他轻轻一挥袖,照骊夜便驮着叶孤鸿缓步向前,朝着谷中一座古朴的宅院行去。

宅院坐落于山谷深处,四周被花木环绕,仿佛被大自然温柔地拥抱着。

院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间点缀着零星的小花,显得格外幽静。

院门前有一条青石小径,两旁种满了各色花卉,蝴蝶在花间翩跹起舞,仿佛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白衣道人推开院门,院内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几间竹屋错落有致,屋前有一片小小的药圃,种满了各种珍稀草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令人心神宁静,仿佛置身于一幅静谧的山水画中。

赵玉站在院中,望着满园的花草,心中思绪万千。她轻声自语道:“此处真是世外桃源,若能在此安然度日,倒也是一种福分。”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混合的花香和药香,心中的忧虑似乎也被这宁静的环境所抚平。

就在赵玉沉浸于院中的宁静时,竹屋的门轻轻推开,却见两人缓步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只毛色金黄的大狗。

左边那人是一名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目间透着一股灵秀之气。

那少年身穿一袭淡青色道袍,衣料轻盈,袖口和衣襟处绣着几片竹叶,显得清新雅致。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愈发灵动。

右边的则是一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衫,外罩一件灰色纱衣,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显得干净利落。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色发带束起,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人步履轻盈,如行云流水般走到赵玉面前。

左边的道童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得仿若泉水叮咚:“这位姑娘,师父吩咐我们前来照料,若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便是,我叫鹏举。”说罢,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一举一动间满是少年人的朝气。

赵玉赶忙还礼,嘴角噙着温婉笑意:“多谢小师父,有劳了。”

就在这时,右边的中年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他挤眉弄眼,神秘兮兮地凑近赵玉:“小姑娘,你可别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骗咯。这小子昨天还偷吃了我藏在枕头底下的蜜饯呢!只不过那里面被我下了‘毒药’,今天早上他便闹肚子了,哈哈,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边说边夸张地扮了个鬼脸,活脱脱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见赵玉一脸错愕,他这才收起玩笑,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嘻嘻的神色:“不过师父确实交代过,来者是客,我们自当尽心招待。”

说着,他突然从袖中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糖果,递向赵玉:“喏,这是我从山下带来的,可甜啦!我叫月轮,有事尽管找我——”话还没说完,他突然被自己的衣带绊了个趔趄,却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哎呀,这衣带也跟我闹着玩呢!”

鹏举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师兄,您又来啦……”

月轮却丝毫不在意,反倒兴致勃勃地对赵玉说:“小姑娘,要不要听我讲个笑话?保准比鹏举那张苦瓜脸有趣多咯!”

这时,那只黄狗也凑了过来。它体型健硕,毛色金黄发亮,仿佛镀了一层阳光。

它的耳朵竖立,眼神炯炯有神,尾巴轻轻摇晃,显得既机警又温顺。

黄狗走到赵玉脚边,嗅了嗅她的裙角,随后抬起头,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打量这位新来的客人。

赵玉见状,不由得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黄狗的头。

黄狗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随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显得格外亲昵。

鹏举笑着指向那只黄狗,眼中满是喜爱:“这是大黄,它平日里机灵得很,今日见着姑娘这般亲近,倒真是少见。”

赵玉刚要回应,只见月轮一个箭步冲到大黄跟前,夸张地蹲下身子,捏着嗓子学起狗叫来:“汪汪!姑娘你瞧,大黄还会这样呢——”话音未落,他竟直接趴在地上,摇头晃脑地模仿起狗的模样。

这一番滑稽表演,逗得大黄也兴奋地围着他转起圈来。

赵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搞笑场景逗得忍不住掩嘴轻笑:“月轮前辈,您可真是……有趣。”

“有趣?”月轮一听,像个弹簧似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满脸得意:“我这叫返璞归真!道家讲究天人合一,我这可不就是在跟大黄聊天嘛!”说着还冲大黄挤眉弄眼,调侃道:“是不是啊,大黄兄?”

鹏举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苦笑道:“师兄,您又开始了……”

赵玉忍俊不禁,目光柔和地看向大黄:“大黄真是乖巧,看来我与它还挺有缘。”

月轮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赵玉面前,压低声音,故作玄虚地说:“姑娘有所不知,大黄其实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呢!”

见赵玉一脸错愕,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的啦!不过它确实比某些人聪明多咯——”说着,还特地有意所指地瞥了一眼鹏举。

鹏举假装没听见,神色一正,说道:“师父正在药圃中采药……”

“采药?”月轮立马来了兴致,拍着胸脯说道:“姑娘是否想见师父?不如我带路!我知道一条近道——”说着,转身就要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

鹏举急忙伸手拦住,哭笑不得地说:“师兄!那条‘近道’要穿过荆棘丛啊!”

月轮挠了挠头,尴尬地讪笑道:“啊哈哈……被发现了。不过姑娘别担心,我皮糙肉厚的,可以给姑娘当肉垫!”

赵玉强忍着笑,摇摇头说:“还是按鹏举说的,先去屋内等候吧。”

众人抬叶孤鸿的时候,月轮突然来了兴致,提议道:“咱们玩个游戏如何?看谁能把叶少侠抬得最稳!”说着,还故意摇晃了两下,吓得鹏举赶紧稳稳扶住。

“师兄!”鹏举急得直跺脚。

月轮却笑嘻嘻地对赵玉眨眨眼:“看把鹏举急的,我逗他玩呢!姑娘放心,我虽然平时爱闹,但救人这种事,我可绝不含糊。”说完,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与鹏举配合得十分默契。

两人抬着叶孤鸿,步履稳健地向内堂走去。大黄则在前面慢慢走着,尾巴轻轻摇晃,仿佛在为两人引路。

赵玉跟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叶孤鸿身上,见他虽昏迷不醒,但神色安详,心中稍感宽慰。

进入内堂后,鹏举和月轮将叶孤鸿轻轻放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竹榻上。

鹏举从一旁取来一床薄被,细心地为叶孤鸿盖上,随后对赵玉说道:“姑娘,叶少侠暂且安置在此,待师父过来,便可为他疗伤。”

赵玉感激地点点头,柔声说道:“多谢两位,真是麻烦你们了。”

见将叶孤鸿安置妥当,月轮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几颗野果,递向赵玉:“姑娘尝尝?我今早偷……咳咳,是‘借’来的,可甜啦!”

鹏举扶额长叹一声:“师叔,那是师父种的灵果……”

月轮一听,立刻把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现在物证没了!”逗得赵玉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大黄此时也凑了过来,蹲在赵玉脚边,用温暖的身体轻轻蹭了蹭她,仿佛在安慰她。赵玉伸手摸了摸大黄的头,轻声道:“大黄,谢谢你。”

此时,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和风声,仿佛在为这宁静的时刻增添几分生机。

赵玉望着窗外的花草,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叶孤鸿能早日康复,也希望这片世外桃源般的百花谷,能为他们带来新的希望。

过不多时,白衣道人缓步走入内堂,手中提着一篮新鲜的草药,神色从容而专注。

他看了一眼躺在竹榻上的叶孤鸿,微微点头,随即对赵玉说道:“公主,叶少侠的伤势需尽快处理,贫道这边为他疗伤。”

赵玉连忙起身,恭敬地说道:“前辈辛苦了,若有需要晚辈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白衣道人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公主有心了,暂且在一旁稍候,待贫道为他驱毒疗伤。”

说罢,他转头对鹏举吩咐道:“你去煮一大桶热水,再将我采来的草药浸泡其中,待药性溶入水中,便来唤我。”

鹏举应道:“是,师父。”迅速退下,动作利落地去准备。

不多时,鹏举将叶孤鸿背到一间房内,只见桶中热气蒸腾,药香四溢。

白衣道人将叶孤鸿扶起,轻轻褪去他的外衣,露出他苍白而结实的胸膛。

赵玉见状,脸上微微一红,连忙转身出门。

鹏举将叶孤鸿缓缓放入药桶中,热水浸没到他的肩头。

叶孤鸿虽昏迷不醒,但眉头却微微皱起,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痛楚。

白衣道人双手轻按在他的肩头,低声说道:“叶少侠,此毒掌阴狠,需以药力逼出毒素,过程或许有些痛苦,但请忍耐。”

说罢,白衣道人闭目凝神,双手缓缓运功,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

他的内力透过叶孤鸿的肌肤,缓缓渗入体内,与药力相辅相成,开始逼出毒素。

叶孤鸿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泛红,显然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赵玉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看着叶孤鸿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

大黄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蹲在赵玉脚边,一动不动,只是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药桶中的叶孤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药桶中的水渐渐变得浑浊,散发出一种刺鼻的气味。

白衣道人神色凝重,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但他依旧稳稳地运功,没有丝毫松懈。

直到桶中的水几乎变成墨色,白衣道人才缓缓收功,长舒一口气,对赵玉说道:“公主,叶少侠体内的毒素已排出大半,接下来还需连续两日如此疗伤,方能彻底清除余毒。”

赵玉连忙点头,感激地说道:“多谢前辈,晚辈定会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两日,白衣道人每日都为叶孤鸿驱毒疗伤,赵玉则日夜守在叶孤鸿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她为他擦拭汗水,喂他喝药,轻声在他耳边说着鼓励的话。

虽然叶孤鸿依旧昏迷,但赵玉却觉得,他似乎能听到她的声音,因为他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到了第三日,叶孤鸿体内的毒素终于排尽。

白衣道人再次为他运功调理,这一次,叶孤鸿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白衣道人收功后,对赵玉说道:“公主,叶少侠的毒已彻底清除,接下来只需静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

赵玉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眼中泛起泪光,深深一礼:“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白衣道人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公主不必多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叶少侠和贫道有莫大的渊源,我又岂能坐视不理,等他醒来,一切便知。赵玉望着他,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