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败靖国后,皇上变得更加自傲。一场大战,姜国虽胜但国力也受损,朝臣谏言推行休养生息之政,但皇上一意孤行,穷兵黩武,意欲一统天下。朝廷各类苛捐杂税不断,加上近几年来天灾连连,民生艰难,国家严苛的税收制度让各地官员搜刮民脂愈加变本加厉。
大皇子、二皇子派系的官员互相争斗,但在朝政上都是报喜不报忧,所以皇上看到的朝政是花团锦簇,一派祥和。太子羽翼未丰,在朝局中仍旧隐忍,直到姜朝245年,大雨连下半月,洪水冲毁岷川上游的堤坝,房舍田亩都被淹没,百姓死伤无数,北三川颗粒无收,遍地流民。
太子外出主持赈灾,我扮做侍卫偷偷混入了队伍,出了皇都,太子才发现我,黑着脸把我数落了一顿,我从侍卫变成了长随小厮,一路跟着到了川南。北三川包括川南、川北和川西,此次灾情川南最为严重。到了地方,三川知府何松为我们安排了当地最雅致的别苑,好酒好菜伺候,他带着我们出去巡查,看到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然后就每日上报赈灾所需银钱,变着法的让太子拨款。
朝廷上下都传言太子与大皇子、二皇子不同,在政务上从无建树,不过是贪玩小儿,官员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太子表面上对灾情确实也表现得毫不关心,暗地里已经派了暗卫夏东、夏北带人在外调查。到川南的第二天,一封充斥着血泪的万民书呈到太子案前,成千上万的血手印,控诉三川官员如何把难民驱赶到城外,如何盘剥百姓,种种祸患皆是人祸。
他们如此嚣张,背后定然有人撑腰,为了不打草惊蛇,太子没有轻举妄动,但事关百姓生死,也不能拖。谢氏在三川有不少产业,我让人持母亲的书信找到掌柜们,安排救灾,想着能帮一些是一些。
万民书上提到川南最大的秦楼楚馆花满楼是三川知府何松的产业。灾情发生后,百姓食不果腹,很多家庭为了活命,几斗米就把女儿卖了。何松还派人在粥棚附近蹲守,逃亡而来的难民,遇见施粥以为得救,没想到却是骨肉分离、夫妻分离,稍微有些姿色妇女都被拐入花满楼。
何松几乎夜夜都在花满楼宴请同僚和城中望族。为了探查,夏东去了花满楼,他前脚走,我后脚便跟上了,花满楼,听着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到了花满楼,门口的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是艳丽,就是见了我表情有点怪。
「公子,你来这里未免有些太小了吧!」
「怎么,年龄小不让进吗?」
「倒也不是,只是公子,里面的消费可不便宜。」
原来是钱的问题,那好办,我摆摆手说:「无妨、无妨,钱财我还是有一些的」说完便从荷包里掏出来一张万两银票,我们谢家的孩子从来没为钱发过愁。
我在一群姑娘的簇拥下进了花满楼,这地方可真热闹,亭台楼阁装饰得颇为风雅。我被带到了一处院子,中央有个舞台,台上有人奏乐,几名女子随着乐曲舞动,舞姿婀娜。台下有些昏暗,每一桌有些距离,看不是很清楚,但能听见男男女女都喝得很尽兴,难道这是饭馆,想来味道应该不错。
我坐下正要点菜,旁边姐姐们就跟中了软筋散似的,柔弱无骨地往我身上靠,不仅手在我身上乱摸,还亲了我的脸。我仔细看周围,也许是眼睛适应了昏暗,发现每一桌的情况都差不多,男女有别,他们这是在干嘛,我待要仔细看看,眼睛突然被捂住了。
「都散了吧」是夏东的声音。同时我身后传来了太子冷冷的声音:「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太子哥哥怎么来了,大概是发现我离开了别苑,猜到我又跟着夏东跑了,听声音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就是饿了,到这里吃点东西,夏东说这里的东西好吃。」
「主子,属下绝对没有说过。」夏东马上辩驳,我心想至于吗。
太子松开捂着我眼睛的手,盯着我说:「不许瞎看。」
「主子,东边阁楼守卫及其森严。」夏东低声说。
我们三个偷偷潜入东边阁楼,夏东在下面守着,我和太子爬上屋顶,在背光的一侧揭开瓦片探查。房间里面坐了十来个人,有县令、有乡绅、有商行掌柜。桌上全是美味佳肴,城外饿殍遍野,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何大人,我们今日已将米家抬高到一斗米60钱,比往日翻了10倍。高价倒卖给朝廷用于施粥的霉米更是百倍获利。」城中的商行掌柜向何松敬酒。
「只是那谢氏商行每日施粥,让我们少了不少生意。」
「谢氏以前有镇国公府撑腰,但如今镇国府已经没落,我们身后可是二皇子,他们既然想博个好名声,明日我便叫人将所有难民都赶到谢氏粥棚去,我看他们能撑到几时。」何松似是醉了。
「大人我们这样行事,小太子会不会有所察觉。」说话的是福顺县县令。
「我这几日观察了,他胸中无半分城府,只知道吃喝玩乐,他身边那个侍从,十二三岁,皮白肉嫩一看就是女子。」
「他既然好这口,那还不简单,我们花满楼姑娘有的是。等他玩高兴了,还不是大人说要多少银钱他就给多少银钱。」
「但是我听说难民中有几个读过些书正带头写万民书,要是这些难民闹到朝廷,怕是不好办。」
「怕什么,我已在家中备下厚礼,明日就送往都城,难民要是敢闹,该关的关、该杀的杀,上头自然有人护着。只要银子花下去,什么都不用愁。」
「这天灾要是一年来个十次八次,我们可就发财了,那些贱民本就如蝼蚁,死了多少也无碍,我们可就都指着大人了。」说话的人面目狰狞,贪婪的眼神让人感到可怕。
众人纷纷吹捧何松,我和太子已经气得青筋凸起,在座的除了商行掌柜可都是一方的父母官啊,竟如此穷凶恶极。屋内的人喝得差不多了,一个妇人敲门进来「各位贵人,今日花满楼新到了一批姑娘,都是黄花闺女,楼下客房都已备好,各位贵人今夜可要尽兴才好啊。」
十几个年轻女子被人送进屋内,她们衣着暴露,表情惊恐,低着头瑟瑟缩缩地站着。
「大人饶了我吧,我是良家女子,我是被人抓到这里的,家里已经为我定了亲,求大人饶了我吧!」
一个女子跪在地上,捂着衣领,边说边磕头,额头破了,鲜血直流,她也未停下。
何松撑着肥胖的身体,踉跄着走到女孩跟前:「是个忠烈的孩子,今晚留下伺候我吧,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大家都玩去吧!」说罢便把手伸向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