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一席风雨骤如烟

共 27 章

《一席风雨骤如烟》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他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他送回宫,他还活着的消息一出必会引来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疯狂刺杀,就是他醒来了,回宫后皇上又是何反应。出于私心,我很想从此就把他藏起来,再也不回去,世人会以为他已死。再将母亲和严嬷嬷接出来,我们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再过问朝堂风雨、不再计较过往恩怨,我不敢相像那会有多幸福。但我不能,姜朝需要他,这是他的人生,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在医仙谷的日子实在是平静,每日早期跟着医仙谷的弟子们练几次五禽戏,然后吃早饭,再到药田转一转,逗一逗佟叔养的鹦鹉,教它一些调皮话,再被它主人抓进去施针。大部分时间我还是跟太子呆在一起,坐在边上给他读书。

天气渐渐转暖了,冰雪初融,桃花悄悄长出了花苞,后山的茶叶出了芽,嫩嫩的绿意看着格外喜人。不知不觉我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每天都想着明天要是还这样就好了。但一天过完躺在床上,心里就焦虑,我知道这样的日子迟早会被打破。

消息传来时,我正跟阿奇在摘桃花,留在都城的暗卫来信,朝堂乱了:定川的捷报传到京中,二皇子以为大皇子不日便将身负战功回皇都,伙同永宁军主帅造反、逼宫,谁曾想大皇子从未远离皇都。两班人马在宫廷之中厮杀,五皇子身死,禁军誓死护卫,保住了皇上,二皇子败走江南封地,大皇子把持朝政,在都城大肆掠夺商户,招兵买马。另有靖国太子薨逝,大皇子已答应靖国以三座城池交换靖国三皇子萧鹤回靖。

我知道我们等不了了,太子必须尽快回去了,不然等大皇子逼迫皇上写下传位诏书就太迟了。但如今外面这么乱,路途遥远,我们怎么回去呢?跟夏东、夏北商议了一番后还是决定用老办法。

我和夏北返回了定川,开始置办棺木,跟留在定川佯装搜寻的那批人一起,一行人浩浩荡荡,哭哭啼啼,扶棺回皇都。夏东一行再次扮作商队护送太子从医仙谷出发。

我们一行行至皇城下,大皇子带了一干大臣候在城下,百官跪迎,不知情的官员神色各异,温丞相、朱太傅、李御史、甘将军等几位大臣神情悲痛,跪在那里摇摇欲坠。

我猛吸了一口佟叔配的药油,顿时泗泪横流,从马车上下来,跪在大皇子跟前,因连着在外奔波,整个人疲惫消瘦,看起来当真悲痛欲绝。

「祺王殿下,臣女无能,未能护得太子殿下周全。」

大皇子将我扶起:「太子殿下为国捐躯,父皇听闻噩耗病倒在床,身为兄长我恨不能以身相替。郡主辛苦了,既已回皇都,护棺之事便交给我这个皇兄吧。」大皇子挤出几滴眼泪,声音悲怆地指派他的部下接过安放太子棺柩的马车,真真是好演技。

「理当如此,祺王殿下稍等。」

我返身回到车马中取出太子的随身物件,龙纹佩、私印、佩剑交到大皇子手中。大皇子接过东西,仔细辨认着,确认确为太子贴身之物,暗暗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太子殿下失踪两个多月,我们在巨夫山的狼窝之中找到他的尸身和遗物,尸身早已被撕咬得面目全非,尸骨不全,臣女凭借殿下手上的红绳才认出来,那是臣女亲去护国寺所求。祺王殿下还是不要让皇上看到这个画面,如伤及龙体,那太子殿下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的。」他肯定会开棺查看,所以棺中真的放了一具我们在定川寻来的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希望在太子醒来前能够骗过大皇子。

我声泪俱下,温丞相、朱太傅、甘将军听完我所言再也忍不住了,扑到棺前大喊「殿下」,看得我好不愧疚,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先唱完这场戏,往后再登门道歉吧。

太子失踪满打满算已经有一个多月,若是还活着以他的性子早就回来了,不可能对如今的局势放任不管,大皇子再看众人伤心的样子,心里又信了几分。

我将太子棺柩交予大皇子后便跪身请求:「臣女离开日久,思念母亲,请大皇子恩准臣女先向母亲请安再回宫。」

「我母妃感念郡主拳拳孝心,已将镇国公夫人接入宫中,现下就在云舒阁。」大皇子将母亲请进宫中,应该是忌惮我在外寻找太子,万一真的将太子寻回,到时他可以母亲为要挟,让我处理掉太子。

「宴清谢大皇子、贵妃娘娘对我沈家的照拂。」

不知道母亲在宫中如何,我直奔云舒阁。路上却遇到了萧鹤,从前我认为一个沦为质子的皇子怎么可能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姜朝皇都搅弄靖国朝堂,但靖国太子的死,让我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人远比我认识的要强大、狠厉,不由退后了一步。

「你是在怕我吗?」萧鹤见我往后退,有些失落。

「近年来靖国皇子频频身故,近乎凋零,靖国太子突然病亡,靖国皇上大限将至,才发现能继位的唯有身处姜朝为质子,靖国皇室凋零当真是天意,皇室之中谁又不知道天意背后皆是阴谋,听说大皇子已经同意靖国以三座城池换回你,不论如何,恭喜你。」

「当年的北靖四子夺嫡,我没有绝对的优势,所以设计到姜朝为质,只要布局得当,在姜朝一样可以实现靖国的谋划,而且我一走,他们就我踢到了局外,不再设防,很多事情做起来更方便。」我没想到他会与我说得如此直白。

「三皇子与我说这些是何意?」

「与其争对错,不如论高下,百姓安居乐业为高、国家山河永固为高。是你的一席话让我更坚定所谋之事,在靖国我为皇子尚如蝼蚁,更不要说奸宄不禁之下的百姓,我只想还天下清明。」

「你怎么知道我在德厚殿说的话?」我记得当时在德厚殿明明只有我、太子、太傅三人。

「在靖国我曾看过朱太傅编撰的史书,为了听他授课,入姜以来我每日三更便潜入德厚殿,候于房梁之上。」

他说完我不由感觉毛骨悚然,他入姜10年面对众人的各种欺辱,从不反抗,任人揉搓,脸上时常带伤,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就是靖国弃子,比奴仆还不如。可他不仅在姜朝谋划靖国的朝局,竟潜在房梁上听学10年之久,他的隐忍、智谋都非常人能比,如果有朝一日他变成了敌人,那必有一场惨烈的厮杀。

「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跟我回靖国吧,现如今的姜朝已经乱了,我如果没猜错,姜元朗应该还在昏迷,你留在这里很危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朝四周张望,生怕大皇子派人暗中偷听。

「你放心,这里没有别人。宴清,我许你后位,你跟我回去吧。」萧鹤坚定地说,与往日的冷淡不同,眼中有着柔情。

「萧鹤,我该走了,还是那句话,没上战场我们只是普通人,上了战场你是靖国人、我是姜朝人。」

「我在德厚殿的梁上看了你10年,看着你从一个瞌睡的小孩长到如今亭亭玉立、七窍玲珑,姜元朗唯一让我嫉妒的就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像他这样喜怒不行于色的人,突然无比癫狂,有如入魔,让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