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行,同样的悲剧不能再次上演,我支开严嬷嬷,走到院外说道:「夏东,让弟兄们准备出城吧,我今晚出宫,在城外官道集合。」
院子外的树叶发出「嗖!」的一声,夏东跪在了我跟前,太子出征后,他的暗卫首领夏东便贴身跟着我。
「郡主,太子殿下令让我等保护好您,尤其交代,不能让您往北狄。」
我解下腰间的令牌,示于夏东,不容反抗地下令:「传令出城,前往北狄,寻回太子。」
「属下领命。」
当夜我打晕了禁军,悄悄出了宫。先回了趟母亲的小院,找了套兄长的旧衣服换上。夜已深,我到母亲的卧室门口,此去不知结果如何,对母亲我实在开不了口,告诉她您的女儿又要去冒险了。我在门口磕了三个头,毅然决然地走了。
城外官道上的风雨亭有几个身影,走近才看清是师父和温丞相等在那里。我步入亭中,师父看到我怔住了,许久才开口:「你穿这身和你兄长可真像啊。」声音似有些湿润。
「师父,温丞相,你们怎会在此。师父您不要拦我,9年前父兄征战沙场我什么也做不了,最终在家中等来的只有噩耗。徒儿刻苦习武这么些年,就是不想再一次无能为力。徒儿身上流的是沈家血,不惧战场生死。」
「宴清你长大了,不愧是镇国公府的血脉,小小年纪如此忠勇有魄力。」温丞相赞叹道。
「你以为宫中禁军是那么好对付的,没有你几个师兄掩护,你怕是宫门也出不了。」
「师父,您同意我去北狄。」
「“大败北狄,如太子薨,大皇子元祺应可担太子之责。”这是皇上密诏大皇子时说的原话。」
「太子真正参与朝政的时间不长,但他的能力、大无畏的精神,为百姓、为国家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同样大皇子、二皇子罔顾朝局、结党营私我们也看在眼里。看看如今的朝廷,人人都在揣测圣心、权术横行,做实事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姜朝虽国力雄厚,但也经不起一代又一代的消耗。姜朝需要元朗殿下。」温丞相说得有些痛心疾首。
我听完他的话无比震惊,虎毒尚不食子,太子哥哥如果知道他一直敬爱的父皇已经舍弃他、甚至以太子之位为筹码,暗示他的亲兄弟杀了他,心里会有多伤心。再想想他对父兄的所作所为,脱口而出:「这样的人居然时我们的皇上,他怎配为君为父。」
「晏清,慎言!」师父厉声喝止。
「近日来宫中来了一位方士,给皇上进献了不少丹药,皇上吞食丹药越来越频繁,你要尽快把太子带回来。你旧伤未愈,我着实不放心,应该与你同去,但也怕太子不在宫中,横生变故,就让你大师兄与你同去吧。」
「师父,你放心,我的伤已经好多了,太子殿下的一众暗卫也都与我同去。」
师父从身后取出一把剑:「这把剑和你兄长那把是同一块陨铁所炼,一直没给你是一直不想你冒险。如今你已有自己的决断,此剑赠与你,希望能助你披荆斩棘。」
我跪下在师父接过剑,与大师兄翻身上马,出了城,不远处官道上已经候了四五名暗卫,一行十余人过于显眼,夏东便安排了一批人先走。我伸手一挥,他们便跟了上来,一行人疾驰而去。
过了秦岭,越往北天气越寒冷,路上也结了厚厚的冰,风霜扑面。一路疾驰,胸口隐隐作痛,我忍着不敢有所表现,大师兄要是知道了定会让我停下歇息,不让我再继续走。
我们抄的近路,缺点是路不好走,很多都是贴着悬崖峭壁,有一些路马见了都腿软不敢跑,我们只能下来,把马儿的眼睛蒙住,贴着崖壁,牵着马走过去。一刻也不敢停歇,终于在第五天的晚上到了定川。
太子先锋夏北接应,他是夏东的胞弟。太子失踪算起来已有十多天,大皇子、二皇子、北狄人都在暗中搜找太子,整个定川就差被翻过来了,就是不见踪迹。
「大家先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起来商议。」一路奔驰而来,大家五六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脸上都是疲惫之色,加上夏北说的情况并不好,个个都丧着脸。
待人都退下了,我和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痛,再想到太子的处境,如烈火油烹,夜越深、周边越安静,整个人越焦灼。我干脆起来了,打开窗,寒气涌进来,才感到清醒了些。我一刻也呆不住了,在房间里来回的走,非得要做点什么才好,不然根本压不住焦灼的心。
去巨夫山,这个想法不知怎的就冒了出来,而却越来越强烈,雪虽然停了,深夜上山还是很危险,但就是有一股力量鼓动着我。我出门了,没想到大师兄就在门口,他住在我隔壁,身为禁军时刻都保持着机警,我开窗他就知道我起来了,于是便在门口等着。
「大师兄……」我以为他会拦着我,正想要如何说服他。
「走吧,我陪你去。」大师兄温和地说,是啊,师兄妹多年,他怎会不了解我。
我和大师兄直奔巨夫山,这些天有些回暖,山上正化雪,风一吹树上的水滴就跟下雨似的,滴滴答答,山路又陡又湿滑,马蹄总是打滑,我跟大师兄栓了马,举着火把徒步进山,直接去了十多天前大军埋伏敌军的北面。
我知道此行可能一无所获,但就是一刻也不愿停下,或许只有身体的刻苦、劳累能稍稍安抚此事的我。好不容易到了北面,除了天堑关,敌军要从背面偷袭定川只能翻过巨夫山北坡,积雪覆盖了一切,一点战斗的痕迹都找不到。
诺大的一座山,白茫茫一片,鸟兽俱寂人显得无比渺小。我在坡顶站了许久,太子哥哥究竟在哪里,我要去哪里找,感到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一股热流从胸口涌起,「噗……」,鲜血从我嘴里喷出,一个踉跄从坡上滑了下去,事情发生得太快,大师兄想抓住我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道滚了多久才停下来,幸好有积雪,感觉并不是很疼,趴在雪地上,人已经昏沉,耳边好像传来了水流声,可是巨夫山并没有溪流,我以为是幻听,挣扎地晃了晃脑袋,再把耳朵贴到雪地上,还是听见水流声,水量应该不大,如果不是四周安静,又贴着地面,根本就听不见。
大师兄很快找到我,见我趴在地上焦急地要把我扶起来:「师妹,你还好吗?」
「师兄我没事。」我示意大师兄趴下来听。
「有水声。」
「整个定川都找不到太子,他会不会是掉进了地下河道?师兄我们快找找河道的入口在哪里?」我似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满眼欣喜地看着大师兄。
