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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龙双璧录

共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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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1) 暴雨天明济和劫 荒山剑雨破迷踪

雨后,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低垂。

汴京郊外,泥泞的古道上,雨水在坑洼处积成一片片水洼,映照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无数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这片荒凉与寂静。

远处,一支镖车队缓缓驶来,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泥浆四溅,仿佛在古道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镖车队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旗面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为首的两个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左一右,气势非凡。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浓眉如刀,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身披一件黑色斗篷,斗篷上沾满了泥水,却掩不住他那一身彪悍之气。

右边那人则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眉目如画,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显得温文尔雅。

他身穿一件青色长衫,衣袂飘飘,仿佛不沾一丝尘埃。

两人在前方的一个岔路口停下,彼此抱拳,声音洪亮而有力:“兄弟一路小心,我们洛阳见!”

左边那人哈哈一笑,声音如雷:“放心,有我在,定保镖车无恙!”

右边那人微微一笑,声音清朗:“陈长老,若有变故,速来报信。”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分道扬镳。镖车队一分为二,一队向左,一队向右,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渐渐消失在古道的尽头。

右边那一行人分岔之后,马蹄声骤然急促,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的泥浆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车队的速度明显加快,仿佛在赶着什么紧要的事情,又仿佛在逃避什么未知的危险。

古道旁,一座山丘上,两人并肩而立,目光冷峻地注视着下方的镖车队。

其中一人是男子,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身披一身青色劲装,显得低调而威严。

另一人则是女子,面容清秀,眉目如画,虽作男子打扮,却难掩其眉宇间的柔美之气。

她身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银色腰带,显得英姿飒爽。

山丘上,草木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香,令人感到一丝清凉。

然而,这清凉之中却隐藏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名高大男子微微侧头,低声对身旁的女子说道:“时机已到,准备动手。”

女子点了点头:“你来对付为首那人,剩下的交给我。”

高大男子冷笑一声,说道:“放心,交给我。”

两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疾行的镖车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山丘上的气氛骤然紧张,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此时,镖队正在加速行驶,忽然,空气中传来两声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两名镖师应声倒地,胸口各插着一支袖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们的衣襟。

镖队首领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尚未反应过来,忽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剑光如虹,直刺他的面门。

他反应极快,立刻拔剑相迎,两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然而,对方的剑上传来一股纯阳之气,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从马上顺势往后翻腾,稳稳落在地上,目光冷峻地看向来人。

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叶孤鸿,他手持长剑,剑锋寒光闪烁,目光冷峻如刀,仿佛能洞穿一切。

而身旁那女子则是赵玉,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光闪烁。

赵玉盈盈笑道:“江大哥,走得这么急又是为何?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急着逃命?”

那镖队首领正是江照凌,只见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公主,叶兄弟,你们这是何意?为何无故袭击我镖队?”

叶孤鸿破口大骂,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似儒雅,却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江照凌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看来,我还是小觑了那萧无痕!没想到你们竟能识破我。”

赵玉冷笑道:“江大哥,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萧师弟早已看穿你的伎俩。今日,你插翅难飞!”

江照凌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那日,寅时的汴京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大雨滂沱,仿佛天河决堤,无尽的雨水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击着这座沉睡的古城。

在这大雨之中,萧无痕等人正从四芳居匆匆赶回济和堂。

远处的灯火在雨中显得模糊而微弱,像是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般,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但很快便被雨声淹没,显得格外孤寂。

然而,当萧无痕转过街口时,心中却猛然一紧,街口本该守着的几个暗哨,竟然不见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四周迅速扫视。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那些暗哨是他亲自安排的,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绝不会无故离开岗位!除非……出了什么事。

萧无痕的心跳陡然加快,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是敌人偷袭?还是内部出了奸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济和堂可能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

“不好!”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雨声淹没,却掩不住其中的焦急。他的脚步猛然加快,几乎是在雨中飞奔起来。

众人见状,也跟着他一起在雨中飞奔起来。

当他们赶到济和堂时,发现大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萧无痕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手指微微颤抖,他轻轻推开了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雨水的湿冷扑面而来,仿若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几乎骤停。

前堂内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药柜损毁。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从他们的口鼻中缓缓渗出,将整片地面染成一片殷红。

散落的药材与鲜血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呕。

众人从前堂疾步奔向后院,刚一踏入后院,众人的脚步便猛然顿住,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后院里,两具尸体倒在泥泞的地面上,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躯。院中那棵碗口粗的老树也被拦腰击断,断木横亘在院中,枝叶散落一地,显得格外凄凉。

萧无痕和叶孤鸿来不及细看,径直奔向师叔和谢氏父子的房间。

推开门,屋内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床榻被撕裂,甚至连墙壁上都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萧无痕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低沉而沙哑地说道:“师叔和谢氏父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叶孤鸿站在他身旁,叹道:“看这打斗的痕迹,秦前辈显然曾奋力反抗过。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武功高强,恐怕……”

众人回到前堂,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最靠近门口的那具尸体上,那是赵掌柜。只见他面容极度扭曲,双眼圆睁。

萧无痕缓缓蹲下身子,手指轻轻触碰到赵掌柜的胸口,只觉触手之处一片死寂,骨骼尽碎,五脏六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震得粉碎,叹息道:“是掌力……一掌致命,此人内力深厚,绝非寻常之人。”

叶孤鸿紧紧跟在后面,将堂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都检查了一遍,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萧无痕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这是一名年轻的伙计,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道刀痕:“这刀法也极为精湛,这一刀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

方清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痛:“赵掌柜他们……怎么会……”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声音开始哽咽,几乎难以继续说下去:“他们只是普通人啊,怎么会……”

赵玉站在她的身旁,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悲愤,叹道:“赵掌柜跟随我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没想到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众人从前堂退回到院子里,萧无痕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两具尸体,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说道:“刀法凌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凶手显然是个用刀的高手。而且,从伤口的深浅和方向来看,凶手出刀极快,几乎没有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叶孤鸿的目光在那断树上停留,心中暗自思忖:“这断树绝非刀剑所为,而是被极强的内力震断。”

萧无痕深吸一口气,忽然注意到地上有几道凌乱的脚印,说道:“雨势这么大,而那些脚印还没被冲刷掉,显然凶手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

众人回到师叔和谢氏父子的房间,这段时间以来,秦伦为了观察药效和施针,已经搬到谢氏父子房间同住。

萧无痕的目光扫视着每一处细节,只见墙壁上布满了掌印,深深嵌入墙内。

他走近墙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掌印,心中暗自震惊:“这掌力刚猛霸道,凶手内力深厚无比!”

萧无痕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药箱上,心中猛然一紧。药箱原本应该放在师叔的床头,此刻却不见了踪影,惊道:“师叔的药箱……也不见了,里面有第一批配置好的解药。”

叶孤鸿愤恨道:“看来凶手真正的目标是解药!”

萧无痕点了点头:“师叔武功卓绝,在江湖中能胜他的屈指可数。再不济,他也能全身而退,除非……对方是虚明那个恶僧。”

“冰红毒解药配制成功的消息,除了司大哥和江大哥,就只有几个师兄弟了。”他低声自语,“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叶孤鸿满脸惊恐:“若是内部有细作,为何四芳居行动时我们没有被袭击?”他的目光落在萧无痕的脸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萧无痕眉头紧锁:“或许,对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我们,而是师叔和谢氏父子,还有那解药。”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如此,那内鬼的身份就更加复杂了,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潜伏在他们身边,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赵玉的脸色阴沉:“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的拍打声,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司方行和江照凌带剩余的兄弟匆匆走了进来。他们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脸上满是疲惫,然而当他们看到济和堂内的惨状时,所有的疲惫瞬间被震惊与愤怒取代。

司方行的脚步猛然顿住,目光在满地的狼藉和尸体上扫过,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这……”

江照凌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回事……”

方清雪快步走上前,声音低沉而急促:“司大哥,江大哥,济和堂出事了,秦前辈和谢氏父子……都不见了。”

司方行的目光猛然一凝:“我们在广济河那头开闸放水,路途较远,耽搁了些时间。没想到……”

江照凌的声音冰冷:“到底是谁干的?”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掌印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些掌印……凶手的内力深厚,匪夷所思……”

众人掩埋好尸体,将现场处理干净,连夜转移,找了个偏僻的客栈暂时落脚。

萧无痕则独自坐在房中,望向窗外茫茫的雨幕,思绪无法平息。

“雨势这么大,任何痕迹都被雨水冲刷掉了,根本无从追踪。”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敌人选择这个大雨天来袭击济和堂为的就是不留痕迹。”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一切都是敌人布下的一个局,他们故意让我们查到四芳居的线索,又将四芳居的布局图留给我们……又故意把解药研制的方法透露给我们,这一切都是为让师叔研制解药,一旦解药研制成功,他立刻出手抢夺。此人布局之精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萧无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难道幕后之人就是在童贯府中给我们传递信息之人?正是他的一步步引导,让我们走到了今天的局面。我们自以为在追查真相,却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天微微亮时,雨势渐小,但天空依旧阴沉。

方清雪从房中走出,她看到萧无痕站在廊下,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担忧:“萧大哥,你一夜未睡?”

萧无痕点了点头:“清雪,我有要事与你们商议,你去请公主和叶孤鸿到我房中,记住,只有我们四人。”

方清雪见他神色严肃,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却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不多时,四人齐聚萧无痕房中。

房间内烛光微弱,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得格外凝重。

萧无痕站在窗前,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萧无痕把昨晚的所思所想一一告诉众人。

众人听完萧无痕的分析,皆是一脸震惊,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烛火都似乎停止了跳动,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公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仿佛在努力消化这惊人的真相:“若真如你所言,那此人的心机之深,布局之精,简直令人胆寒。”

叶孤鸿的眉头紧锁:“此人不仅武功高强,且智计无双,竟能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若不尽快破局,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方清雪极力压抑内心的恐惧与不安:“萧大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无痕深吸一口气:“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分头行动。第一,请师姐立即知会四城守卫,天明城门洞开之时,若有可疑车辆或人物出城,务必速来禀报。”

赵玉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是想通过城门守卫的耳目,追踪凶手的去向?”

萧无痕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正是,凶手既然带走了师叔和谢氏父子,如果要将他们转移出城,城门是他们唯一的出路,我们必须盯紧。”

赵玉沉思片刻,随即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排。四城守卫皆有我的亲信,绝不会走漏风声。

萧无痕继续说道:“第二,我会和司大哥、江大哥说,我已经找到了线索,今日午时便会去营救师叔等人。”

赵玉眉头微微一挑:“你是想给他们假消息?若他们是内奸,必然会有所行动。”

萧无痕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若他们中有内鬼,必然会设法通知幕后之人。我们只需暗中观察,便能揪出内奸。”

赵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钦佩:“萧师弟果然智计无双,此计若能成功,不仅能找到师叔的下落,还能揪出内鬼,一举两得。”

萧无痕微微一笑:“此计虽好,却也风险极大。若内鬼察觉我们的意图,恐怕会对我们不利。”

安排完毕,众人迅速离开房间,各自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