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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风雨骤如烟

共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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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九章

第九章

太子再次捂住了我的眼睛,房间里传来阵阵女子们反抗、呼救的声音,我和太子一跃跳回到地上。

「这帮畜生,他们在干嘛,难道要杀了那些女子吗?我们快去救人啊。」我着急地看着太子。

「什么女子?」夏东问我。

「你去在阁楼放一把火,楼内有一些被抓的良家女子,你让人先安置好。」

太子跟夏东说完,带着我出了花满楼。不一会我便见到楼内黑烟阵阵,楼内的客人和刚才在屋子里的那些人都跑了出来,对啊,有钱有权的人总是最惜命,遇到危险会比谁都跑得快。

夜色中,天气阴沉,我和太子并排走着,他生气了,不理我。「公子,我再也不擅自行动了,你别生气了。」我拽着他的衣袖讨饶。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拿出一条帕子,轻轻擦着花满楼的姑娘们在我脸上留下的口脂。

「晏清,你不能仗着自己习武就这么任性,人心险恶,不是什么都能以武取胜,像今天这样的地方,稍有不慎你的一辈子可能就完了,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

一直生活在宫中,未经世事的我还不知道花满楼意味着什么,我看太子是真的急了,便再也不敢玩笑。

「晏清,我们都要长大了。此次赈灾定要铲除一批贪腐官员,朝堂上我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伪装,往后是一言一行都会被关注、被防备,按如今的局势必然争斗不休。」

我明白太子所言,此次赈灾需要雷霆手段,一旦施行,太子在朝堂上将再也不是胸无城府的小儿形象。我郑重点头:「公子放心吧,不管朝局如何,晏清都陪着您。」

「回去吧,回去好好洗洗。」太子换了语气,嫌弃地牵着我往别苑走。

深夜,暗卫连夜潜入了何知府在花满楼宴请的那些人家中,翻找出了何松送给二皇子和朝中大臣送礼的礼单和他写的请安文书,从商户家中找到了不少在赈灾中牟利的账单。太子连夜写了折子奏明皇上。第二天一早那些人还在睡梦中,便被太子亲卫抓了,连同何松在内,一众罪犯全部关押,没收家产,用作赈灾之资。

揭开了官员们对灾情的掩饰,我亲眼看见河山之下满是哀鸿遍野,百姓连求生之力也没有。城外朝廷修建的安置房风一吹就倒,砸死了好多人,施粥用的是发霉的大米,煮出来一股酸臭,以工代赈修堤挖渠的工人说好一天六钱,结果人被虐死在沟渠,钱却一分也没拿到,有胆敢罢工的就是一顿毒打。

太子在新任知府到任之前不仅要代理三川政务,还要主持赈灾,几乎日日四处奔忙,脚不沾地,不是在府衙就是在赈灾现场。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三川终于回归了正轨,太子将此次赈灾的条例、百姓安置情况、种种问题的应对措施、灾后重建规划、赈灾账册,一一整理好上报朝廷,得到了皇上的褒奖,直言此次赈灾可做为典范载入史册。

这次赈灾让朝野上下看到了太子的能力,朝政上变成三足鼎立,已经站队的大臣很是焦虑。大皇子、二皇子心中充满忌惮,太子出众,他们欲谋取上位恐怕更难。

赈灾贪腐案涉案官员众多,且牵涉到二皇子,皇上下令将何知府押送回都城,其余人等就地斩杀。

天气已经放晴,正午时分一群在北三川作威作福的官员、奸商跪在刑场,随着新任知府的的一声令下,人头落地,鲜红的血流成一片。这是太子刀下的第一滴血,利刃已开窍就再无回头路了,我们都要长大了。

离开南川那天百姓夹道相送,何知府坐在牢车中,引得群情激愤,百姓脏的、臭的都往他身上扔,不一会他就头破血流。

一路行至莽山,林间传来异响,一群黑衣蒙面手持利剑的刺客从林中窜出发出猛烈的攻势,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太子和牢车里的何松,官兵和暗卫拼死相互,但对方人太多了,而且都是身手了得的死士,杀退一批又一批,我们的人也伤亡惨重。

随着最后一个杀手倒在夏东手下,林中归于平静,地上尸体遍布,竟一个活口也没有,何松在打斗中被刺了几剑,但都不是要害处,吓得直呼救命,屁滚尿流。太子见我身上沾了血着急地问我伤了哪里,我摊开手转了一圈,正要说没事,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上有反光,定睛一看箭已离弦直冲太子而来,来不及多想我用尽全力把他推开,也就在那一瞬间,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

「宴清……」我看见被我推倒在地的太子朝着我扑来,随即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嘈杂的声音也渐渐退去。

我睡了很久很久,很想睁开眼皮却睁不开,迷迷糊糊的听见母亲的啜泣声,顿时清醒了许多,一用力,光射进来。

「清儿……清儿你是不是醒了……太医太医……」母亲激动地喊着。

我躺在云舒阁的床上,母亲就在床边,双眼通红。不一会我屋里就站满了太医,太医院院首张太医为我把脉:「郡主脉象平和,烧也退了,看来是已经熬过去了。胸口的伤慢慢养着就是了。」

「谢太医救我女儿性命,大恩大德,我沈家必铭记于心。」

「国公夫人,不必如此,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若是没有护神丹,我们只怕也是回天乏术。」

「母亲……」我一开口,声音沙哑,胸口一阵疼痛。

「清儿……」母亲看着我泪流,我忍着痛扯出一抹笑。

「宴清……」是太子的声音,众人纷纷行礼,他旁若无人般跑了过来,气喘嘘嘘地蹲在我床前。

「宴清,你终于醒了,我没保护好你。」

「我没事!」我轻声说。

当天夜里,萧鹤潜了进来,我不知道他的意图,便闭着眼睛装睡,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替我把了脉,还捏了捏我的脸,在我的床边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距离中箭已经过去快半个月,半个月里我都是昏迷的,太医说那箭要是再往右偏半分我可能就当场殒命了,听得我心惊。这些日子母亲一直住在云舒阁照顾我,整个人看起来更憔悴了,太子也是一下朝就往这边来,有时在床边一坐就是到天黑。母亲一开始对他心怀怨怪,见他日日如此终究不忍心再责怪。

又养了半个多月,我能坐起来了,母亲不让我下床,太子每天从宫外给我搜罗有趣的东西送过来,但日日呆在房间里闷得很,每次想偷偷出去都被母亲发现,又是一顿抹着眼泪的念叨。

时隔半个多月,萧鹤又一次在夜里潜了进来,我听见声音,灵机一动,母亲和太子白天不让我出去,我就晚上偷偷出去,萧鹤能潜进来就能把我带出去。他还是和上次一样,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替我把了脉,手正捏着我的脸,我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