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3) 云来客栈风波起 芳园深处解敌围
夜色如墨,后院的草木在月光下泛着银辉。
黑衣人冷笑一声,“狗贼,想回去报信?”右掌如风般直劈叶孤鸿面门,掌风凌厉,直取“印堂穴”。
叶孤鸿足尖点地,身形似被夜风托起般斜掠三尺,每一步都踏在九宫八卦的“坎位”,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掌风擦过他肩头,身后一株碗口粗的槐树“咔嚓”裂开,树皮焦黑如炭,腾起缕缕青烟。
叶孤鸿后背冷汗涔涔,百花心经真气在经脉中奔涌。
他手中青冥剑陡然轻颤,剑尖如寒星点点,直取黑衣人“膻中穴”“肩井穴”等周身大穴。
黑衣人却似早有预料,左掌横推,劲力如潮水漫卷,将剑气尽数吞噬。
右掌顺势一抓,五指如赤铁钩锁,直扣叶孤鸿手腕“神门穴”。
叶孤鸿只觉手腕一紧,黑衣人的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神门穴”,一股灼热的内力顺着经脉直逼心脉。
他心中一凛,百花心经真气骤然爆发,经脉中如清泉奔涌,硬生生将那股灼热之力逼退。
与此同时,他手腕一翻,青冥剑如灵蛇般从黑衣人指间滑脱,剑尖顺势一挑,直刺对方“天突穴”。
黑衣人“咦”了一声,显然对叶孤鸿能挣脱自己的擒拿感到意外。
他身形微侧,避开剑锋,右掌如泰山压顶般拍下,掌风呼啸,仿佛要将叶孤鸿整个人拍入地底。
这一掌势大力沉,掌未至,地面已微微凹陷,尘土飞扬。
叶孤鸿不敢硬接,脚下天罡御步步法骤起,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踏在九宫八卦的“离位”,巧妙地避开了黑衣人的掌力。
然而,黑衣人的掌力如影随形,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叶孤鸿只觉胸口一闷,呼吸竟有些困难,心中暗惊:“这黑衣人的掌力竟如此霸道!”
他深吸一口气,百花心经真气在体内急速流转,剑势陡然一变。
青冥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如惊鸿掠影,直取黑衣人“肩井穴”。
这一剑看似轻灵,实则蕴含了百花心经的柔劲,剑尖颤动间,竟隐隐有百花绽放的虚影。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左掌横推,掌风如怒涛般席卷而来,将剑光尽数吞噬。
然而,叶孤鸿的剑势并未就此停滞,剑尖轻轻一挑,竟将黑衣人的掌力引向一旁。黑衣人猝不及防,掌力落空,身形微微一晃。
叶孤鸿抓住机会,剑光如电,直刺黑衣人“膻中穴”。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急忙后退。
他双掌骤然翻起,掌心赤红如烙铁,掌风未至,热浪已如火山喷发般席卷而来,衣袂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叶孤鸿不敢大意,脚下步连踏,身形如幻影般在火焰中穿梭,踏在九宫八卦的“震位”,巧妙地避开了火焰的侵袭。
他的剑光如流水般绵密,将火焰一一化解,但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黑衣人的内力耗尽。
他的衣襟在热浪中翻飞,额头的汗珠还未滴落就被蒸成了白雾,黑衣人的掌力如同岩浆般汹涌。
就在此时,体内的百花心经真气突然运转,沿着奇经八脉流动,青冥剑几欲脱手悬空,剑锋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叶孤鸿的剑势愈发空灵,青冥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剑光如流水般绵密,却又似云雾般缥缈。
他的步法与剑招完美融合,每一步都踏在黑衣人掌力的间隙,每一剑都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刺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掌力虽强,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衣角。
“好剑法!”黑衣人心中暗赞,掌风虽未减弱,却不再增加,反而有意引导叶孤鸿的剑势。
他左掌横推,右掌斜劈,掌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却始终留有余地,仿佛在试探叶孤鸿的极限。
此时,叶孤鸿心中无招胜有招的意境逐渐明朗,青冥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势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随心而动,每一剑都从神鬼莫测的方位刺出。
剑光如流水般绵密,却又如惊鸿般灵动,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雷霆万钧,每一剑都随心所欲,却又暗合天地至理。
黑衣人脸上逐渐显现出了微笑,攻势不再如之前那般凌厉。
他似乎在刻意放慢节奏,每一掌都恰到好处地逼出叶孤鸿的剑招,仿佛在喂招一般。
叶孤鸿心中一动,察觉到黑衣人的用意,剑势愈发流畅,百花心经的真气在体内奔涌如泉,剑光如百花绽放,每一剑都带着无穷的变化。
“好奇妙的剑法!”黑衣人心中暗喜,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招,仿佛见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宝藏。
这剑法看似杂乱无章,却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掌力走向。
两人交手已过五十招,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撤掌后侧,身形如鬼魅般飘退三丈,朗声道:“尊驾是昆仑派的哪一位?这昆仑剑招我确实第一次见,江湖上能接我五十招的人可不多见。”
叶孤鸿撤剑抱拳,声音清朗:“在下并非昆仑门下,只是有幸得到过秦伦老前辈的指点。”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正色道:“在下百花派叶孤鸿。”
黑衣人闻言,脸上显出一丝惊讶,眉头微皱,他的目光在叶孤鸿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一抹赞赏取代。
此时,赵玉见双方收手,身形轻盈如燕,飘然来到叶孤鸿身边。她抱拳一礼,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在下昆仑路剑秋门下赵玉,敢问尊驾是哪位?”
黑衣人抱拳还礼,声音浑厚而沉稳:“在下拜月教中原总坛坛主方腊,那位是我派方杰。”
听到“方腊”这个名字,叶孤鸿心中一震,脱口而出:“您可是清雪妹妹的兄长?”
方腊也是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急忙问道:“尊驾认识我妹妹?”
叶孤鸿点点头,神情认真,随即将如何在昆仑山结识方清雪,又如何在汴京与方清雪等人打破四方局等事一一告知。
他的语气平和,但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在回忆一段珍贵的往事。
方腊听完,神情复杂,眼中既有感激,又有几分愧疚。
他抱拳深深一礼,声音低沉而真挚:“多谢叶兄对我妹妹的救命之恩,在下感恩在心,不知我妹妹现今在何处?”
叶孤鸿答道:“此次去洛阳,正是与令妹等人会合,共商对付童贯的大计。”
他说完,目光转向方腊,带着一丝疑惑:“方大哥为何会在此处?”
方腊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他沉声道:“说来话长。半个多月前,我收到我教司方行发来的求救暗号,说是我教护法厉天闰在洛阳古道劫童贯的生辰纲,失手被擒,让我火速救援。
我们约好今日在洛阳古道的云来客栈相见,共商大计。想不到四兄弟一直没有出现,却等来了埋伏。我误以为你们也是童贯的爪牙,这才对你们出手。”
赵玉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她的目光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低声自语道:“难道说司方行和江照凌一样,也是投靠了童贯,这才设下此局?”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叶孤鸿听到赵玉的话,心中也是一沉。他回想起司方行平日的为人,摇头道:“司大哥一贯光明磊落,怎会投靠童贯?其中必有隐情。”
方腊见两人神色凝重,沉声道:“叶兄,赵姑娘,此事蹊跷,我们需从长计议。不如一同前往洛阳,与清雪等人会合,再做打算。”
叶孤鸿点头道:“方大哥所言极是。我们此行正是为了对付童贯,若能得拜月教相助,胜算更大。”
方腊朗声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上路。叶兄的剑法精妙,赵姑娘的昆仑剑法也是名不虚传,此行有你们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赵玉微微一笑,抱拳道:“方坛主过奖了,我们此行也是为了江湖正义,能与拜月教联手,实乃幸事。”
四人商议已定,正准备离开客栈,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叶孤鸿心中一凛,低声道:“小心,可能是童贯的人马!”
方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来得正好!”
叶孤鸿等人屏息凝神,隐身在客栈旁的树林中。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们看到一群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在客栈不远处停下。为首三人勒马站定,神色凝重。
中间那人是一位白发老者,身穿青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
他面容清瘦,目光如电,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之气。此时他眉头微皱,沉声问道:“芳园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他左侧那人身负一把铁尺,身形瘦削,眼神阴鸷。叶孤鸿心中一凛,此人他曾在洛阳谢府见过一面,正是那日在谢府旧宅中带着帮众围捕他的那个人。
只见他抱拳答道:“属下已经全部安排好,今日一定让秦伦和谢氏父子插翅难飞。我们好不容易才摸到他们的住处,几乎翻遍了整个洛阳。”
右侧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一柄大刀,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浓眉如刀,双目炯炯有神。
他粗声粗气地说道:帮主放心,这次我们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绝对跑不了!
就在这时,前方一名探子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禀报帮主,那些埋伏的人已经尽数被人杀了!”
道士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说好等我们到了再动手的!”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不好,芳园那边可能有变!走,立刻去芳园!”
叶孤鸿听到这里,心中一震,低声对方腊说道:“方大哥,芳园那边有危险,我们必须立刻赶去支援!”
方腊目光一沉,果断道:“叶兄,你和赵姑娘速去芳园支援。我和方杰在这里截住这些人,快!”
他说完,身形一闪,已如猛虎般从树林中窜出,直扑那群人。方杰紧随其后,手中折扇轻摇,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叶孤鸿和赵玉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迅速返回后院,翻身上马。赵玉在马上大声叫道:“黄璧,走,上马!”
话音未落,黄璧已从草丛中窜出,身形如电,一跃跳上赵玉的马背,稳稳趴着。
叶孤鸿一夹马腹,马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客栈,朝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
赵玉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
夜色如墨,洛阳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巍峨。
叶孤鸿和赵玉一路疾行,马蹄声在空旷的古道上回荡,仿佛敲响了战斗的鼓点。
远处的城墙逐渐清晰,城楼上灯火点点,映照出守城士兵的身影。
两人奔至城门前,只见城门紧闭,厚重的木门上镶嵌着铜钉,显得庄严肃穆。
守城的士兵手持长矛,警惕地拦在门前,高声喝道:“来者何人?城门已闭,不得擅入!”
赵玉勒马停下,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高举过头,声音清亮而威严:“奉枢密院童大人之命,捉拿乱党,尔等还不退下!”
那守卫一见令牌,脸色骤变,急忙躬身行礼:“原来是枢密院的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开城门!”
他说完,挥手示意其他士兵打开城门。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叶孤鸿和赵玉策马入城,马蹄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清脆作响。
叶孤鸿心中震惊,低声问道:“玉儿,你怎么会有枢密院的令牌?”
赵玉盈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傻哥哥,我一个公主,搞块令牌有何难?这令牌是我从父皇的书房里‘借’来的,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叶孤鸿闻言,不禁莞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玉儿,偌大一个洛阳城,芳园在何处?你可知晓?”
赵玉一边策马前行,一边答道:“那芳园,是洛阳最大的园林,占地千亩,四季花开不败。
我和父皇每年都会来此赏花,自然知晓。想不到师祖会将他们安排在这里,所谓大隐隐于市,谁会想到他们在芳园呢?”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可又怎么会泄露了行踪?”
叶孤鸿心中也是一沉,低声道:“此事蹊跷,恐怕有内鬼。”
两人沿着街道疾驰,洛阳城的夜景在眼前徐徐展开。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已入夜,但仍有不少店铺点着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照出匆匆而过的行人。
远处传来阵阵丝竹之声,隐约可见几座高楼上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仿佛这座古城从未被战乱侵扰。
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的园林。
高大的围墙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仿佛一座世外桃源。
赵玉指着前方,低声道:“那就是芳园了。”
叶孤鸿和赵玉在芳园外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迅速将马匹拴好。赵玉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黄璧的头,柔声道:“黄璧,找个草丛藏好,等我们出来,不许乱跑。”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未吃完的肉干,丢向黄璧。黄璧摇着尾巴,敏捷地接住肉干,随后乖巧地钻入一旁的草丛,消失不见。
叶孤鸿看着这一幕,心中略感安心,低声道:“黄璧真是灵性十足。”
赵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我们早已心意相通。”
两人不再耽搁,翻身跃过芳园的高墙。
一入园内,眼前的景象顿时令人惊叹。芳园占地千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奇花异草遍布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月光如水,洒在园中,将一切镀上一层银辉。远处的池塘中,荷花亭亭玉立,夜风拂过,荷叶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孤鸿环顾四周,心中暗叹:“芳园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被称为洛阳第一园林。”
然而,他很快收回心神,低声对赵玉道:“园子这么大,秦前辈他们会在哪里?”
赵玉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道:“芳园内有几处隐秘的院落,师叔他们可能藏身其中。我们分头寻找,若有发现,以哨声为号。”叶孤鸿点头:“好,小心行事。”
两人分头行动,叶孤鸿沿着一条蜿蜒的石板小径前行,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夜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他心中思绪万千:“敌人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芳园的行踪已经暴露。秦前辈他们是否已经遭遇不测?”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另一边,赵玉穿过一座精巧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池塘映入眼帘。
池中荷花在月光下更显清雅,几只夜游的蜻蜓轻点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她心中暗道:芳园如此美丽,却成了战场,真是可惜。然而,她很快压下心中的感慨,继续搜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